大赤天。
「他藏起来了。」
乌白色的剑意牢笼之中,一位青袍男子缓缓起身,用手推开了周身的剑意,一点点挣脱了镇压他的清气。
徐无鬼的面上露出了罕见的玩味之色,在这洞天之中漫步,最後来到了那尊化水法相之前。
「你和他瞒着我,请佥栖出手,就是为了这?」
他轻声笑道:「你们,已经败了。」
高处的化水法相依旧盘坐着,面如玄玉,体绕白光,如同汇聚了一切慈爱与孕育之意,却难以用【玄牝门】继续镇压这魔头了。
对方走脱了。
於是这位化水之主第一次与对方开始交谈:「你,不是契永,欲滔的权柄给了我反馈一」
「不错,我不是。」
徐无鬼放声大笑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最後近乎化作咆哮,滚滚青黑色的魔光在祂的躯体之中闪烁,让人难以分辨真假。
他停下了笑,眼神愈冷,一字一句道:「可我,可以是。」
徐无鬼缓缓踱步,在化水之中行着,瞥了眼藏匿在化水法相中的金白玄光,露出了笑:「太迟了。」
「你们做的事情,太迟了,以为不按窃法...就能让我的谋划落空?」
他轻轻抚了抚头顶,便见一道破碎的玄金之冠显化。
「帝出乎震...战於乾...」
「所谓乾者,万类搏杀,後天大争,不过是为了证这一个【物首】之名。我,是与契永同格的存在,所以才能趁他沉睡,借血炁的部分权柄。」
「徐无鬼只是化名,是我融合了【三彭】残余所成,尔等,应该称我为」」
「未来的悬混。」
这声音在大赤天内震动,恐怖的异象接连显化,无穷无尽的血肉铺陈在大地之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同走到了一切的尽头。
「我明白了。」
高处的化水开口了:「诸位仙君为混沌凿窍,已经预定了天地重开的未来,本该是【混沌死,生灵出】,可事情有了变化,即便天地重开,混沌不会消亡,生灵不会诞生...即是天上那位少阴的大道。」
慈泉真君的声音中带着叹息,幽幽说道:「所以你是...那个未诞生的生灵,本该成为新一代物首的存在,你拒绝了这个未来,从那一处走了回来。」
「果然,你继承了太恩和慈惠的道行。」
徐无鬼的身形在不断膨胀,青黑色的魔光拉扯着的四肢,「殆」一道的种种权柄在他的身上汇聚变化。
「你身上有南华的布置,我不会与你多纠缠,可「震雷」已经是我的了。你和他不论是选择窃,还是选择藏,都没有意义」
「应启本该是承接先天与後天的人,是悬混与玄衃的联系,可他已经死了!於是他们的仿身就成为了替代,而我...自那个未来返回之後,就从震雷钻到了此碑内。」
「庞言察觉到了什麽,於是主动去撼动社雷,想要逼出我,可最终还是死了。毕竟,我早已顺着这仙碑,寻得了当年逍遥子剑斩的东西」7
徐无鬼发出了一阵阵震耳欲聋的笑声,摇头道:「仙碑也杀不了我,呵...我就是悬混,就是应启,是祂们的未来,怎麽能抹除呢?
现在,该我显世了,等到我登临元婴,会将此碑取回的。」
他似乎想起了什麽,恨声道:「过去的悬混,现在的应启,祂们都失败了,那就,让我这个本该死了的未来之身来。」
无穷无尽的殆炁在洞天之中肆虐,冲破了清气,一路向着虚空进发,徐无鬼的身影转瞬就不见了。
失去了主人之後,这道仙碑也陷入了沉寂。
许玄的人身进入普度後,再入洞天,化作鬼神,眼下却彻底不见了踪影,似乎受了龙身的牵连,发生了某种异变。
待到这魔头真正离去,天陀才从化水的庇护之中走出,他神色焦急,磕头拜道:「恳求大人,救一救他—
」
「救?」
高空之中传来了一道叹息,慈泉望向了周身的化水,缓缓道:「道友,你说该如何?」
在汹涌的化水之中逐渐涌出了一点太阴之光,隐约可见一位披着青色日月冕服的男子现身,面容温和,眉眼沉静,周身显现出种种阴阳玄妙之景。
「我杀了他,也藏了他。」
这位刚刚驾临的广木之主缓缓开口:「一切按照他先前的要求来,现在,只看外面情况如何了一」」
北海,震枢。
无穷无尽的血色在天空之中流淌,接连不断的哭声响起,冲撞着在高处变化的少阴之光。
雷音与电光在北海之上激荡,源自太古世代的震雷再度显化,声与气的极致,阴与阳的相薄,某种存在从震雷的御座之上走下了。
祂发出了喜悦的笑。
悬混,祂是悬混!
真正步入後天之境的悬混。
不对,作为联系他与悬混的现在之人已经消失了,他可以另起一个名字。
叫什麽好呢?
就叫...玄衃?
雷声是袖的话语,电光是袖的目光,无穷无尽的声气塑造成了他的法相。
天地间随之显化一道血色人影,身躯之上有张开的七窍,并不在首级之上,而是沿着上面一排到下方,仿佛是七个空洞。
大地涌血,天裂魔劫,无穷无尽的雷电在这之间腾变循环,永无休止,从北海到昔日的辽土都涌现了这异象,凡人们却一个个都在发笑,精怪更是狂舞歌唱了起来!
於是祂欢喜地开口了:「本座今日证道,是为【复震天缺玄衃圣君】。」
唯有圣君一号,方能昭显祂的功与名,祂的道与法!
太虚之中星辰混乱不已,高天之上的玄阙镇压而下,隐约能听到一声叹息:「不是...契永—
—」
「你们都猜错了。」
玄衃发出了一阵阵笑,雷电逆推而上,击穿了整片北海的天穹,甚至撕开了降下的少阴之光!
作为悬混的未来,他的本质已经抵达了後天的极点,甚至拥有完整的「震雷」权柄,以及附加的「血炁」和「殆炁」之能。
所有人都不了解【悬混】的真正恐怖之处,唯有祂才明白那位混炁神圣的位格。
纵然是元婴也难以与这位神圣相比!
无数道目光聚集在了这一位新诞生的震雷之主上,或怀杀意,或有敬畏,或是好奇,却都被那恐怖的本质所吸引。
後天生灵的极致,能够与神圣相比的位格!
这是一道前所未有的路,但也可能诞生一个真正的魔头一魔头?不对,救主也说不定。
此场的所有金丹都没有出手,唯见那七窍血影立身在震枢之中,祂看向了西方,缓声道:「坠落」」
西方的天穹骤然破碎,极西之处的虚空中不断喷涌混沌,轰然巨响在天地之间爆发。
玄衃一步踏出,便到了极西之域,随着袖的前进,混沌之中渐渐形成了一道门户。
种种先天玄妙之德随之流淌进了此界,让原本残破不堪的天地得到了修复,大地延伸,天空擡高,山岳生长,万物演化,一切都在改变。
那扇门户之後则隐约能见一处更为广大、混沌翻腾的世界。
玄衃第一个步入了其中,他站在门中,回身念道,声音苍凉:「末劫之时,众生念我的名,则得我的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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