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玄的状态不是很好。
池刚刚又斩出了一剑,逼退了东方的那一点赤色光辉。
天舟!
这位灵雷龙君如同毒蛇潜伏在黑暗中,等到了霄雷之事进展到关键时,立即钻了出来,让许玄不得不出手,暴露他和上霄的关系!
对方必然有某种手段,能够感知到碧陌求霄的气象,甚至单单看泰山之上的布置也就能明白了!拖不了多久。
可偏偏挑在这时. ..恐怕正是猜到了这位太宥就在上霄背後!
「池是如何猜到的.』
许玄对於「灵雷」实在是少有了解,可现在自己已经从暗处暴露了出来,那就不得不将证霄的事情提前了。
池本来还想再拖上个一年半载,至少等到蕴土活化和霄雷旧形这两处问题安排妥当
现在却难等了。
天舟竟然能直接去动摇碧云天!
即便有许玄庇护,可两位金丹角力产生的波动也会直接传到江篱身上!到时候这位霄雷使臣便会被震个粉碎!
许玄自然是亲自看过对方的状态的。
元木法身,使臣之身,真君仙符,最後再加上那一道【启蛰天象坛】,由此才勾连住了阴西从位。并非霄雷果位。
像是清霄这种果位之主,修筑洞天,理应挂靠的是霄雷的果位才对,却要费尽心思挂上一道从位!如果是对於本道有绝对掌控的人物,自然不算什麽难事,可清霄显然状态极差,连对果位的掌控都不足,更别说镇压从位了。
「池当初转世重修,服下的那一道仙药. ..是用【阴霆不燮青西性】炼制的,呼应的必然是【阴西】之位,清霄最後却是直接证了果位。」
许玄细细揣摩,大有明悟,心中却想起了另一件事。
清霄证道之後,实际上又得了一枚霄雷金性。
【九霄不愆率由性】
天霆遗留下的三枚金性,必然沾染了池的手段,池自己将一枚呼应阴西的金性送入东华,让林望能够转世求霄。
扶尘又在之後将代表正果的那一枚金性交易给了上霄,必然不可能是自己的意思,一定是那位天霆上仙的安排!
池对後世的一切必然有准备。
这一道送入上霄而後又消失的金性,极有可能就是昔日天霆与东华的约定,也是让清霄真君最後离位的原因之一。
许玄寻到了雷泽,查探了霄雷,又撰写出了求金法,可局势并未因此更明朗,反而显现出更多问题。「证霄的难度虽然不可能高於证震,但. ..对於碧陌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龙属又在暗处推波助澜,大有盯着上霄一道的意思,更让许玄显得捉襟见肘了。
如今. .只能看一看东苍那边的回应了。
许玄正思虑之时,却觉仙碑微微有了波动,待到池看了过去,便见内里的阴阳第一次在池掌控外有了变化。
一层苍白之光在碑中显现了。
池起初还以为是仙天之上终於出手了,可转瞬就否决了这想法,毕竞那位再怎麽厉害,也不能直接触碰到这一件冲和道证!
只有一种可能了。
那位少阴主的修行有了极大的进展,甚至带动了外部的阴阳关系变化,连带着让这一道冲和道证有了感应!
许玄感应仙碑,心念一动,便让其中那一层苍白之光消散了。
冲和道证现在只是局限在大赤天内,并未显世,也没有直接干涉外部的阴阳关系,却对那位少阴主的大道有了反应!
许玄心中有了一点明悟。
「池在. ..创制一种新的阴阳关系!」
这想法一经生出,更让许玄觉得如坐针毡,心中不安。
要知道许玄现在还只是借着《太上奉玄书》中的法门来修行冲和之道,以此感应阴阳,可天上那位却要自行再创一种阴阳关系了!
送归悬混,复原震雷,那位少阴主必然达成了某种目的,大道更进一步,甚至反映在了仙碑之中。古往今来能够创制阴阳之关系的唯有三人。
不过只有南华、剑祖和太干这三位!
前两位不必多说,必然是接近道尊的修为,已经超出了一般仙君的范畴。
剩下那位太干也是有补天之功,位及真仙,让「胜金」无限接近金丹之真,其贵重几乎能和「戊土」比较,池绝对也能担得上仙君之称,甚至不是一般的仙君!
若是天上那位也成了,执掌阴阳之关系,境界也必然到一种难以想像的地步一
「少阴锁剑」
此事在如今来看,并不是道统的生克了,不如说是阴阳关系的变动。少阴主在修炼的大道,极有可能克制的是「离决」这种阴阳关系!
许玄按下心中的震动,重新将思绪集中到了霄雷。
「天霆,到底有什麽布置,池对於太始的遗产又是如何分割的一
如果真的是借力上霄,极有可能就会在这一次求证的过程中展露,碧陌求金所带来的影响恐怕是直逼求震!
池望向东方,目光渐沉。
示献已经抵达东苍了。
青苍天。
玄宫之中,无形吹拂。
示献的形体一步步从阴影之中走出,池继承了许玄关於东苍的种种记忆,再次来此,更觉熟悉。前方则静静站着一尊青木神灵,春夏秋三时之气在周边不断变化,又有东方苍天的异象随之显出,昭示着池的位格。
甲木神丹!
【东苍初明佐神】
初明和示献的位格大抵是对等的,都是代金丹显现世间的存在,又能借调来部分权柄。
「原来是示献道友一」
初明先行开口,声音沉稳。
「来我这一处,想必有正事一」
「自然是有的。」
示献笑了一声,将那求金法取出,递给了面前的这位尊神,又将上霄的种种情况,还有清禳那边的态度讲明。
池时时刻刻都能接收许玄的指示,眼下更是问起了刚刚发生的事,只道:
「东海那边不太安生,触碰上霄的洞天,被我道的大人阻拦. ..只是,等到了真正证金之时,恐怕还有变故。」
「贵道,是想让东苍看住瀚水和灵雷?」
初明略略斟酌,明白了示献的意思,只道:
「此事可以为之,但若是元瀚真的是为了解除木角,那就难有人能拦住了。当初建岁惩戒龙属,施行木化,乃是以元木之德号令广木之惰,毕竟这木化就是惰变」
池声音一沉,望向东海。
「那位瀚水之主性子狡诈,不会单凭着仇恨就盯着上霄这般久,礼..必然是觉得霄雷有解除木角的机会!」
「瀚水.」
示献也觉那位龙君不好应付,转而说道:
「不知,金栖大人可曾归来?」
「池本已经出了有巢氏的的圣地,可太阴星那边出了大变故,请池前去,暂不得归。」
初明摇了摇头,暂时打消了示献这个念头,又继续说道:
「瀚水那位在金丹之中也是至强者,如果不算那煞悉道证,池才是名副其实的当世第一妖!若是池真的铁了心要覆灭上霄,早就将此道抹除了。」
「这般说,那就是池也要借碧陌探一探霄雷了?」
示献立刻明白了初明的意思,看来这事情也不是没有转机的。
如果东海出全力阻止霄雷求证,以现在玄君受伤的状态看,恐怕是拦不住的,尤其是那位金栖真君还没有归来的情况!
不过,应该是有转机的,这些龙蛇能容忍上霄到现在,必然是想着让碧陌开始求金的,但肯定是不想让其真正成了的。
於是示献问及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我家大人虽用了都宣之法,可这灵性涌现出来,最後是不是碧陌还两说. ..只怕到时候成就了哪一道旧形体,天郁大人也曾在东华学道,不知有无解决之法?」
「这. 其实是无解的。」
初明的声音略有些低沉:
「「霄雷」多经改造,已经超出了单纯的自然意象,不再如以前一般纯粹。选择都宣之法来证,其实是将最关键的一步交给了果位来选择,也就是看霄雷此道是愿意让碧陌作为精怪诞生,还是林望,亦或青女,甚至是果位诞生了自己的意志,活化过来。」
「所以,碧陌想要争过池们,夺得霄雷的喜爱.极难一」
示献沉思少时,只道:
「道友未曾提及天霆,池的旧形,难道没有复苏之机?」
「应当不会。」
初明略略推算,只道:
「如果池留了手段,落在旧形,欲回霄雷,天底下又有谁能阻拦?当初池前往天外的时候...恐已突破真仙了!就算是早些时候,袍杀入天叶,也无人能阻。既然如此,池若真的想要归来,方法太多了。」「可这旧形,其实是霄雷对池的记忆,不太受池的安排一」
示献语气幽幽,只道:
「若是霄雷果位. ..太想念池了,正好有这一个机会一」
「若是如此,我等也阻拦不了...有人学着天霆的路来绍道,也会栽倒在这上面。」
这位佐神叹了一气,似乎不太看好此事,幽幽说道:
「绍道是扮成旧君的面相,以此用特徵来求,证道是行前人未有之业,直接用本质来证。可都宣之法求金,实际上与两者都有差别,此法更像是作为果位之子诞生。昔日建时上仙称此为一一【化道】!建时座下的两位弟子,蕴土和真火之君,池们也未曾践行都宣成功,单纯去证而已。」
这一番话道尽了都宣之法的问题,让示献的心绪也一时沉了下来。
如果此法真的好用,为什麽前人不使?
现在来看,自家大人也可以称之为化道,能够成功,却是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前提一一悬混磨灭了震雷之中历代金丹的痕迹!
甚至悬混、太宥和玄杯,这三者因果相连,彼此证明,才让最後一步的涌现没有出任何差错。可若是放在霄雷之上.
「谢过东苍解惑了,等到霄雷求证,还需贵道看护一番。」
示献虽没有得来解决之法,但至少把问题捋清了,只待回去请示一番自家大人。
眼下还有一处可以去问问。
灵萨!
不过这可能性却不大,如果这位牧灵真君有解决化道弊端的方法,为什麽不先自己施展?
都宣一道的法门对於精怪来说无疑是正道坦途!毕竞有建时上仙在前。
那位灵萨之主仍旧是以人的身份坐在金位上,同从道统中诞生的神、妖、精有本质区别,足以说明对方的局限了。
示献正欲离去,却听得初明开口:
「且慢。」
这位甲木一道的尊神轻轻擡手,便有一件青紫色的神弓浮现而出。
【交十】
正是昔日古坼真君的法宝!
「玄君同扶尘开战,当受了伤,可藉此宝,感应甲震。」
「此物贵重,岂敢一」
示献自然明白这神弓的分量,此物乃是昔日古坼的法宝,又在其上耗尽了这位金丹的性命,位格和威能绝对是极为不凡的。
可这既然是天叶金丹的遗物,许玄自然不会想着去取用,太过於冒犯了。
初明却是摇头,沉声说道:
「当初那位【九霄不愆洞霆上仙】打上青叶空天,覆灭了天叶大道,最後虽未取东方郁之性命,可这仇怨始终是在的。」
「如果池的旧形. ..真的再现,天郁大人一定会出手,连带着金栖真君也会从天外赶回,以报此仇一」这位甲木尊神的面色越发阴沉了,眼中有无穷杀机。
「若是真的有这事,还望玄君执此弓,射这位的旧形一箭,以还此仇。毕竟...这【交十】在震枢之中待了如此之久,也唯有震雷金丹能够发挥全部威能!」
示献声音一正,再不推脱,按着许玄的指示说道:
「玄一与东苍为同盟,又蒙天叶诸君之恩,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刻,我道的大人必然不会袖手旁观。」「东苍自然相信玄君。」
初明对此是没有怀疑的,毕竟那位立道之後,当即就打上了扶尘,直接和丁火那位开战了,足见其行事的风范。
示献郑重地接过了这一神弓,叹道:
「只盼,不会走到这种地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