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殛,秘境。
桃林成片,粉白如海。
许法言一步步在这桃林间穿行着,目光一瞥,便见着了那躲在深处的桃精,修的却是罕见的寿烝之道。''寿精
他并不理会,径直登山。
许法言归山不久,不见师尊,得了刘霄闻传言,让他入这秘境来一见,其意颇为明显,必然是让入那一处玄境。
他行至山巅一偏峰,在许氏宗祠偏西北的方位。
峰上立着一座玄金宝殿,尊贵纯净,无尘无垢,道道「胜金」之光璀璨闪烁,颇有一股圆满至极的意味。
【平密殿】
入了殿中,便见神,香火缭绕,最上方供奉着一副玄金色的仙画,画中唯有无穷白金天圜交叠转动。此处供奉的正是太干尊像,其图出自蜀地的【密金观】遗址。
当年本门自这一道的秘境中得来了不少遗物,其中就有这太干尊像和平密之法,以及诸多胜金宝器和灵物。
许法言恭恭敬敬上了香火,转而行至了神的背後,默念了大赤三遍,便有无形之风大作,将他的身形瞬间覆盖。
一转眼的功夫便又入了这天境,只是数年未来,其中的景象又大有变化,浮岛天宫,云海宝殿,大都显得辉煌尊贵,仙妙不凡,更有一座金白色的道宫熠熠生辉,播撒无边少阳之华。
妙严宫。
两侧各有道童与侍女前来,神色灵动,气机自然,好似活人一般,领着他往那一处宫内行去。「果然,往昔只是让出一点区域,供我等修行,如今这天境才算真正敞开了,恐怕与北海那位他入了此宫,往内一观,便见自家师尊已经在内了。
「师尊。」
许法言神色一正,心神略震,其实已经有了些预料,如今来到了这一处前所未见的少阳玄宫,更是多有猜测。
金丹指示?
是北海那位【无为启道太宥玄君】?
按照他的推测,这位极有可能是某位奉玄的旧君,转世求了震雷,也是一直在背後支持本观的大人。如今要直接传达消息了?
正想着,却见许玄点了点头,开口道:
「绍华仙官,将那一卷功法取来罢。」
少阳之光如天花乱坠,便见一位着金白道袍的仙官行来,气机圆满,神通无碍,乃是毫无疑问的大真人!
「东华的正修?』
许法言见着了这位,心中顿有猜测,毕竞这一身少阳之气太过纯正,举世难得,想必是出自於东华大道的传承。
「这位是太宥玄君座下的仙官,今日呼你来是有正事。」
许玄转而看向天陀,示意他将那一件东西取出。
「玄君有赐,咎徵真人许法言领法。」
天陀取了一卷玄青道书出来,传於对方手中。
正是那一卷《太宥玄启书》!
此书内里汇聚了许玄收纳的种种巫法、方术,乃至於阴阳真论、雷霆秘要,以及经过特化的一卷震雷神通。
【启奇恒】
许法言仅仅是接触此书,便觉其上有一股至高的位格,启示玄奥,开辟迷蒙,单单捧着此经就好像明悟了种种道秘。
此书也是至宝!
「多谢大人。」
许法言屈身行礼,略略一观,便知这道书乃是金丹所书,玄妙至极,堪称是池得来最珍贵的道藏,甚至是一卷原典!
他却不知,自己可是第一个有幸去修行此书的,纵然是北海的玄一宗内部,也暂时无人得幸观览此经。「此乃玄君之法,另有修改,以合蕴土,有奇恒之神妙在内!」
天陀细细阐释起来,只道:
「大赤一观本就是玄君扶持,如今归宗,玄君见你有求蕴的机会,特传此法,能让你兼具霄燥之性。」「兼具?」
许法言本还疑惑眼前这位少阳大真人的身份,可转瞬就被这一卷道书给吸引了,仅仅是翻开看了看那一道神通,他便立刻意识到了这东西的珍贵。
此法有些像是传说中的奇恒之道!
所谓奇恒,能更神通,是以混沌抹除了内景的痕迹,再以玄妙重塑神通,如今这一道神通也有类似之用。
另一旁的许玄此时开口了,嘱咐道:
「你今成了四法,最後一道神通当用此补之。」
【启奇恒】如果是震雷一道的修士来修行,可以藉此神通将种种更叠、不同的意象收纳,以此来求一个圆满,甚至是变化成别的震雷神通!
而许法言手中的这卷功法更是特化过的,以震雷为基,汇合了极多的蕴土、燥阳和霄雷之法,融合了那两卷【玄夙佐燥道卷】和【天霆使霄道卷】!
这说明什麽?只要许法言修成这一道神通,就相当於将【旱为虐】和【变时雍】两道神通容纳在体内!如果是别人这般施为,必然落得个内景崩裂,性命驳杂,最後反受其伤。
可许法言却拥有一方神国,依靠蕴土为神与基的特性,可以最大程度容纳异道,甚至又有【岁积稔】来统合种种,化为一体。
正是越多越好,越满越强!
许玄甚至在这一卷道书里面秘传了鲲鹏的【符集化变】,以这种最顶级的化变之道来辅修这一道神通。只是,这就免不了在霄燥之上筹划气象了。
许法言却是更先一步会意了,只道:
「弟子观此神通之修行,汇合霄燥,大需气象,如今叫弟子归山,可是为了..霄雷之事?」「正是这一处关窍。」
另一旁的天陀却是先行开口了,笑道:
「下界的碧陌真人将证霄雷,也受了玄君的托举,她要在泰山之上行斋醮仪事,你大可加入其中,借一借这气象。」
许玄在旁亦是点头,平声说道:
「上霄之斋醮,分了三科仪,为告斗,禳解和链度,大可将你调入其中之一,你意往何处?」他其实已经有了安排,只不过趁此时机看看这弟子能领悟多少。
「弟子修行蕴土,此道又有一【乞社稷】,若是要修这一道,自然是去行社稷禳解,可此途是求蕴土之从,今已有主,我却不学。」
许法言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至於链度,在於坎离,正性止邪,炼死度生,也不好让我这幽邪之躯并入其中。唯有告斗,呼应震巽,以北斗为天神,消罪除愆,解灾脱难,正好让我做好修行这震雷法的准备!」
上方的天陀闻言也是轻轻点头,心中略有赞叹。
「心思和道行不差一
寻常紫府哪里能这般快就悟出这一道【启奇恒】适合哪道科仪,可这坟羊却不用多思索就有了决断,足见其慧。
「上霄那边,本座将会去知会一声,届时你直往上霄去即可,自有人接引你。」
天陀目光一转,却是盯着对方多看了一会,才笑道:
「你这坟羊,倒是在西海得了运道,肚中的东西可不少」
下方的许法言面色一肃,先是看了这仙官,又望向自家师尊,恭声说道:
「弟子这些年修行神通,只敢服灵物、吞妖魔,且多择恶孽缠身之辈,绝不伤害清修避世之类。」「这我自然明白。」
许玄缓缓开口:
「可吃了就是吃了,这同打杀却不同,有些人惧你恶你,并不会因为你手上沾的血是善是恶而变。今日将你从海外调回来,也是准备让你在陆上多待些年岁,免不了要同各家打交道,如何处事,你慎为之。」「弟子明白。」
许法言声音一正,再度行礼:
「唯有一事,还需禀明,安朝以戊土立国,建业在蜀,围本门之太玄福地。弟子途径那一处,自觉那位安帝乃是我之天敌,只怕起什麽冲突,日後我还是莫去蜀地为妙。」
「不错,戊土与蕴土不合,你若见了那魏谧,他不镇你,即是失职,你若避之,则是有惧。」许玄念及此人,倒是想起了先前许明传回来的消息。
故而 ..还是莫要撞上的好,蜀地你就不必再去了,以後即便回来,也绕路从吴越走。」那位安帝.想要同北海玄一宗联系,於是请大赤作为中转。
这位少年帝王行事并不霸道,反而平和,境内多有一派无为而治,与民生息的气象,可其根子上还是戊土金性,必然有大志向在!
「戊土乃是土德之首,纵然你与安朝的气象不合,可那边的事情. .还是要多关注。」
许玄嘱咐几句,转而说起了今日的正事。
「那一处幽玄之间,你还能进去否?」
不错,让许法言回来的一个重要原因,还是在於这幽玄之间!
先前示献又去过一趟泰山,请示过那位清禳真君,可依照其意,对方是不敢进入其中的,只怕再刺激到了蕴土。
许玄却未尝不可。
不过是开阵破境的事情,池已经轻车熟路了,又有这麽一尊坟羊在前面带路,想来是没有什麽问题的。幽羊的遗躯在其中。
如果能参研幽羊之屍,甚至取出一部分血肉...作为施展巫术的媒介,大可作为应付蕴土活化的底牌!甚至,若是将这一处蕴土玄境的东西掌握了,许玄便有绝对的把握将自家弟子扶持上蕴土!许法言似乎是猜到了上面的意思,郑重说道:
「弟子若想进入,自然是随时都可以,不过那一处极为邪异一」
「不必忧心。」
天陀一笑,手中却祭出了一道无形、无声和无质的玄青风雷。
正是涛合一道的灵证,当世新添的一道雷霆!
【启伤风雷】
此物性如混沌,汇合无形,又有一点启示开辟之玄妙,威能和变化都是一等一的!
最玄妙的是,此物可以让精怪之属拿去圆满自身因果和性命,也是那位玄君存在的一部分延伸。「你执此物,进入玄境,便再无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