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大赤仙门 > 第1041章 诸真
    外海,聚窟。


    秋霜遍地,黄叶萧瑟。


    天中闪烁一点华美的银光,璀璨夺目,种种「辛金」气机像是被什麽东西吸引了一般,不断朝着外部流泄,引得西海及四方修士皆都来此。


    有洞天将落。


    往往这些古洞天开启都是真君出手动摇,留给本道享用的,外人最多去捡些剩下的零碎,可这一次却不同,是多宝道统在主持!


    此道宽容的多,对於散修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其过来,故而这次聚窟洲外吸引来的紫府不在少数。


    尤其是安立炎建,人道大兴,不少修士得了好处,仙道更是昌盛了不少。


    太虚之中,金光隐现。


    便见两尊金人分别在此,隐藏身形,共同祭出一只金玉铸造的宝盆,对准虚空中的银光吸纳,不断动摇那洞天。


    孟秋身上的玄金甲胄染了一层冷霜,似乎是受冻的厉害,只道:「好寒的辛,却比青余的冷得多!」


    「毕竟是太阴座下的大人。」


    在旁的库锁却是从容的多,他的本体乃是法宝【金心玄关锁】,跟随那位真君的时间最长,且「藏金」并不像「庚金」那般容易与「辛金」融合,自然少沾染这冷霜。


    在旁的孟秋拂散了身上凝结的冷霜,开口道:「不知其玄号为何?」


    「听闻是号作【上方素元玄钰真君】,昔日坐镇太阴庭内的【素真观】。」


    「原来是秉持素真的大人!」


    孟秋恍然大悟,声音感慨:「这素真的来历似乎极古,不是玄钰所设。」


    「不错,另有来历。」


    库锁对於这些太古之秘了解颇深,却是不吝讲给他身旁的同僚。


    「昔日奉玄也说先天,却不是五太,单谈先天一炁,说的就是祖。此炁映照在人世之中,即化三宝,也即【太真】、【素真】、【玄真】,暗合紫清真三宝。南华经中有言,说金名太真,银名素真,玉名玄真。太乾用的玄号就有【统天真阳太乾仙君】,另外兼了一道紫,於是後世紫多尊贵之意,正是从「胜金」中得来的。」


    孟秋似有所悟,只道:「既然如此,玄钰若是效法太乾,也可另外兼一道清炁之位。」


    库锁却是摇头:「哪里是好成的?当年太乾是亲自入了玄境,自修自证,从玄中分出了一道紫,不是从天地中借的,这才成就其道,同辈可没有人有他这般大的本事。」


    「真炁近玉,紫炁喜金,清炁用银,却是这个来历孟秋身为仙剑的一道残片,记忆和道行不全,如今还要多依仗身旁的库锁讲解旧事。


    称庚武铸造的【夷则】为仙剑,则是尊称,落在太古其实还在法宝的范畴,可称不上是仙器一级!正经的仙器至少是仙君道证一级的东西,还必须是正经的三道之物,比如雷宫的几件重宝。


    夷则没了庚武的加持,也不过是一柄杀力高些的法宝,远远够不上仙器的边。


    正思索着,高天之上的银光剧烈动摇了起来,种种华光在云间穿梭变化,以至於两人共同祭出的【合华收宝盆】也有了感应。


    在云中出现了一座门户。


    此门为白银铸造,遍刻月纹,从里面涌出了黑白交织的铅汞,浩瀚如海,涌动不息,使得此间的异象再难遮掩,一时之间西方天空尽是玄光。


    「太窄了,我等是进不去的。」


    库锁伸出手比了比那门户,自然看出这门是设了禁制的,不防紫府,只防金丹,像是使臣、神丹之流也不能进去。


    太古之时,这位玄钰真君消失不见,舍了果位,却也没有留下什麽道统,就此闭锁了这一处洞天。


    此境名作【素真天】,保存的极为完好,内部的阵法禁制都受了太阴归藏,历经这般久的岁月都没有破坏。


    孟秋到底是有跟脚在的,此刻望了过去,目光略略一沉:「位证,辛金位证在此,当年青余可是苦寻了一番,未曾找到,原来是落在了此处。」


    这素真天一直受了太阴归藏,纵然是後世的辛金果位也不可能找到。


    混天坠落,融入西方,这才将这一处素真天给动摇了下来,而多宝不过是加快这一过程,否则也寻不出这洞天所在!


    历代金德真君中,能够在宝物数量上和多宝相比的,也唯有这位【玄钰】了!


    这一处素真天的珍贵甚至不差某些仙境,又同太阴有联系,盯着的真君不在少数,此刻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尤其是夏土妖国中焚风更是盛了不少。


    库锁并非多惧怕金乌,只是想将冲突局限在紫府一级。


    否则他们这些使臣下场,对面也派出来些应对的,而後引得真君也出手,造成的影响就不可估量了,尤其是如今的真君本尊暂离不开洞天,只能用一道分身出世!


    否则当初争夺那枚道德何必多费力?


    终暮已经演示过末劫的景象了,当今之世哪一位大人不是想求超脱的,出手必然没有什麽顾忌了,金丹直接下场的机率远超以往!


    库锁回首往去,挥手一招,便将一点金光带到了面前。


    一位慈眉善目的锦袍老人走出,腰悬青布袋,手持白铁矩,此刻见着了面前的库锁当即行礼:「师伯,许剑仙动身了,届时我将与他一道入内,藏匿其中,等着那枚辛金之性出世。」


    「好。」


    库锁对於这安排很是放心,只道:「北海玄一道统派了位鬼神过来,入多宝天,也是谈了谈方术之事,那位玄君愿意联手,各取所需。」


    「答应了?」


    宝秋面上多了一分笑意:「「齐胎」若是能够圆满,祖宗的准备也就全了,届时举道飞升也不必付出那般代价。」


    若是不管姜氏,这位长戢真君早已能突破离去了,甚至比庚武还要早,如今谋划齐胎也是为了後嗣作计!


    宝秋望向了天中的门户,意有所动:「这位玄钰真君...似乎对方术也是精通,不知的道场之中有无什麽「齐胎」相关的东西」


    「在外是看不出什麽的,你去准备罢。」


    库锁示意,让面前这位年岁颇大的弟子离去了。


    两尊金人继续祭起了那件宝光无限的金盆,於是天中的门户越发打开,连通太虚,最终形成了一道通路!


    「开启了。」


    太虚之中,少阳光彩变化不断,便见一青年立身在此,面含神气,披青袍,佩竹剑,细细看着天中的那一道门户。


    「这古辛金却是冷的多。」


    在旁又有一位乌袍青年负手而立,黄瞳幽明,神色阴郁,用了一阵风沙将两人给藏住。


    正是许明和许法言二人!


    这两人得了上命,代表大赤一道来西海探此洞天,在明面上吸引各方的注意。


    同时,许玄也来了这一处,只是同多宝汇合了。


    许明此刻以少阳感应之功,揣摩着辛金的种种变化,心中多了一点明悟。


    如今的辛金神通有一道【汇延新】,阴中藏阳,避寒免冻,正类似「少阳」一道的玄妙,想必不是此处洞天主人的大道,应该是青余真君的。


    不过,这一处洞天既然阴气重,对於许明来说却不算坏事。


    他刚刚修成【邪绝临】,想来可在其中自如行走。


    这是以少阳之位谒拜太阴之尊的神通,能够穿梭行走,斜行求阴,与之对应的还有一道【东极明】的神通,是以少阳之位谒拜太阳之尊的神通!


    天中门户大开,铅汞汹涌,自其中显现出了一条长道。


    「可入内了。」


    许法言见着有几位神通进去了,并无异象,这才领着许明一道往那门户行去,转瞬之间就入了这洞天中。


    里面极小。


    种种银光汇聚成了一方棋盘,凡是入内的紫府都被变作微尘大小,正好落在了这棋盘之中,周边才显现出种种山河和建筑来。


    二人一道坠在其中,正砸在一条江水旁边,激荡起了阵阵水波。


    「这洞天既大又小,实在神异。」


    许明试图用灵识去感知四周,所得却是无边无界,根本不见尽头。


    这是他们被收入这棋盘後了。


    如果没有被收进去,整座洞天也不过是一张棋盘之大!如此纳须弥於芥子的手段,却是称得极为不凡了。


    许法言则伸手探入了那黑色江水,略略搅动,便有所知:「坎水。」


    正是古坎水!


    此水呈正黑之色,譁然有响,如同在演一场大乐,单单是听见便觉通体舒畅,心旷神怡,而江水不逾两岸,单单朝着下游流去。


    此江旁还设有一石碑,上刻古字,为:


    【鲤江】


    在这碑文下方还有一行後人添上去的小字,写的是—【皇虞曾过】。


    「皇虞?这是虞代的东西了,看来这位玄钰真君留世的时间不算短一」


    昔日虞朝的初代王者便称【皇虞】,乃是元婴,相传这位曾有治水的大功绩,也是雷宫认可的人道之主。


    许法言在【幽玄神书】之中看过,当年坎水大圣遭了真龙吞吃,於是江河泛滥,洪灾遍地,甚至还用了蕴土去治,却是适得其反。


    也是这位皇虞疏导水脉,方才平息了水患。虞代已经是地纪末年了,等到此朝灭亡,殷朝兴起,则是算作了人纪之初。


    许法言的手一入江水,周边的坎水瞬间停滞了下来,变作杂色,凝成冰晶,一股卑湿之气随之生出。


    等他收回了手,内里的江水又复归正常。


    许明在旁看着,眼中多了一分感慨,只道:「师兄道行又高了。」


    「侥幸得了些机缘而已。」


    许法言望着这江水,只道:「此境受过太阴归藏,於是坎水的变化未能牵扯到此间,方才保留下了这一支古坎水...对於有志复兴坎水的人物来说,却是无上之宝。」


    「道友好见识!」


    这鲤江上游之处却有一人行来。


    来者是一女子,颜如桃李,身披紫衫,背着一道青铜剑匣,腰间又按着黑白长剑,一身修为已经是坎水四神通了!


    许明见着来人,面色微动,感知到了一股玄妙的剑意,自然猜到了来者是谁,於是先行一步,问候道:「大赤道统许明,见过西河剑仙。」


    「岂敢以前辈自居?许明道友也成了剑意,又修少阳,却比我尊贵的多。」


    这女子目光莹莹,看了过来,仔细盯着许法言,似乎是见着了什麽难以言喻的存在。


    「我昔日得幸见过辟劫大剑仙,听闻他有一弟子修行蕴土,想来是道友了。」


    许法言亦是看着眼前之人,自光在对方脚下流转的墨韵之上停留,他早就听闻这位西河剑仙公孙昔乃是纸人,今日一见,果然不错。


    「白纸福地...」


    对方牵扯重大,於是许法言侧过身去,开口道:「许明,你就不必在此处耽搁了,门中新突破的人多,正缺资粮,你先往内探一探一」」


    「这?」


    许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穿梭,似有猜测,於是道:「师兄保重,若有变故,可催信物。」


    他转身便化作了一道流光遁走,借着【邪绝临】的穿梭斜行之能,这洞天之中却少有能拦住他的。


    於是这长河之畔仅剩下了许法言和公孙昔二人。


    许法言先开口了。


    「你和空空儿不同。」


    「哪里不同?」


    「你更真实。」


    许法言的黄瞳之中多了一点光彩,只道:「他的性命不全,即便得了奉代的历史修补,也没有半点求金得位的可能,而你..


    身上的墨色更重,痕迹更深,将来是有可能求金的。公孙道友来此,是为了此江?」


    公孙昔摇了摇头:「不单是,今日来此也是奉了白纸福地一位大人的令,要见一见道友。」


    许法言的面色微微有些沉了。


    对方能知晓他的位置!


    即便有篆文庇护,金丹隐迹,可他身上的蕴土气运已经是直冲云霄,不能遮掩了,单单是通过蕴土的自光就能寻见他许法言。


    公孙昔话锋一转,看向江水:「此江之中有一条稀罕灵兽,咎徵道友不如同我比一比,若是比我快些捉住,我就告知你一道蕴土大秘。」


    「好。」


    许法言的目光穿过了玄黑江水,从水脉之中瞥见了一条玄色鲤鱼。


    「是一玄鲤。」


    此鲤不大,约有一掌,沉在江水的最底部,偷听着江畔两人的话,似乎是觉得受了挑衅,当即掀起了水波朝二人扫来。


    「原来有灵性。」


    许法言黄瞳大明,轻轻挥手,便见滚滚风沙扫了过去,将那打来的坎水悉数吹走,一股原始莽荒之意生出。


    那江水之中的鲤鱼受了惊,当即朝着下游奔去,绝不停留。


    「我先行一步,咎徵道友可莫慢了。」


    公孙昔一步踏出,化作灰蛟,瞬息之间就遁入了江流,紧追着那鲤鱼去了。


    正是坎水神通【隐江蛟】,也是【百川归】的上位神通!在水遁之上的玄妙超出诸道,少有能与之相比的!


    许法言却不慌不忙,也行变化,手中多了一点乌血。


    这乌血仿佛有灵性,扭曲变化,散着浓重到了极点的水邪之气,此刻被一口吞服了下去。


    於是他肉身当即变化成了一九首大蛇,布满乌鳞,一身神通尽数化作了隐水玄妙,在江底潜伏游动,迅速朝着潜伏奔去。


    正是那【室】的妖躯!


    许法言先前经历泰山一事,可谓是得了天大的好处,将【启奇恒】的玄象已经修成了,又得了种种蕴土气运,已经能控摄这室湿的妖躯!


    这可是沾了真龙血脉的妖物!


    眼下入了这江水之中,遁速却也不差前面那一蛟一鲤,甚至还能钻入江底,借土而行,速度更是快上一筹。


    於是这鲤江震荡了起来,坎水之意外散,却是吸引了不少紫府,只是往这一处看来,却见一尊九首乌蛇显现,只当是什麽上古大妖复苏,纷纷避开!


    江水之上,十八道金瞳闪烁不断,已经追上了前方的公孙昔和玄鲤。


    这时那位坎水紫府却一笑,又行变化,也作了一尾玄色的鲤鱼。


    周边的时间仿佛在一瞬之间放缓了,江水却依旧奔流不止,携着那两尾玄鲤朝着下游而去,至於後方的九首大蛇却是慢了不少。


    许法言的心中升起一点疑惑。


    此江有古怪一前方自蛟化鲤的公孙昔却开口了:「坎是故川之水,因而有神通【逝故川】,咎徵道友可知玄妙了?」


    这神通正是【隐江蛟】的古法,也代表了坎水大圣的遗留,即便有白纸福地给的加持也不能随意变化。


    公孙昔今日入了这鲤江,自蛟化鲤,得了因果,於是一瞬之间就从【隐江蛟】成了【逝故川】,成就的那一刻就抵达了神通圆满!


    这就是身为纸人的便利!


    许法言看出了门道,此刻再变,收回了这室泾的妖躯,性命和肉身在一瞬之间散开,逐渐化作了一道道玄色阴符。


    这些阴符组成了他的人形,竟呼应起了「太阴」,又有岁月古老之光在他的体表闪烁,配合【岁积稔】化解了故川之水。


    公孙昔回首,微微愣住:「鲲鹏的法一」


    单靠一道【岁积稔】自然不能抵挡这坎水最为厉害的古神通,对方是用了阴符呼应太阴,这才能化解。


    这阴阳之符...可是鲲鹏的东西!


    果然是奉玄正统後方的阴符神人却已经踏江行来,纵然一跃,再变阳符,於是一瞬划开了大江,越过公孙昔一丈,来到了那玄鲤之前。


    许法言双掌一合,拢住此鲤,欲捞起来,却发现自己手里一片空空。


    後方的公孙昔变回原身,手中却已经提起了那一尾玄鲤。


    「这玄鲤为人所捉,首次都是能走脱的,却不能防备多方同时镇压。」


    她微微一笑,只道:「谢过道友相助了。」


    许法言望了望空空如也的掌心,明白什麽,幽幽说道:「怪不得你要让我也来捉此鲤,原来是一人捉不得「,「这蕴土之事本来就是要告知道友的,只不过要看看道友的法,方才有了此事。」


    公孙昔将那一尾玄鲤收回,立身江上:「当年坟羊陨落,屍身坠地,於是让北方风沙大起,一共化出了三枚金性。一枚化作坟羊死胎,转世到了卫氏,也就是【幽玄荒末真君】;一枚坠落在了天广林,为有巢氏的後人所得,养为牲畜,後来走脱,也就是【青黎世稔真君】。」


    她看向许法言,目光之中多了一分异色:「还有一枚落在了白纸福地,代表了最原始自然之性。」


    许法言倒是有了明悟,算是明白幽羊的金性去何处了。


    这尊蕴土精怪的屍身也是由金性凝聚而成,却不是仙修口中配过性命的金性!自然不如那三枚传出去的蕴土金性珍贵。


    「道友告知我此事,是一2


    许法言问及对方,却听公孙昔回道:「咎徵道友最後一道神通...可有着落?」


    许法言听闻此话,眉头微皱,正思索着,心中却多了一道师父的声音传来。


    告诉她。」


    於是许法言缓缓开口,只道:「我得了北海玄一大道传法,最後一道修的却是震雷神通,名作【启奇恒】。


    「果然是此道」」


    「你知道?」


    「福地之中已有记载。」


    这一道神通至今还没有显世流传,也唯有拜入玄一道统的弟子才能得知。


    眼下公孙昔却像是早已知晓的状态,让许法言心中更多了一分慎重。


    白纸福地,手段却是高明—


    这一家可是司掌历史的道统,能够做出的事情必然超乎想像,单单是造就这些纸人就可以随心驱遣紫府,根本不缺人用。


    眼下公孙昔的态度倒是极为不明,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许法言对於那枚蕴土金性虽然在意,却也不觉得是必要之物,依照他如今的路子,未尝不能一气求蕴。


    不过白纸福地的己土对於土德极为关键,蕴土自然也绕不开此道。许法言正有意看一看这家是什麽意思,究竟是支持,还是反对,亦或是对蕴土如何求证另有要求?


    公孙昔笑道:「道友若是有意,将来可入白纸福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