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说好的保卫科干事,你破什么案? > 第701章 黑白遗像!(求月票)
    2001年2月10日,早上6点30分。


    姜铮推着永久牌自行车,穿梭在高平区农贸市场的摊位里。


    这是卖肉的摊位,鲜红白嫩的猪肉被切成一条一条,放在木板上,等着客人挑选。


    今天是周六,农贸市场的人很多,还能看见一些早起的孩子跟着父母来卖菜,要麽是被大人牵着手,要麽是趴在大人的背上,打着哈欠。


    天气还没转暖,早上的气温又低,嘴里还能吐出白雾。


    市场里摩肩接踵、人挤人的,摊位前说话砍价的声音很刺耳。


    姜铮驻足看向一个穿着红色夹克袄的小女孩,她只有五六岁,骑在爸爸的脖子上,下巴抵着爸爸的脑袋上,嘴里打着哈欠,显得无精打采。


    这对父女就站在姜铮的旁边,望向卖猪肉的摊位。


    年轻的爸爸,用两只手握着女儿搁在胸前的小短腿,挑眉问道:「洋洋,中午想吃什麽?红烧肉?」


    小女孩摇头:「不,我要冰糖葫芦。」


    「冰糖葫芦对牙不好,红烧肉也是甜的,你不是最喜欢吃红烧肉吗?咱们中午叫妈妈做,好不好?」


    「就不,我就吃冰糖葫芦。」


    「好吧,不过,你得答应爸爸,今天吃了,明天就不能要了。」


    「谢谢爸爸。」


    「老板,来两斤猪肉。」


    「好咧。」摊位後面的老板应声道:「要五花肉还是……」


    男人笑道:「要五花肉,给我女儿做红烧肉吃。」


    老板瞥了一眼骑在他脖子上的女童,对她笑道:「小娃娃,这麽早就跟你爸爸来买菜?怎麽不多睡会?」


    小女孩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回答道:「我爸爸就只有周六休息,我想跟爸爸多待一会儿。」


    「心疼你爸爸啊?」


    「嗯。」小女孩点头:「爸爸上班可辛苦了,他要养我们一家人呢。」


    「你爸爸是干什麽的呢?」老板一边问道,一边称好肉,用尖刀在猪肉的顶端斩下一个小孔,再用棕树的细长叶子穿过去,挽了一个结,递给男人。


    「我爸爸是水电工。」


    「你爸爸有你这个女儿真幸福。」老板吹捧道。


    听见这话,女童不困了,重重地『嗯』了一声。


    男人付了钱,提着猪肉,一边往市场里面走去,一边问道:「洋洋,还想吃什麽呢?」


    「买点羊肉吧,爸爸最喜欢吃羊肉。」


    「那不行,羊肉挺贵的,买你妈喜欢吃的鱼,好不好?」


    「不好!」女童脑袋一偏,生气道:「爸爸,你也要对自己好一些啊,不能总想着我和妈妈,你也要爱自己……」


    父女俩挤进了人群里,他们的谈话已经听不见了。


    「大爷,你要买点什麽?」


    猪肉摊的老板大声询问,姜铮这才转过头来:「我也要两斤五花肉。」


    「好勒。」


    老板非常麻利的称了两斤,同样用扭成麻绳似的棕树叶,提起来,递给姜铮。


    「排骨挺新鲜的。」


    「来点吧。」


    「好……勒,要多少?几个人吃?」老板推销成功,很是高兴。


    姜铮抿抿嘴,回答道:「三个人。」


    「那也给你秤两斤,行不行?」


    姜铮点头:「可以的。」


    老板从木板上空的横梁上取下一扇排骨,放在菜板上。


    姜铮看着他操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思忖了一会儿,他开口道:「今天是我女儿的生日。」


    「咚!咚!」


    老板挥舞着斩骨刀,在菜板上剁着排骨,他头也没抬地接着话头:「生日啊,那是要吃好一点。」


    老板抬头瞥了一眼姜铮,头发都白了,便问道:「你女儿不小了吧?」


    「19岁。」姜铮回答。


    「19岁,看您的年龄也60了吧?」


    「是,今年刚好60。」


    「那您结婚结的晚。」


    姜铮笑了笑,接过老板递来的排骨,付了钱後,问道:「老板,你知道哪里有卖蜂窝糖的吗?」


    老板指向左手边的小巷子里:「从这里进去就有。」


    「谢谢,我女儿小时候最喜欢吃蜂窝糖。」


    老板点点头:「您别说,这玩意我也爱吃,您慢走。」


    半个小时後,姜铮提着一袋蜂窝糖从农贸市场出来,这蜂窝糖,又叫蜂巢糖,是用白砂糖、水、小苏打等主料制成的零食,糖浆膨胀形成的蜂窝状,很甜,特别好吃。


    姜铮把买来的菜挂在车头,然後骑着自行车,离开了农贸市场。


    外面的路坑坑洼洼,很不好走,三轮车、摩托车、农用车挤在一起,只要走出市场的范围,路面就开阔了许多。


    姜铮骑着自行车,从滨江大道上了白塔大桥,身後是白塔公园,那座白塔被山壁上的树木遮挡,看不见。


    到了桥面的中间,姜铮回头看了一眼,这才看见那座白塔。


    他记得女儿五岁的时候,也就是1979年的暑假,他抱着女儿在白塔下面照了一张照片,还是黑白照片。


    高平区的白塔又叫做无量宝塔,是北宋建隆元年建造的,那个时候还是宋太祖赵匡胤开国初期。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照片里的女儿,只能永远留在姜铮的记忆里。


    白塔大桥连接高平区和顺利区,过去桥头,姜铮骑着自行车,汇入车流,随後拐入胜利路,胜利路的右侧是延安路。


    这条路进去之後,再右拐是一条烂泥路,地势比较低矮,因为前几天消防栓坏掉了,一直漏水,水从上面的街道流到这里来,在烂泥路的中间形成了二十几米的水洼。


    姜铮过不去,他停下自行车,想要推着车从边上走过去。


    这时,兜里的电话铃声响起,他摸了摸裤袋,发现这部常用的电话已经关机。


    他从挨着肩膀的上衣口袋里掏出另一部小灵通,这是他新买的,电话号码只是告诉了自己的表侄。


    「喂?」


    「表叔。」


    「怎麽了?」


    对方停顿了片刻,开口道:「有人找到我,打听你的下落。」


    姜铮皱眉问道:「是谁啊?叫什麽名字?」


    「他说姓陈,他说他知道你要做的事情……他、他有枪。」


    「没事儿,你告诉他吧。」


    「表叔,我……」


    姜铮把电话挂断,推着自行车往前走,过去之後是一条上坡路,也不是很方便骑自行车,所以他只能继续推着车。


    左侧是荒地,右侧是一排低矮的砖瓦房,能闻着菜籽油的味道,因为那边有一家榨菜籽油的作坊,挨着的还有做挂面的店铺,粮油店铺等等,所以这附近的老鼠很多。


    上坡之後,迎面是一扇生锈的铁门,右侧是一个小区,不过小区和自己所住的院子,隔着一堵围墙,围墙後面是一排肉桂树。


    肉桂树的枝丫伸进小院来,绿叶里开满了淡黄色的花朵,只要下一场雨,这些花都会掉落下来。


    铁门右侧的墙上,用红色油漆写着『木材厂』三个字,不过字迹已经斑驳。


    姜铮用钥匙打开铁门,推着自行车进去,院子里都是烂泥,左侧的砖瓦房烫坍塌了一大半。


    倾倒、发黑的房梁上盖着黑色的瓦片,很多都碎掉了,落在院子里,这一块、那一块。


    右侧围墙的下面摆着一排箩筐,装着发黑的锯木灰和木花。


    姜铮养的那只橘猫经常躲在箩筐里,睡觉也在箩筐里,它兴致来了,还把箩筐里的锯木灰折腾得到处都是,院子里都是木花、木屑,跟烂泥混在一起。


    两年前,姜铮从表侄手上租来的这个院子,表侄生意越做越大,已经在郊外建厂,所以这里就荒废了。


    姜铮将铁门锁好,把自行车停在门边,取下车头上挂着的食材,走到正面的砖瓦房前。


    「喵呜……」橘猫从门缝里钻出来,蹭着他的皮鞋。


    「没忘记你。」姜铮蹲下身,从塑胶袋里取出剁好的猪肝,放在手心。


    「喵……」橘猫先是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然後把碎猪肝一口给吞下。


    姜铮从门前拿来一只破碗,将买来的猪肝全部倒在里面,拿到橘猫跟前,伸手撸了撸橘猫的脊背。


    姜铮站起身来,表情变得阴冷,他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门上的挂锁,轻轻推开门。


    门外的光线照进来,显得屋里的空间又大又黑,这是一个用来做家具的小工厂,面积有两百多平米。


    在屋子中间的木板上,蒋黑娃四肢被绳子束缚住,脖子上也套着绳索,绳子的一头绑在後面的一根立柱上。


    他的嘴里塞着毛巾,说不出话来,眼睛也用两层毛巾给裹着,看不见任何东西。


    他只能听,听见脚步声从他身边走过。


    他挣扎了两下,发现全身无力,腿、脊背、胳膊太过僵硬。


    除此之外,他又饿又渴,胃里一阵阵的抽痛。


    不要说吃东西喝水,就连上厕所都是直接尿出来的,所以他能闻见自己身下的尿骚味。


    蒋黑娃不知道自己被捆住多久了,因为他忍不住睡了一觉,对时间失去了知觉。


    他尝试着想要和这个人沟通,但对方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蒋黑娃心里明白,自己现在的遭遇肯定是跟那起绑架案有关,所以他脑子里全是当年那个女孩的样子,这让他越来越感到害怕。


    蒋黑娃闻见了菜香,飘在他的鼻子前,他忍不住咽了咽喉咙,但嘴里乾的厉害,一点唾沫都分泌不出来。


    他听见拖动桌子的声音,听见碗筷的声音。


    蒋黑娃眼睛上的布条突然被扯开,他急忙闭上眼,适应光线後,他转头看去,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看见右手边摆着一张四方小木桌,桌子上摆着好几盘菜肴,有一碗红烧肉,一盘清蒸鲈鱼,一盘青菜,一瓶白酒,三副碗筷。


    除此之外,他的对面、以及北面立着两个相框。


    不,不是相框,而是两个女人的黑白遗像!


    对面那个相框里的照片,正是在1993年被自己杀死的女人,姜寻南!


    这时,姜铮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知道吗?今天我女儿生日,如果她没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