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去告状？！”
众村民都是一惊。
有老人扼腕道：“这妮子糊涂啊！官府是咱们这些人能去的地方吗？”
“那是一块菜板进去也能刮出三两油来！活人进去那还不得敲骨吸髓啊！”
谢灵心听他说得夸张，但见周围的村民全都是一脸赞同和担忧。
不由心中一沉。
看来这个域境的情形比他预料的还要严重啊。
照金人的说法，白蛇被镇雷峰塔，至今数万年。
可从这些村民来看，社会形态仍是与上古封建时期相差仿佛。
数万年时光，寸步不进。
这本来就不正常。
也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样？
“青神县在哪里？”
“青神县还能在哪儿？在青神县嘛！出了村往东走三四十里就到了，诶？傻子？”
“你问这个干啥？你还想去找谢珍这妮子？可不能啊！”
“你个傻子，别到时候珍妮子回来了，你又给丢了！那咱们可没法跟她交代！”
“对对对，千万不能去，珍妮子是去告状的，最多也就吃顿板子，不打紧，”
“倒是谢奇这娃，年纪轻轻的，家里也没其他人了，咱们还是先帮衬着，给他准备准备后事吧，我看珍妮子一个人也操办不起来。”
众村民一言一语。
都拦着他，也没有人有去县里的打算。
看起来似乎有点冷漠。
但话里话外，又都在为两兄妹考虑。
十分矛盾。
谢灵心倒是能体会几分。
身在底层，自顾已是不暇，哪里能事事都管？
能在不伤害自己的前提下，尽力帮帮身边的人，那已经是大大的好人了。
“傻子，你可别犯傻了，我回来报信之前，连大连二几个兄弟已经赶去青神县了，有他们在，珍妮子不会有事，你别添乱，快回屋去！”
先前报信那汉子挥手驱赶他。
谢灵心也没有“固执”地硬顶。
看上去像是被劝服了一样，回到谢家兄妹的屋子。
却是从灵戒中掏出了一尊泥俑。
“华蔓。”
泥人俑化作金色流光，落地变作曼妙飞天。
“华蔓拜见主人。”
华蔓头顶三环髻，身披长帛，盈盈一拜，身姿曼妙。
“你应该都知道了？”
花氏送的这枚灵戒虽然好用，但还挡不住华蔓的感知。
这个飞天，怎么也是金人身边侍奉多年的近侍。
修为还在自己之上。
虽然没有显露过，但谢灵心猜测，恐怕有着法师的修为。
他身魂融合的这段时间，定然是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华蔓眼眉低垂：“华蔓都知道。”
谢灵心道：“你去一趟青神县，查查到底是怎么情况，怎么回事？”
“务必要保证谢珍的安全，她若无事，你也不要轻易出手。”
本来他想元神出窍亲自去，但到底对这个域境不了解。
元神出窍太过凶险。
既然有华蔓这个飞天在，自然没有冒险的必要。
“是，主人。”
她自从画壁出来后，倒是显得十分顺从。
也不知道是真心实意，还是得了金人的嘱咐。
谢灵心也不在意。
只要能为自己办事，管她是不是真心实意。
话落，华蔓转身便化为一道流光飞出。
稍作思忖，便开始沟通百事通。
身魂融合耽搁了不少时间，也不知道花氏那边怎么个情况。
果然发现百事通上已经多了好几条信息。
花宝钰？
居然是他进来了？
花牡丹说过会有人负责在域境中联系他，却没想到会是这位宝二爷。
这个多情种，靠谱么？
在画壁域境中见过宝二爷的德性，谢灵心有点怀疑。
花宝钰：谢兄可安全？
花宝钰：谢兄，族中已经通过你的心灯成功定位域境，正在安排人进入探查消息。
花宝钰：谢兄，族中已经联合远东星各大家族，还有两家与花氏交好的世家，一共有三位大宗师、大法师，带领十五位宗师、法师进入域境。
花宝钰：谢兄，探查到的消息已经汇集整理，我这就发给你。
花宝钰：谢兄若看到，尽快回复。
……
一个多月时间，几乎每天都发了至少一条信息。
大多都是在确认他的安全。
效率也很高，倒是个看起来不错的合作伙伴。
谢灵心打开那份文件。
看完之后有点惊诧。
他猜对了。
社会形态数万年基本没有变化，必然是有问题的。
照这文件中列出的信息，这个莽荒级域境确实不是个正常的莽荒级。
首先便是这域境中劫气太重。
哪怕灵气是普通十方级域境的千百倍，过于浓重的劫气也不利于修行之人。
他们一开始就怀疑，这域境世界曾经发生过大变。
在后来的探查中，果然发现了问题。
这个域境的历史进程，和联邦竟有几分相似。
在许久以前，天地有大灾劫，以至于三界失序，劫难重重。
不过这里没有联邦运气好，出了不少旷古烁今的英雄人物，扭转乾坤，大灾变后有大复苏，然后以惊人的速度发展成了如今的联邦。
这里的大灾动，不仅没有出现能力挽狂澜的人物，甚至连那些传说中的仙佛都没了踪影。
像是集体消失了一样。
天灾人祸，鬼魅横生的年代，持续了漫长的岁月。
一度人鬼妖邪共生于世，相互残杀。
后来渐渐有修行者发现了镇压劫气的方法，才慢慢恢复了相对的安定。
到了如今，这域境世界已经发展成了一个略显诡异的状态。
天下有九廷。
王廷、道廷、禅廷、净廷、妖廷、幽廷、龙廷、神廷。
嗯？不是九廷，怎么只有八廷？
谢灵心心中存疑，又往下看。
这九廷共分天下八百城。
而这八百城，就是镇压天下气运、劫运的根基、枢纽。
九廷之下，仙门林立，奴役百姓，操控各方势力相互争伐，争夺人间气运。
主要争的就是那八百城。
“嘶”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谢灵心看得直啜牙。
这乱的……
九廷，仙门……
那他想要考科举，借王朝气运推倒雷峰塔的算盘岂不是落空了？
雷峰塔……
谢灵心继续看下去。
进来之前，他特地托花牡丹留意雷峰塔的消息。
但这上面说没听说过雷峰塔，倒是提到金山寺，在净廷治下，镇江城。
是佛门一脉的圣地，自大劫之前就一直传承不断。
那就对了，找到金山寺就好。
不过，谢灵心也有点可惜。
这金山寺怎么不在大劫中毁灭呢？
那雷峰塔都不用他去推……
现在甚至还混成了什么佛门圣地，让我怎么搞？
看这意思，这王廷……大概就是人族修行者的势力。
虽然有人间王朝的架构，但目的性很明确，甚至有点赤裸裸。
一切为了修行者服务。
百姓只是奴役的对象。
难怪之前那些村民对于谢珍去告状都是那种态度。
看完这些信息，谢灵心心情有点沉重啊。
金人的事……不好办呐！
“嗯？”
谢灵心突然感觉心中像是突然压了一块石头，连忙走到门口，推开条门缝。
漆黑的夜空之上，有一片巨大的黑影。
以他现在的目力，还能勉强看清。
那是一艘巨大的楼船。
两侧船舷都有如同鱼鳍一样的巨大风帆，呈波浪形划动，在夜空中似缓实疾地前行。
一根高高竖起的桅杆上，悬挂着大旗。
“王……”
谢灵心目光闪动。
不是王廷，是……王氏！
花宝钰的文件里，还提到了王氏的动向。
因为花氏的动作，王氏似乎被刺激到了。
并没有悄摸摸地进入域境，而是大张旗鼓，大举进和其中布局。
甚至调动了上千艘星槎宝船。
这是世家在域境世界和三十六重天中争战的主要战争工具，是传说宝物。
之前萧氏那艘战争堡垒差不多。
但战争堡垒是能出入传说域境、物质世界的宝物。
这星槎宝船却只能在域境和三十六重天使用。
算是战争堡垒的减配型号，也是为了降低成本。
真行啊……
谢灵心看着夜空中驶过的庞然巨物，心中波澜汹涌。
这就是世家的底蕴啊……
上千艘……
明目张胆地和这个域境中的仙门正面冲突。
听说已经打了几场恶仗。
王氏这个“域外仙宗”，在这个域境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而是一个野蛮闯入，异军突起的新生势力。
连九廷都为之触目，却一时拿他们没办法。
看来果然如此。
在别人的地界里，也有这么明止张胆的排场。
谢灵心关上门，取出那片破瓦，尽可能地遮掩、压制住自己的气息。
虽然不了解这星槎宝船的威力，但小心点总没错。
这里不是联邦，没那么多顾忌，真让王氏发现自己，那可真不太美妙。
修行！
拿出金人给的那朵金花，犹豫了下，还是收了回去。
听华蔓说，这东西所谓的能增加百年修为，包括肉身、心灵，甚至功德！
他要是在这里用了，也未免太浪费。
将旺财放了出来。
“旺财，你在这里守着我的肉身。”
谢灵心嘱咐道。
这可不是意生身，他元神要是回到物质世界，这肉身无主，可就有点危险了。
“嗷”
是，主人！
旺财叫了一声，虎目中却是浮现几分疑惑。
它对这个域境世界很好奇，也发现了几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