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亡灵法师,召唤055什么鬼? > 第574章 密谈 礼物 知微鸟的报告
    什麽叫做「听宣不停调」?


    翻译一下,就是国家的行文我未必理会,但是长辈的吩咐我可以听从。


    这种私交大於公务的情况,其实也不算什麽罕见情况,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政府还是公司,这种情况都屡见不鲜。


    或者说的直白一点,这就是在一个大体系内部,搞小团体,搞裙带关系,搞个人崇拜0


    这当然不是一件好事,或者说从明面上来看,不是一件正确的事。


    但这里有一个前提,就是集体决策的正确性,一定大於个体决策的正确性。


    很明显,这个前提并不一定对,甚至很多时候,有预见力的领袖,都不得不和他曾经并肩作战的团队相向而行。


    而回到陈默这里,他甚至不需要做这些正确性的判断,我大爷一直对我不错,那我就听他的,完全没问题。


    帮亲不帮理,更何况我大爷也不是不占理。


    「那就这麽定了!」


    陈默当场就直接拍板敲定了这套「听宣不停调」的执行策略,这也得到了瀚海高层的集体拥护。


    没错了,从整体上看,东夏的利益和瀚海的利益是一致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是从细分结构上看,东夏统治阶层和瀚海统治阶层的利益,那可完全是两码事。


    而现在屋子里这几位,都是瀚海的既得利益群体,对他们来说,头上有一个领主,那是领主英明神武,天降之姿,亲自带着大家一路打出来的光耀局面。


    再来一个太上皇,那可不好。


    管理层的思路同频了,主导思想一确定,接下来的事就好定了。


    大家热情似火,纷纷开始建言献策。


    「我觉得马顾问说的特别有道理,一旦时空通道彻底取得突破,对面能更方便地把手伸过来时,东夏那边一定会有人蠢蠢欲动————我用这个词没问题吧,我不是贬低东夏啊,就是个比喻,比喻。」


    这麽谨慎的,当然是赫兰,见领主示意自己继续,赫兰和老马对视了一眼,决定继续把话说的更明白些。


    他也是老江湖,完全明白老马的眼神中是什麽意思。


    有些急进的,危险的策略,得自己这个繁星土着来开这个头,提这个事。


    万一有那麽一天,东夏真的破开时空屏障,大军滚滚而来,开始清算旧帐,那麽今天会议上所有对抗性的政策,都必须得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都是自己这帮利慾薰心的瀚海土包子,无耻地盖惑甚至挟持了英明神武的领主,才犯下了这样的「错误」。


    未虑胜先虑败,这是东夏教的。


    「我觉得,有这麽几件事,我们要赶紧做起来。」


    「第一,军队要重组!」


    瀚海的军队有什麽问题?


    从组织能力和战斗力来说,没有问题。


    不管在繁星世界还是迷雾大陆,都是拿得出手,排得上号的一等一的强军。但是,如果将这支部队拿去和东夏对比,那就不好说了。


    在场的这几位,都是知道神明威力的,而东夏和传统的「神明」还不太一样。


    本土的这些神明,虽然实力强大,号称无所不能,但是因为某些世界规则的限制,他们并不能随意地侵入这个世界,同时,似乎也没有积极侵入这个世界的动力。


    而东夏,恰恰是因为不在这套灵能体系之内,所以才能不受制约地向繁星世界输送武器。


    现在的瀚海享受了多少便利,未来,就有可能遭受多少打击。


    「当然,这是最坏的情况,实际上,我们认为,哪怕东夏和瀚海发生了严重的分歧,应该也不至於走到刀兵相见的那一步。」


    「但诸天万界,各种不可预测的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如果冥界入侵呢?元素生物入侵呢?又或者,其他别的什麽势力入侵呢?」


    「所以,我们要尽快完成部队的整合,以及在缺乏热武器支持下,备用作战模式的准备!」


    陈默表示了认可,开口问道:「具体怎麽调整?」


    赫兰果断摇头:「我只是说有这麽个事儿要摆上日程,具体何时办,怎麽办,办到什麽程度,那是领主大人您和军方的各位司令员安排的事务,我不懂,提不了意见。」


    一直端坐在旁边的夏元晨不自觉地又把身体挺直了一些。


    这老家伙,作为旧贵族体系的一名管家,能在瀚海这个系统里面混到现在,不仅岿然不倒,而且屡屡被委以重任,这水平,真不是开玩笑的。


    「第二呢,要建立本土工业替代。」


    「目前我们的许多设备和生产环节,依然严重依赖於东夏的供应。」


    工业这一块,之前一直是赫兰直管,老马来了以後虽然接替了一部分工作,但主体部分依然属於议政处的核心工作范畴,因此赫兰是非常熟悉的。


    无需看数据,赫兰娓道来。


    「第一块,也是最核心的一块,是晶片。」


    「咱们瀚海现在用的所有智能化设备,包括无人机的飞控、坦克的火控、飞弹的制导、雷达的信号处理等等,核心都是晶片。这些东西,完全依赖於东夏支持。」


    「一旦东夏断供,咱们库存的晶片很快就会消耗殆尽。」


    「在东夏的整体发展计划指导下,工业部门此前已经试制了超大制程的晶片,但质量和耐用性都一塌糊涂,损耗巨大,效果极差,所以进度基本处於停滞状态。」


    「面对如今这个状况,我认为,哪怕多花一些代价,都要把这个技术推进下去。」


    「第二块,是特种合金和高性能复合材料。」


    「炮管用的强耐热合金、装甲用的高硬度合金、飞行器的轻质高强度合金、耐磨的高锰钢、耐腐蚀的双相不锈钢、永磁体、记忆合金等等,我们都处於初级状态甚至是蒙昧状态。」


    「还有非金属材料与特种复合材料,各种催化剂、还原剂、特种化工制剂、高能燃料、精密机械、关键元器件、精密光学镜头、特种密封材料、各类传感器————」


    享受了东夏跨越式扶持的巨大科技红利,自然就得承担失去之後全面崩溃的风险。


    赫兰絮絮叨叨说个没完,陈默的眼神有些迷茫。


    他对工业系统有点了解,但不那麽透彻,在他的印象里,东夏的成长,是咔咔咔的就撑了上来,而这一过程中付出了多少代价,他是严重缺乏认知的。


    现在这麽一听,只觉得头皮发麻。


    有那一个瞬间,他甚至觉得,要不,还是好好过吧,能不离就别离了。


    像极了一个常年被另一半供养,啥事都不用操心,如今要追求精神自由,追到一半发现情况不太对的「独立人格」。


    老马眼力很好,果断切入,扶了动摇的领主一把。


    「完全替代做不到,但是可以降级!」


    「没有特种合金,就上普通合金,没有普通合金,就上基础钢铁!」


    「咱们先保证一个降级降到基础款,还能勉强使用的最低配置,解决有无的问题,後面,再徐徐图之。」


    陈默少见地点了一根烟,吐了一口云雾。


    「行,那继续!」


    整场会议,围绕对内和对外两个方面,做了全方位的讨论和布置。


    对内没啥好说的,就一个核心主旨,人才培养加大力度,火炬计划加快推进,防卡脖子预留後手。


    如果老家那边的高层政局真的发生巨大变动,瀚海要做好切断传送,以及阻断对方可能的反向传送的准备。


    而对外,就是如何反过来向东夏施加影响了。


    这一部分的内容,由老马来牵头。


    「最紧要的,是咱们得要求引渡贝利亚回来!」


    「这次回去,我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贝利亚这老东西,在东夏那边绝对没干什麽好事。」


    「他提出的那些桩桩件件,看起来都是尽心尽力在为东夏考虑,我翻来覆去的看,也确实看不出什麽问题和毛病。」


    「但是回来以後,跟领主您一聊,我忽然就醒悟过来了。」


    「不管他再怎麽包装,本质上,他既不是东夏人,也不是瀚海人,更不是一个道德品质高尚的人,他根本就没有尽心尽力帮助东夏的动机!」


    「那他做的一切行径,我觉得我们都要警惕!」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给先弄回来。」


    这一点,众人都表示了赞同。


    虽然贝利亚这狡猾的老东西,放在身边也是个危险要素,但是不在身边,那更可怕。


    「再一个呢,就是委婉的表达态度。」


    「以前,咱们给东夏送去的东西,不管是材料,灵晶,还是药剂,都从来没有标注过具体的对象,默认是让东夏自主分配处置的。」


    「但是现在,我们可以做一些试探。」


    「比如说,把一部分【永歌】系列,明确包装成给赠送给李先生个人的心意。」


    「看一看对方的反应!」


    陈默眼前一亮。


    「这个主意好!」


    要不说老马鬼点子多呢。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既不想和家里翻脸,也没那个胆子干涉家里的政局。


    但是,我给一直关心和照顾我的长辈表达一点孝心,这合情合理吧。


    一直以来,东夏和瀚海之间的物资往来,都是予取予求,各尽心意,从来没有一个衡量标准,你要送来几架飞机,我得回去多少灵晶。


    老马这个建议,非常好的契合了现状,而且不动声色,还随时可以修正。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老狐狸一唱一和,逐渐给瀚海的下一阶段工作定下了调调。


    而一直保持着沉默,全程认真倾听的夏元晨,在会议即将进入尾声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开口做了补充。


    「我年纪小,考虑问题没那麽周到,主要是跟着领主和两位前辈学习。


    「9


    「不过,刚才听几位前辈讨论,我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不太成熟的念头。」


    「在咱们瀚海的体系内,有没有那麽一批人,会喜欢东夏介入的更多一些,管的更紧一些呢?」


    「如果有,是不是应该提前着手,做一点准备?」


    夏元晨的话说完,马天衡和赫兰同时陷入了沉默。


    夏元晨说的这个群体存在吗?从明面上看,并没有存在的基础,完全没有道理嘛!


    所以即便是老谋深算的两个家伙,都没往这方面去考虑。


    但是,真的不存在吗?


    两个老家伙稍微一想就明白,当前可能确实不存在,但是如果真有东夏跨境而来的那一天,这个群体一定会出现,而且,规模还不会小。


    在任何势力中,都存在着这麽一个庞然大物,相比於既得利益群体,他们或许应该被叫做,不得利益群体,或者,利益单薄群体。


    他们对现状不满,对分配结构抱怨,他们有的有力气、有的有才华,还有些家伙满身野心,但是在他们前方上升的阶梯上,站着先走上去的人,他们需要排队等待。


    平时,他们可能服从恭敬,沉默隐忍。但一旦社会结构发生剧烈变动,外来的力量带来了重新洗牌的可能,他们就会立刻摇身一变,成为最狂热的带路党,最激进的急先锋。


    他们未必喜欢东夏,但是他们对瀚海当前的秩序存在不满,就足够给他们带来驱动力了。


    两人看着年轻的,身姿挺拔的,面带微笑的夏元晨,不知道为何,都感觉屁股底下的椅子有些摇摇晃晃。


    似乎是不太稳当。


    会议结束之後,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新婚燕尔的陈默和流霜,总算开始了今日份的二人世界。


    两人回到领主行宫的内库,把门一关,甚至连窗帘都拉上了。


    干什麽呢?


    数钱。


    用流霜自己的话来说,她这辈子最有钱的时刻,第一次是收到了陈默送去的三箱金币,第二次,就是现在了。


    内库的灯被全部点亮了,柔和的光倾泻而下,照得室内一片透亮,纤毫毕现。


    那是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礼单,那些架子上整整齐齐排列的奇珍异宝,是各大势力为了恭贺领主大婚而送来的贺礼。


    金色的、银色的、宝石的光芒交相辉映,将整个库房映衬得如同传说中巨龙的巢穴。


    陈默面带笑容,双手抱胸,斜靠在一根柱子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小姑娘。


    流霜就像一只掉进了坚果堆的小仓鼠,在这堆成小山的宝物中兴奋地转来转去,一会拿起这个看看,一会捧着那个摸摸。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映满了流光溢彩,全是纯粹的、


    毫不掩饰的喜悦。


    没错,之所以拉窗帘,就是不想外面的卫兵看到流霜这幅样子。


    但陈默自己可看的非常开心。


    其实小姑娘并不太在乎钱,但是她非常喜欢现在这种感觉。


    每一份礼物,都是一次为她和陈默婚礼庆典的欢呼。


    「陈默陈默,你来看,这个是什麽?」


    流霜从礼单堆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高高举着一只巴掌大的水晶匣子,两只尖耳朵都在微微颤动。


    陈默凑过去看了一眼,匣子里躺着一枚小小的枝丫,也就手指头大小,通体是月光石的材质,顶端雕刻成一只展翅的长尾飞鸟的形状。


    鸟的眼睛是两颗细碎的蓝宝石,翅膀上镶着银色的纹路,在灯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


    「我不知道,这是啥?」


    「笨蛋,这叫白银之杖!我很小很小的时候见过一次。」


    「拿着这个,可以去白银公国,要一个城主的位置来玩,我以前可想要一个了,但是这个东西可贵重了,又特别少,连公国的国王都弄不到!」


    当然弄不到,这其实是白银公国内部的相当於实地公爵的印绶,怎麽可能随便流出去。


    陈默摸了摸飞鸟栩栩如生的尾羽,好奇地问道:「你要这个干嘛?想当个女王?」


    流霜的声音微微低了一些:「不是————那时候,我只是想拿到这个,然後带妈妈离开云雾城。」


    「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


    「嗯,还有琳达阿姨,洛克爷爷,我们可以一起去————」


    陈默忽然有点心疼了。


    无论流霜的武力值有多高,无论如今的她地位有多尊贵,有些失去的东西,她终究还是找不回来了。


    陈默温柔地从後面抱住了小姑娘,把脸贴在她的发间。


    然後,被流霜一手拎起来放在了旁边。


    「别闹,我找东西呢,你别挠我痒痒!」


    陈默一时哭笑不得:「你找啥!」


    「我要看看翡翠公国送了什麽,当初他们抢了我那麽多钱,一直都没还呢!」


    好吧,小丫头不仅有爱,还记仇!


    「好,我帮你一起找!」


    两人在礼物丛中来回穿梭,流霜时不时被陈默逮住,在头上揉一揉,在脸上捏一把,享受着菜鸡魔法师欺凌大剑士的快感。


    然後,通话器中传来了刘载岳的呼叫。


    也就是这个二货,敢在领主和领主夫人独处的时候,直接开通话了。


    「报告总指挥!您的鸟————在找您!挺急的!」


    我的鸟?


    陈默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流霜就开口应道:「那是我的鸟,放它进来吧!」


    你的鸟?


    哦哦,对了,我们是有一只知微鸟来着。


    这些天筹备大婚,婚後跟流霜腻在一起,自然不方便带这个碍事的家伙,放它自己出去玩了。


    怎麽会突然来找我?


    两分钟後,一只浑身羽毛凌乱,像是刚刚在荆棘丛中打过滚的知微鸟,跌跌撞撞地飞了进来。


    它似乎累坏了,连降落都没能站稳,翅膀扑腾了好几下,才勉强落在流霜伸出的手上,整个身体都在不停地摇晃,胸膛剧烈起伏,宛如一个刚刚跑完马拉松的运动员。


    它用一支翅膀急切地指着外面,用还不太熟练的,断断续续,气喘吁吁的东夏语,向小主人报告。


    「树,树!」


    「我看见————树动了!」


    「那棵树————它自己————自己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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