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赤天。
白色云气凝成的兽首越发黯淡,原本加在牠身上的禁制被破除,於是这尊三德仙官彻底暴露,种种记忆都被搜出。
牠的思绪在飞速流转,不断回想着自己到底是得罪了哪位金丹。
自牠苏醒之後,确实是借着位置做了不少事情,可最多也就得罪些没背景的紫府,哪里敢去招惹正儿八经的真君?
能够直接闯进南斗星域,同时不惊动禁制,天底下也唯有丁火的那位了..
可这位丁火金丹若是真对白泽不满,随便用【清微总枢】一感应,牠就不得不过去领罪。
他难道是新证的?是...震雷?」
白泽让自己的一道神形下凡走动,倒也对人间之事保持着基本的了解。
震雷被人证去的事情牠也有所了解,可到底是谁证了,证在哪一个位置,牠根本不清楚,难道眼前的这位是那穆幽度,也就是在南海显现的【燮雷治电溟度龙君】?
「我,得罪过天池?」
牠不敢妄言,只是求饶:「小神无知,若有冒犯大人的地方,还望宽恕=
」
高处雷声轰鸣,光辉流转,其中隐约能见到种种妖物从白泽图中流出,环绕吞噬着一尊玄鸟,动摇戊土之光。
白泽怔住了,牠颤声道:「大人,可与古蜀有联系一」」
「看来,你是真的不记得,也不在意。」
许玄屈指轻点,祭出了一道灵光落下,直接将昔日的妖乱景象送入了此兽心神之中。
「赤云!」
此兽终於有了反应,眼瞳之中流出无边恐惧,牠开口道:「当年之事,乃是离火逼迫—
」
「我已经同祂报过此仇了,现在,到你了。」
风雷之中的法相静静开口:「是,你非主谋,不过从犯,可本座捉拿你,并不仅仅是赤云的事。昔日蜀亡,你率了万妖围困漆山,覆灭蜀国诸道统,使本门上下弟子皆入妖腹。」
「两次...足足两次。」
祂的声音在风雷之中变化,威严莫测,又如宣判。
「你记住了,诛你之人,出自奉玄大道恒光道统大赤传承一」
「大赤?」
这白泽的思绪迅速翻腾了起来,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升起,牠低吼道:「你是,你是,你是—
」
那两个字却像有万山之重,根本说不出来,於是牠明白自己猜对了,心中更升起一股惊骇到了极点的恐惧。
祂...是怎麽骗过天下人的?
风雷大作,青光一闪。
在这仙兽的眼瞳中映照出一朵不断逼近的青莲仙剑,分裂斩灭,离决成伤,牠的存在一瞬之间被破碎,同福禄寿的联系迅速断开。
牠被彻底斩灭了。
原地仅剩下一团飘忽的白气,乃是「福」之物,为白泽留下的皮囊所化。
许玄手中捏着一点灵光,正是先前搜魂所得。
可惜,涉及其他真君的部分不全——
祂默默看过,所得甚多,倒是知晓了此兽的不少秘密,其中最为重要的不过一件事!
「地府在寻找戊土之中的一道事物,所以灭蜀,动用了一具仙屍,最终还是没有如愿「」
这就是当年冥祸的直接源头,与其说是景帝偷证了伏土,不如说一开始阴间就盯上了这一方戊土大国。
剩下的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不过关於太始诸道的情报倒是有不少。
穆武远神近仙,少奉旧律,却仍旧在看着「殆」;扶尘行事无忌,不惜性命,道中似乎对「至火」也有把控;玄穹的那位则是图谋空证,升华风灾,想借的是「天问」。
至於地府...依照这白泽的记忆,似乎一直在忙着复位「轮回」,隐隐与穆武山有分歧。
「大人,此兽留下的气象当如何处置?」
示献从一旁的阴影之中走出,沉声说道:「这一点气象汇聚了纯粹的福德,不管是炼化了,还是传下去,都有妙用。」
「炼制成篆。」
许玄屈指一点,催动仙碑,便将这一团白气凝聚固定,最後成了一道篆文。
【辟邪化祥】
此篆的效用颇为单一,就是增长气运!
「霄雷之事,又有一道手段了——.」
如果将此篆授予碧陌,就能迅速拔高她的气运,同时让示献动用「祸祝」的手段,营造凶险,如此一来祸福变化,正符「霄雷」一道的天人感应之功!
「需要见一见碧陌。」
许玄收敛法相,化作常人,屈指轻轻一勾,便见一道少阳金白之光被拘来。
这老妖本来在他新建的妙严宫待着,冷不丁被揪了过来,尚还有些懵,目光一转,先是落到了那法相座下的鬼神。
「示献?我还以为你已经炼化了一」7
下方的鬼神此刻开口,略显无奈:「见过仙官,小神示献,是大人新近点化的佐神,命属闻幽,性连祸祝,乃是仙官的同僚。」
「佐神?」
这老妖闻言,若有明悟:「手段倒是巧妙...寻我来是有何事?」
他转而望向了一旁披玄青法袍,佩混沌长剑的道人。
「我欲见一见碧陌,最好是...让她来这一处洞天内。」许玄继续道,「白泽被我捉拿镇杀,由此炼作了一篆,正合福,至於「祸祝」方面的加持,有示献在也是简单。」
「现在,只是要看碧陌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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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的声音之中多了些感慨,只道:「我先前入了一趟东苍,於五精之上有所悟。原初的精怪之道,视作害,视作祸,於是如今转道,不过是朝着用,朝着祥去变化。「霄雷|的性质却未彻底化为用与祥,恰好居中,既能调和风雨、管理节气,又能鞭挞阴邪、震荡神魂,倒是把控了个极好的度。」
天陀点了点头,只道:「这是天霆上仙执掌过的道统,祂是仙君亲传,雷宫正统,自然是第一流的人物。」
「如此道行与功绩...「霄雷」之位必然难登,昔日的清霄真君,不知是如何坐上去的「」
许玄思索一瞬,吩咐道:「碧陌那边,就由你去接触,探一探她的意思,届时再寻个机会将她接来。」
天陀应了,转身离去,又突然止步,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笑道:「那夏璘身上的少阳金性一」」
「她身上的少阳与少阴之性,皆未配过性命,也唯有这种金丹转世能承受了,你若是想用,等你证金丹了再说」
许玄摇了摇头,只道:「你第四道神通,已经圆满了?」
「不需几年,便可修行最後一道神通,只是...选哪一道是个问题。」
天陀如今已修成元木四法,可最後一道神通到底是修「元木」,还是修「少阳」,终究是个问题。
「先不必急,等碧陌这边的事情解决再说,到时候...应该能确定不少事了。」
许玄对於「元木」和「少阳」的情况也不甚明了,不过随着祂证道成功,天陀可是得了不少好处。
这老妖修行速度更快了,到时候即便要修最後一道神通,也耗费不了几年,不如等一等,静观其变。
安排好天陀那边的事情,许玄则是将目光望向了太虚,一直投到蜀地。
大安即将建国。
魏氏基本将整片蜀地都纳入了掌控,戊土金性转世的魏谧更是大显神威,打退了夏土诸妖,又率臣东行,将荆楚之地纳入其中,穆武山都未曾阻拦。
此人的气势已经起来了,摩下聚集的神通不少,多有与古蜀有关联的,是在效仿昔日的泰衡帝君。
「本门自不需插手...只是「戊土」之中到底是有什麽,让地府如此在意,当年的悬混也插手了——」
祂默默推衍,神识变化,最终将目光落向了自己的佩剑,凝视着那一朵青莲。
剑祖。
当年戊土一道的建戊大圣夸耀法躯,於是去崑仑招惹了那位剑祖,被斩一剑,有了伤□,後来还是伏皇为其补上的。
用的是...记载了阴阳五德十二的玄图。
「伤..
」
许玄有了感悟,沉声道:「戊土有伤,玄图覆之..」
祂从这些旧事之中似乎发掘了可以运作的点,按照传闻,剑祖的大道已经不见,留在天地之间的唯有祂造成的伤。
明确有记载的,第一是原始之门,第二就是戊土大圣,第三...则是道神太一!
「看来,戊土的事情,还是需要关注一」
祂想起一事,那魏谧的身旁正有位修行原始巫术的人物!
此人名叫杜旨,修行的乃是稀世少见的原始巫术,当年就引起了许玄的注意,如今对方更是成了气候。
「示献,你代我留意此人,但不要轻动,寻个机会暗示他。」
许玄自有考虑,只道:「魏氏底蕴深厚,这魏谧又有戊土加身,帝气凝聚,身边的人不能轻动,可仅借着「祸祝」来降下暗示...应该无事。」
「是。」
示献领了此命,又说道:「禀大人,自那一处功德神境中得来的东西,似乎有古巫之器,还需您来过目」
祂祭出阴影,将自那一处庙宇中所得的三样事物一一取出。
金玉神册,骷髅头骨,染血铜皿。
许玄的目光直接望向了那骷髅头骨,似乎感受到了什麽古怪,周边风雷大作,光辉逸散。
「这是...古巫一道大人物的骨?」
能被祂称作大人物,必然是有了金丹一级的威能,可不管如何看,这骷髅都没什麽惊世的位格,也无什麽恐怖的异象,只是让人直觉有异。
「这尊骷髅生前所处的年代,恐怕【冲举飞升】与【紫府金丹】都没有兴起...他所修行的是——【造化无为】。」
许玄凝视此物,似有所思。
「究竟是...何等修行之法,竟给我一种亲切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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