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亡灵法师,召唤055什么鬼? > 第573章 暗流涌动 最后的窗口期(最后一天求月票)
    在外人看来,领主大婚是一场庆典。


    一场繁星大陆集体狂欢的盛典。


    上万名来自大陆各国的贵宾、十几万名来自各大势力的贵宾,以及流水般来来去去、只为瞻仰这片神奇之地的佣兵、游客和吟游诗人。


    他们操着各地的方言,穿着五颜六色的服饰,像一条条色彩斑斓的溪流,从大陆的四面八方汇聚到瀚海的土地上。


    为了招待他们,即便在婚礼之後,瀚海依然每天在【曙光广场】上表演各种节目。


    法天象地的无人机群,闪耀夜空的烟花大赏,高达百米的音乐喷泉,以及依托喷泉披洒下来的水帘,放映出的水幕电影————


    别说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了,就算各国的贵族子弟,也是如痴如醉,流连忘返。


    当然,参观旅游之余,还可以顺便扫扫货。


    在广场旁的超级集贸市场上,上百个大棚一字排开,钢架结构上蒙着防雨帆布,每个棚子底下都摆得满满当当。


    搪瓷缸子、铁皮暖壶、缝纫机、自行车、香皂、手电、火柴、机制布匹————


    全是瀚海工厂生产的标准化产品,价格?你只要说想买点做样品,那就便宜得跟不要钱一样。


    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身上的钱不花完,是走不出去的。


    不过,对於这场典礼的真正主角,那位刚刚抱得美人归的瀚海领主而言,一大堆的麻烦事务,还堆积在他的眼前。


    新婚第二天,瀚海就召开了最高级别的会议。


    陈默进来的时候,一只手扶着後腰,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


    但是,哪怕跟领主关系再好,也没有一个人敢在这时候开领主的玩笑,毕竟,领主夫人,副总指挥就在旁边呢。


    大家只能私下里挤挤眉弄弄眼,给出一个心照不宣,幸灾乐祸的眼神。


    陈默在主座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人到齐了,开会!」


    老马做会议主持。


    从东夏归来,因为跟领主掏心掏肺的交流,马天衡得到了领主的进一步信任,现在已经隐隐有了「常务」的姿态。


    「咱们先说第一个事儿,关於某些族群在领主大婚期间的问题表现。」


    没错,这次领主大婚,普天同庆,各方的贺礼都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但是,总归还有一些例外。


    正如那句话所说,谁送了礼领导未必记得住,但是谁没送,领导肯定忘不了。


    而这回,最惹眼的那个,就是侏儒。


    倒也不是没送,甚至看起来送的还相当贵重,但是在瀚海看来,侏儒这都不是隐晦的表示不满了,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侏儒这边的贺礼,是瀚海城中的高端房产九套,台面上的价格嘛,那是相当贵重,不过实际价值————」


    老马没往下说,但是大家都明白。


    瀚海城里的房产,目前处於标准的有价无市状态。


    一套标价一万标准金币的房产,真要出售,怕是一折都无人问津。


    侏儒们大量的资金被沉淀在了瀚海城的房产市场上,他们迫切地希望解套,但是,随着瀚海领主的重心越来越往北迁移,特别是本次大婚典礼都没选在瀚海城,这座名义上的夏月联盟中心城市,已经只剩下名义了。


    「外事部门这边也提交了详细的报告,我们认为,侏儒们的不满,主要来源於三个方面的原因。」


    外事部门是赫兰的直管部门,所以这一块由他来做汇报。


    「第一,就是瀚海城的房产问题。」


    「侏儒们认为,只要领主多去几趟瀚海城,或者把一些重要接待,庆典,展览放回到瀚海城去,他们就能够解套,顺利地收回投资,但是领主大人坚持不肯,在这一方面,侏儒的高层颇有微词。」


    陈默冷哼一声:「这帮家夥解套了,那接盘的人怎麽办?」


    「我要看到的钱,是拿来铺路修桥搞基建,开矿建厂办实业的,他们那帮人的钱要麽存着不动,要麽到处放贷,不但对经济起不到促进作用,还各种挖坑拖後腿,我放他们出来?」


    「等着吧!」


    在座的这帮人,自然都很清楚侏儒是什麽德行。


    不说别的,就说因为蒙受了损失,就敢这麽堂而皇之的给瀚海领主摆脸色,可见资本家这个玩意金钱上脑的时候,比精虫上脑的家夥好不到哪里去。


    「第二,是领主坚持不给他们批赌博的牌照。」


    繁星大陆的各个国家,当然黄赌毒都是不禁的,不仅不禁,甚至许多国家还鼓励,甚至安排贵族世家出面操办。


    道理也很简单,这些利润巨大的产业,你不办,有的是人办。


    侏儒在大陆上,一直是赌场这个行业的主要操办者,他们的赌场遍布从自由城邦到帝国重镇的每一个角落,各国各地的关系都打点得妥帖周到,已经形成了一套成熟完整的产业链。


    但是在夏月联盟的土地上,政务部门用一道牌照,直接卡死了开办赌场的道路。


    什麽人才能领取到赌博牌照呢?


    很遗憾,到目前为止,没有!


    瀚海有的是光明正大挣钱的路子,完全不需要靠这个来敛财。


    陈默有非常明确的意识,虽然赌博产业看起来流水巨大,但是这些钱,对整个社会经济的促进作用完全是负面的。


    赢钱的人不会去考虑扩大生产,毕竟打螺丝哪有摇骰子来钱快?


    输钱的人,也极少有人能好好工作来还债,让自己的生活重回正轨。


    他们要麽红着眼睛到处借贷追求翻本,把亲戚朋友借个遍,把家底掏个精光;要麽乾脆走上违法犯罪的搞钱之路,偷盗、抢劫、诈骗,什麽来钱快干什麽。


    到最後,人毁了,家庭散了,社会治安也跟着完蛋。


    整个链条上,唯一赚钱的就是开赌场的庄家,他们赚到的每一枚金币,都沾着别人倾家荡产的血。


    在这一点上,侏儒和瀚海的矛盾几乎是不可调和的。


    赫兰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多费口舌,跟了陈默这麽多年,他知道这位领主的底线在哪里,有些东西,没有讨论的必要。


    他继续说起了下一项:「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随着夏月联盟的高速发展,在很多方面,已经实质上成为了侏儒的竞争对手。」


    「比如在商品贸易领域,瀚海的大规模出产,让侏儒们那种低价收购,高价转卖的商队模式几乎难以为继。」


    「在工业生产领域,标准化、机械化的制作,也几乎打空了侏儒们通过压制奴隶和底层劳工获得的产品利润。」


    「在交通这一块,我们的公路,铁路和航线陆续成型,侏儒的马车行,狮鹫,以及飞艇,现在都已经成了小众的观光旅游项目————」


    陈默挠了挠头。


    怎麽说呢,这一点上,真不能说侏儒们做错了什麽,甚至过去很长一段时间,瀚海自己都是侏儒这套贸易体系的获利者。


    源源不断的粮食,装备,材料乃至奴隶,通过侏儒的商路输送到了瀚海,让瀚海得以快速完成了前期的实力积累。


    但是就和蓝星的东夏一样,只要瀚海想发展,想把国民的生活水平提上来,那就必然要吞下一个又一个利润项目。


    每一个本土产业的崛起,都意味着旧体系里某些人的饭碗被砸碎,这是不可避免的大势。


    而作为前浪的侏儒,也只能像蓝星上那些曾经的优势产业国家一样,被新时代的大潮卷入海底。


    侏儒憎恨瀚海,一如海蛇憎恨东夏。


    其实陈默此前已经有意识地在安抚和拉拢侏儒了,比如,在战争期间给了侏儒挣取大量佣金的机会,在望月金阁这种金融项目上给了侏儒一些份额,但现在看起来,随着瀚海的发展越来越快,侏儒的损失显着大过了收益,双方的矛盾已经越发激烈了。


    思索片刻,陈默摆了摆手。


    「政务部门和商业部门之前的建议,我都看过了,无论如何,交通,能源,通信这些核心领域,决不能对侏儒开放,必须牢牢控制在我们自己手里。」


    「至於矿产、加工、零售、物流运输这些,可以考虑放松一些,让侏儒参与投资和经营,不过,必要的监管不能少!」


    「是,总指挥。」赫兰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随即擡起头,「不过,这样恐怕不太能满足侏儒的诉求。」


    「我要满足他们的诉求做什麽?」


    陈默用手转了转老马专用的搪瓷缸子,用手指敲了敲上面的「劳动最光荣」几个字,毫不客气地说道:「他们想挣钱,不该好好劳动吗?总想着从别人头上搜刮算怎麽回事?」


    「外事部门评估一下,如果和侏儒全面交恶,可能有哪些影响和後果,能保持合作关系就继续保持,但也别太惯着他们。」


    「老马之前有句话怎麽说的来着,那个什麽聪明人蠢货的?」


    马天衡笑了笑:「当你选择为对方考虑,聪明人知道这是相互尊重,愚蠢者以为你在刻意讨好,而贪婪者只会觉得,这是你欠他的!」


    赫兰在笔记本上又添了一行字,笔尖沙沙轻响:「明白!我这边再安排交涉!」


    铺垫结束,接下来是今天的正题。


    作为瀚海的最高级别会议,能列席的,除了陈默本人,只有流霜、马天衡、


    赫兰、夏元晨,以及作为会议记录员、由陈默亲自点名的一位名字都不知道的三期军校生。


    因为现在要确认的,是一个极其敏感的话题。


    瀚海领,或者说夏月联盟,接下来和东夏之间的关系定位。


    首先,作为东夏的完全领土这一项,曾经是陈默的首选方案,但是现在看起来,想的太简单了。


    阻力同时来自两个方面。


    之所以如马卡加这批军方的大佬们一个都没来参会,就是因为在瀚海的军队集团那里,做别人附庸的这个选项根本就不存在。


    哪怕是神明也不行。


    这一次,首先站出来表态的,是夏元晨。


    「我们目前控制着东起迷雾大陆,西至巨龙之脊,北抵荒原石门,南达白银边界的广袤疆域,繁星大陆有超过四千万在册人口。迷雾大陆那边,目前收拢了约七百万人。」


    「我们拥有超过百万的常备和预备役武装力量,建立了繁星大陆最强的工业体系,经济和货币系统通行整个大陆,魔法与科技结合的技术路线遥遥领先。」


    「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认为,东夏,是领主身後的神明,是在关键时刻为领主解决麻烦的,这种情况下,如果领地完全成为东夏的附庸,怕是要先打一场内战才行!」


    赫兰紧随其後开口,他微微欠身:「尊敬的领主,总指挥,主席大人!」


    「您和您的夫人,以及未来的子嗣,是瀚海唯一的、至高无上的主宰。」


    「您的权力,来自於您的伟大开拓与征伐,来自您麾下无数将士用鲜血和忠诚铸就的辉煌胜利。您的法理,不来源於任何外部势力的册封。」


    「因此,我们不应该是任何国家的附属。」


    再然後,是马天衡。


    老马灌了一口茶水,用手抹了抹胡子上的水珠。


    「这里没有外人,都是自己人,我就直说了,我来自东夏,按道理,应该是东夏入繁星的坚定支持者。」


    「但是前些日子,就是我主动劝领主,要注意保持独立路线,警惕外部某些势力的动向。」


    「这其中,就包括了东夏!」


    老马转头,看了看陈默,再次用眼神确认了一遍之後,这才开口,说出了一件令人头皮发麻的事儿。


    「我们从东夏获得的一切支持,主要是来自【慈航】的那位指挥长,我们可以称之为,李先生。」


    「李先生代表东夏,但是东夏,不止有李先生!」


    老马深吸了一口气。


    「有一个非常麻烦的情况是,李先生担任那边的领袖,已经超过九年了。」


    没错,这才是东夏内部发生了微妙变化的核心原因。


    从夏月前四年,也就是天穹一四二六年,陈默第一次和老家联系,获得东夏的支持开始算起,到现在的夏月四年,也就是天穹一四三三年末,一四三四年初这个节点,已经过去了七年多,接近八年的时间。


    而那位李先生履职的时间,还在夏月前四年再之前,算下来,再有八个月左右的时间,李先生的任期就满了。


    按照惯例,该换人了。


    这个时候,就到了各路势力相互角逐的时候,新老交替,乾坤挪移,总有些人是等不及的。


    老家对瀚海的一切态度变化,都是源於接下来可能发生的这场权力角逐,甚至於,很有可能,某些人把进一步掌控瀚海,获得更多的利益,当做了在这场权力角逐中拉拢友军的筹码。


    当马天衡第一次在会上把这个事情说出来的时候,全场鸦雀无声。


    对於瀚海的许多人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匪夷所思的事。


    至高的神明,神国的领袖,竟然还会卸任,退位?


    开玩笑吧。


    而这场神国的内战,居然牵涉到了瀚海,这就是他们更难以理解的情况了。


    但是,能不能理解不要紧,老马只需要他们明白一个事实。


    瀚海,还有八个月的时间窗口。


    到时候,那位视自家领主如亲儿子一样的神国领袖,可能就会走下至高的神坛,而接任的,目前还不知道是什麽样的人。


    按照老马的说法,在过去这些年里,「李先生」就是瀚海的守护真神,任何针对瀚海的、急功近利的激进方案,都会被毫不留情地压下去。


    无条件支持,无原则袒护。


    继任者能做到吗?


    完全不知道!


    如果真的出现了最坏的情况,东夏强力介入对瀚海的管控,瀚海是听,还是不听?


    会不会有那麽一天,东夏反而成为了瀚海将要面对的最大BOSS?


    马天衡不知道,陈默也不知道。


    大家面面相觑,现场的气氛凝重得能滴下水来。


    对了,还有一个人一直没发言。


    流霜。


    流霜悄悄摸摸的低着头,用手指盘着陈默的衣角,卷起来,扒拉开,又卷起来,再扒拉开,愉悦的打发着无聊的时间。


    直到陈默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脑袋。


    「流霜,你有什麽看法?」


    「啊?」


    流霜擡起头,茫然的眨巴了两下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


    「就是,我们刚才讨论的这个事儿,你怎麽想的?」


    「你们说的啥事?」


    「...


    」


    几分钟後,听完了老马言简意赅的重复,流霜眨巴了几下大大的眼睛,目光里满是疑惑。


    「既然这麽麻烦————」


    「那就叫他们别换人啊!」


    陈默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这小孩子脾气呦!


    难道,我们还能干涉东夏的顶层格局不成?


    然而下一秒,他就看到了老马那两眼放光的瞳孔。


    「副总指挥说的有道理!」


    「我瀚海如今的分量,未必不能成为左右局势的筹码!」


    马天衡站了起来,近乎失态地在场中走来走去。


    他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只不过此前,有些事情,没敢往那方面想罢了。


    「总指挥,我有一个想法!」


    「咱们——」


    「来一个听宣不听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