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网游小说 > 超武斗东京 > 第五百二十二章 友情
    翌日,清晨。


    帝都大学医院,独立病房内。」


    」


    烈海王自昏睡中苏醒,在病床上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温暖的清晨阳光,以及负责照看他的医院小护士。


    看起来,他的身体没有大碍。


    小护士嘱咐几句,便离开病房,不再打扰烈海王,留下他独自一人休息。」


    .」


    烈海王睡不着。


    他按压下启动按钮,让病床略微抬起自己的上半身,脑袋枕着枕头,整个人斜靠在床上。


    左肩————很痛————


    烈海王当然记得,自己的左肩被皮可咬上两大口,流血很多,肌肉更是受损严重。


    如今还能顺畅活动,估计多亏了昨晚的手术。


    而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件事—


    烈海王看向自己的右腿。


    他最後的记忆,停留在自己被皮可撞飞,无力瘫倒在地上,而後皮可流着泪走来,一口咬住自己的右脚踝。


    而现在,烈海王的整个右脚踝,包括小腿的一部分,都被纱布包裹严实。


    无疑,自己的右腿受伤也非常严重。


    但烈海王仍能清楚感觉到,纱布内有完整的气血流动,并传来隐隐的刺痛与瘙痒。


    有感觉,意味着「没有失去」。


    所以皮可最後,并没有吃到自己的右腿。


    烈海王抿嘴低头,沉思片刻,忽然用两只手抓紧床单,满脸都是懊恼的神色。


    ————对不住!


    那令烈海王眉眼紧皱——远超身体疼痛的不适感,是来自内心的歉疚。


    「"


    对不起,皮可。


    我没能够————遵守约定————!!


    烈海王内疚到极致,甚至无法直视屋内的阳光,在反覆拷问自己的内心。


    我欺骗了皮可啊!


    如果输了,就要被吃掉——我不是都已经立下了这样的誓言吗?!


    但现实又如何呢————


    最终被吃掉的,只有我肩膀的一部分,以及腿上的皮肉。


    一只有那麽一点点!


    」


    「7


    烈海王抓住左肩的伤口,用那疼痛扪心自问。


    说到底,我是认真的吗!?


    我真的有想过被吃掉吗?!


    我的内心深处,难道不是在期望着「活下去」吗————?


    难道不是在期望着—自己实际上不会被吃掉吗?!


    」


    」


    烈海王低头沉思,只感觉痛苦无比。


    可耻————


    实在可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烈海王却完全没有感知。


    忽然一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让烈海王回神。


    他转头望去,只见有人推开房门,原来是白木承和吴风水。


    此时,那两人一身休闲装,还都戴着墨镜,提着一袋橘子,明显是来探病看望的。


    但走到门口时,白木承却让吴风水在门外稍等,由自己独自进入,还顺手关上房门。


    嗒、嗒、嗒、嗒————


    白木承走到烈海王的病床旁边,将那袋橘子放在床头柜上,随後脱掉外套,仅穿T恤。


    烈海王看着这位朋友,顿时什麽都懂了。


    「原来是这样啊————」


    想必,自己的右腿之所以没被咬掉,正是因为白木承出手,从皮可口中救下了自己。


    烈海王顿了顿,抬眼看向白木承,「总之,我要先谢谢你救了我的腿。


    F


    白木承抿嘴淡笑,却没有正常接话。


    「我不会说—不客气,这三个字我是不会说出口的。」


    白木承看向烈海王,「我的回答是:那件事对我而言,是没关系的。」


    ,,」


    「"


    听到白木承的话,烈海王明显愣了下,说话更用了几分力,「真的————没关系吗?」


    白木承点点头,同时摘下墨镜,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望着这一幕,烈海王也摆正神色,「那麽,我知道了————」


    」


    心两人沉默着度过几秒,忽然在下一瞬唰!


    坐在病床上的烈海王,猛地向侧方挥出一拳,重重击打在白木承的脸上。


    白木承不躲不闪,任凭这一拳砸中,打得他眼皮嘴唇都在乱飞,整个人「嗖」的一声倒飞出去。


    唰啦!


    他直直撞向後方,砸碎靠墙的柜子,连带上面的装饰花瓶一齐破碎,整个人仰躺在其中。


    哗啦啦————


    木屑与瓷片洒落一身,连带着还有花瓣飘落,模样好不狼狈。


    「哇呀!!"


    白木承呲牙咧嘴,明显摔得不轻,後背硌得生疼。


    屋内的动静,自然吸引来医院保安,甚至【解剖魔】英初也来凑热闹,但都被吴风水拦下。


    少女请求众人,不要打扰病房里的那两位。


    柜子被砸碎一大块,白木承整个人嵌进里面。


    而坐在病床上的烈海王,已是面目狰狞,开口大声斥责,声音震耳欲聋。


    「白木!你要救我你要救烈海王吗??!!」


    白木承艰难起身,口鼻都被烈海王的那一拳打出血来,胳膊与後背也都被碎屑划伤。


    但他毫不在意,笑着反问烈海王,「烈,你就算失去右脚,也无所谓吗?」


    —」


    烈海王正色回应,「我无所谓!」


    白木承苦笑,「对武术家来说,失去一只手脚,怎麽可能无所谓?」


    烈海王的眉眼低沉,认真回应道:「如果你问我,那样会不会动摇,那我确实会有所动摇;」


    「如果你问真的失去一只脚,我是否会感到不便,那我也只能说确实不便。」


    「然而————」


    烈海王话锋一转,「武术家在战斗中败北,进而丧失肉体的机能一这其中并没有半分可耻之处!」


    「所以,我无所谓!」


    「真正可耻的————是我。」


    「是我把本不存在的觉悟,以及本不存在的勇气,说得跟真的有了一样。」


    「即便别人看不出,但我却再清楚不过!」


    烈海王低头,喃喃举例道:「「做好了拼命的准备」、怀着必死的信念」、痛下杀手」之类的话————」


    「人们总是会说一些,下不了决心去实施的话语。」


    烈海王紧抿嘴唇。


    「没有决心的话语,是一定不能说出口的——一直以来,我自认为我用心守住了这一戒。」


    「然而,现在的我却将其打破了。


    「面对皮可,我连我真实的意图都还模糊不清,就自顾自地说出:让我来成为食物一这种幼稚的话。」


    「这是很可耻的事————」


    」


    烈海王抬头,看向白木承。


    「白木,你知道吗?就在我苏醒的瞬间,我竟然因为你救了我,而感到松了一口气!


    」


    「6


    一这很可耻!」


    「我愤怒的地方,也并不是因为你救了我,而是你放任我可耻地活了下来!」


    「————"


    阳光照在烈海王的侧脸上。


    白木承站着,仿佛是在回味烈海王的话,一边擦去嘴角血渍,一边自顾自地喃喃。


    「对的,对的,就是这样————」


    他抬眼看向烈海王,点头道:「的确,就像烈海王本人说的那样他就该完成承诺,他就该在战败後被皮可吃掉。」


    「但————」


    白木承话锋一转,张口大声呵斥:「但—那·又·能·怎·样???」


    那声音巨大,吼得烈海王都为之一愣。


    白木承则继续坦然道:「烈——这个字的意义,意指激烈、猛烈,以及绝不偏离正道,刚正不阿。」


    「烈海王,就是「烈」这个字的化身!」


    「有时,你那过於高超的武学技艺,会让人忽略一点,那就是一烈的真正价值,在於其精神的高度。」


    「烈海王的意识,令人敬佩!」


    白木承挑眉,静静看着烈海王。


    ,但我,并不是你那样的人。」


    「说到底,我并不是什麽超然的家伙,而是个缺点一大堆的愚人。」


    「我会好奇地去参加一场赌局,也会突发奇想地开一家武馆,也会玩便宜的电子游戏,当然还有锻链,以及不慎买到很酸的橘子————」


    「我从来不觉得,我在每一步都做了最正确的选择。」


    「但我依旧乐在其中。」


    白木承伸出伤痕满布的手,杵着病床栏杆,长长呼了一口气。


    「换言之,我活得要比烈海王更狡猾」。


    「」


    「正确的结局、应该做的事、理所应当的发展这些东西对我而言,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事实就是如此,不管你不管烈海王是怎麽想的,但白木承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白木承盯着满脸错愕的烈海王,笑得认真又坦率。


    「我不想你被吃掉。」


    「所以我救了你,不管烈海王接受与否——我都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