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沉吟片刻,道:「我打算先去浑天阁,用岁月轮盘修炼一段时间,把此番收获消化一番,再做打算。」
他此番打算藉助岁月轮盘修炼道术,还有枪域,所以并不知道要花多久的时间。
赵青鸾闻言,点了点头,神色间看不出什麽情绪:「也好,那我先走一步,等到了长生天再联系。」
「你先行一步,我随後便到。」
赵青鸾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青色长虹,向着远处破空而去。
陈庆目送那道剑光消失在天际,心中却在思忖着不老山的事。
不老山,厉老登。
那个来历神秘的老东西,就在不老山。
此番长生宴,或许有机会见他一面,弄清这老东西身份与来历。
正思忖间,一道声音从身侧传来。
「你接下来有什麽打算?」
陈庆侧首,见云青禾正看着他。
「方才说了,去大本营用岁月轮盘修炼一段时间。」
云青禾沉默了一息,淡淡道:「正好,我也要去岁月轮盘修炼。」
陈庆微微一怔,旋即笑道:「这麽巧?那正好一起。」
云青禾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过头去,望向远方的云海。
那白纱之下的唇角,轻轻动了动。
罡风拂过,她发间那根玉簪微微晃动,衬着那青丝如瀑,在这荒凉苍茫的浑天战场之上,竟有一种遗世独立的清寂之美。
陈庆收回目光,心中暗自摇了摇头。
这位云师姐,当真是让人看不透。
与此同时,陈庆斩杀石破天等人的消息,正以惊人的速度传遍整个元神战场。
青血族驻地,一座石殿之中。
几名青血族高手围坐,面色阴沉如水。
为首一人指尖捏着一枚玉简,玉简中的讯息已经被他反覆看了数遍,每看一次,脸色便难看一分。
「青渊和青澜……都死了?」有人开口,语气中尽是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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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个人族杀的。」
石殿中一片死寂。
许久,才有人涩声道:「石破天也死了,直接被烧成了灰烬。」
「五位半步法相,在围杀一个人的情况下被反杀,这种事……便是当年的陆修静也未曾做到。」
金羽族驻地,气氛同样凝重到了极点。
金鸿与金霄两位半步法相的陨落,让这座驻地仿佛被一层阴云笼罩。
有金羽族高手双目赤红,恨不刻冲出去报仇,但更多的人则是沉默不语。
罗刹族驻地。
一座血色的营帐之中,罗刹族小公主斜倚在一张铺着兽皮的宽椅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柄断剑。
那断剑古朴无华,剑身之上则是古老纹路,正是白骨殿中飞遁而出的那一柄。
帐帘掀开,一名罗刹族高手快步走入,躬身行礼:「公主,白骨观方向传来消息。」
「说。」
「陈庆未死,而且……」那高手顿了顿,沉声道:「他还杀了石破天。」
罗刹族小公主的手指骤然一顿,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色:「石破天?巨人族那个石破天?」
「正是。而且不止石破天,青血族的青渊、青澜,金羽族的金鸿、金霄,五位半步法相境高手联手围杀,尽数被他斩杀。」
那高手继续道:「据说陈庆是在数位高手联手之下将石破天格杀的,那一战打昏地暗,方圆数百丈的河谷都被掀翻了,石破天最後施展了血灵燃魄术,依旧死了。」
罗刹族小公主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没想到陈庆活下来了,而且似乎实力大涨。
白骨观中,她亲眼看到陈庆被那血海吞没,本以为此人必死无疑,没想到不仅活了下来,而且还实力大增。
「白骨观没有将其杀死,难道说他还了里面机缘?」罗刹族小公主低声自语。
她思忖了片刻,而後将断剑收入袖中。
陈庆如今实力强盛,她也没有获胜的把握。
但修行之路,走到最後才能笑到最後,当下走在前面并不算什麽。
「传讯给母后。」罗刹族小公主忽然开口。
那罗刹族高手一愣:「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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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回罗刹域了。」
那高手又惊又喜,颤声道:「公主,难道!?」
「没错。」罗刹族小公主站起身来,长裙曳地,「我要准备突破法相境了,在这个境界停留数十年,该突破了。」
……
浑天战场某处,一座隐蔽的山洞之中。
一道身影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沉凝如渊。
那人面容俊朗,背後一对金色羽翼收拢,正是『金翅太子』。
或者说他真正的身份,幻心道人。
他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白骨殿中陈庆那一枪虽然并没有刺中真身,却也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此刻他睁开双眼,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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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幻心道人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陈庆……」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没想到此番意外竟然出现在人族当中。」
「他从白骨殿逃了出来,肯定没有那麽简单。」
幻心道人沉吟了许久。
白骨殿中那血海的恐怖他至今记忆犹新,陈庆能在那种环境下活下来,必定有所。
说不定自己此番想要的宝物,此刻就落在他的手中了。
「此番了我墟境,此事没有这麽轻松了结。」
幻心道人取出另一枚玉简,开始传送讯息。
玉简光芒闪烁,一道道讯息传递出去。
他的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陈庆,你以为杀了几个半步法相便天下无敌了麽?
……
明老率领众人回到东南驻地时,天色已近黄昏。
浑天战场的苍穹之上,九颗火球斜挂天际,将整片荒原染成一片暗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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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地外围的甲士望见遁光,连忙开启阵门。
数十道身影鱼贯而入,落在西云台之上。
连程浩与华若谷落地後,没有急着离去,反而转身看向陈庆。
「陈兄,此番别过,不知何时再能相见。」连程浩抱拳,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舍。
华若谷亦是拱手,神色认真:「我与连兄商议过了,此番回去之後,便要着手准备突破法相境,我二人卡在元神五重天巅峰已久,历经白骨观这一遭,倒觉颈有所松动。」
陈庆看着二人,一路走来,两人与他并肩作战,早已结下深厚情谊。
「两位都是人中龙凤,法相境不过是早晚之事。」陈庆笑道:「待你们突破之後,到时候给我来个好消息。」
连程浩哈哈大笑:「那是自然!陈兄,日後来宝华天,千万记我多宝仙宗做客。」
华若谷难出一丝笑意:「我万丰福地虽比不宝仙宗财大气粗,但若陈兄路过玄霄天,华某必扫榻以待。」
陈庆郑重点头:「一定。」
连程浩拍了拍陈庆的肩膀,又看向云青禾,咧嘴一笑:「云姑娘,陈兄便托付给你了,莫要让他再孤身犯险。」
云青禾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连程浩也不在意,与华若谷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抱拳,而後转身随明老等人往驻地深处走去。
陈庆看着二人背影消失,这才收回目光。
身旁云青禾已经御剑而起,素袍在风中翻涌。
「走吧。」
声音落下,剑光便破空而起。
陈庆连忙催动太虚破界遁,身形化作一道赤金色流光紧随其後。
浑天战场西南方向,地势渐高,荒原上开始出现连绵起伏的丘陵。
那些丘陵通体赤褐,寸草不生,被九颗火球常年炙烤,地面之上遍布蛛网般的裂纹。
两人并行飞掠,罡风从身侧呼啸而过。
云青禾御剑在前,十分平稳,无论罡风如何猛烈,剑光纹丝不动。
陈庆落在她身侧稍後的位置,余光打量着她。
云青禾一袭素袍,腰身被那根白色丝绦束细,不盈一握。
白纱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与一段白皙纤长的脖颈。
陈庆微微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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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明记自己在景阳福地时与云青禾只见过寥寥数面。
可此刻看着她御剑而行的侧影,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在哪里见过数次一般。
「云师姐。」
云青禾侧首看他,美目中带着一丝疑问。
「你为何从福地跑出来?」陈庆问道:「浑天战场凶险万分,云掌宫若是知晓,怕是要担心。」
云青禾沉默了片刻,御剑的速度微微放缓了些。
她将视线投向远方的天际线,淡淡道:「母亲总是管着我。」
「云掌宫也是为你好,担心你。」陈庆道。
「或许吧。」云青禾的声音听不出什麽情绪,顿了顿道:「但我不想永远活在她羽翼之下。」
陈庆没有接话。
景阳福地五大掌宫之一云岫衣,通天境大能,整个大罗天都赫赫有名。
作为她的女儿,云青禾从出生起便注定要活在母亲的光环与阴影之下。
那种被人时时刻刻护着的感觉,他虽未经历过,却也能想像几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片刻。
陈庆又看了她一眼。
云青禾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耳根处泛起一抹绯红。
「你看什麽?」
「只是觉些熟悉。」陈庆回过神来,乾咳一声,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分明只见过师姐几面,但总觉…像是在哪里见过很久了,尤其是那双眼睛。」
云青禾御剑的速度骤然加快了几分,声音从前方飘来,被风吹些散乱:「可能是你见过漂亮女子太多了,所以才觉悉吧。」
陈庆一怔,随即失笑。
这话从云青禾嘴里说出来,好似带着几分微妙。
他没有再说话,催动太虚破界遁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後,在丘陵之上划过两道轨迹。
越往西南,地势越高,丘陵逐渐连绵成山脉。
那些山脉漆黑如铁,山脊之上偶尔可见巨大的骸骨半埋其中,有的长达数十丈,骨骼莹白,不知是何种凶兽的遗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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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之後,一片浩瀚的建筑群出现在天际线上。
浑天阁。
与东南驻地的营帐、石殿不同,浑天阁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雄城。
它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殿阁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山巅。
城中有九座主殿,以九宫之位排列,每一座殿宇都高达数十丈,殿顶直插云霄。
殿宇之间以石阶与廊桥相连,千百条道路纵横交错,如同蛛网般覆盖了整座雄城。
而浑天阁最引人注目的,是位於城池正中央的一座圆形高台。
那高台悬浮在半空之中,离地百丈,由九根巨大的石柱支撑。
高台中央,一面巨大的轮盘缓缓转动,轮盘之上刻着十二万九千六百道刻度,每一道刻度对应一元之数。
岁月轮盘。
陈庆远远望见那面轮盘,心中微微一动。
轮盘之上散溢出的光气息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即便隔着数十里,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波动。
云青禾在城墙前落下剑光,道:「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