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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5章工人监督,工人管理。


    “关於课题,有一些问题我想请教你。”


    “具体是哪方面的?”


    “关於药企分配制度改革问题。”


    “说。”


    苏兴邦放下手中工作,作出倾听的姿态。


    他心中猜测是王守正发现了,或者是陆昭对自己的经济政策感兴趣。


    无论是何种,苏兴邦都不会吝啬指点。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争夺的东西是对未来路线的解释权。王守正如果愿意采取自己的主张,那就是他的胜利。


    如果陆昭愿意在特区采取自己的建议,也算是他的胜利。


    陆昭斟酌着词句,问道:“您的方法在我看来很有道理,但正如您说的,经济政策是玩平衡术,很多时候需要左右横跳。”


    “您说生命补剂生产公有化的根本制度不变,可具体的生产权力落到了企业手中,这算不算名不副实?”


    王天侯让他来问苏老师,用词非常激烈,就差指着鼻子骂了。


    他肯定需要进行一些艺术性加工。


    ‘王守正让陆昭来问的。’


    苏兴邦如此确信着,他稍作思考,回答道:“世界上没有完美的政策,任何一种经济政策都有弊端。我的方法确实会让一部分人获利,各方势力一定竭尽所能窃取国家资产。”


    “但我要解决的是分配问题,解决了分配问题才能解决其他问题。”


    陆昭问道:“就不能进行调整,减少问题的出现吗?”


    王天侯让自己来问苏老师,其中用意就是让对方拿出更好的方案。


    就像领导提出修改意见一样。


    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苏老师能够退让一步。


    王天侯能够让自己来问,苏老师要是能退让一步,那时间就会好办很多。


    大家一起相忍为国。


    “我制定的方案不需要进行调整。”


    苏兴邦摇头,语气坚决道:“任何无所畏惧的改革都没有好下场,我还是一句话,解决分配制度的问题,大於它导致的问题。”


    “就像土地财政一样,任何一个国家都会吃到其红利,也会遭受其弊端。我们不能因为害怕弊端,就放弃现阶段最为合适的政策。”


    陆昭明白苏兴邦的意思。


    他知道有问题,但只要能调动企业积极性,那就是值得的。


    总结是一字不改。


    ‘都很强啊。’


    苏兴邦话锋一转,道:“有些人反对经济改革,反对的不是改革本身,而是触碰到了官僚主义的利益。”


    “以後你听到有人反对,你就骂他官老爷做派。”


    看来苏老师知道一些隐情。


    “明白。”


    陆昭点头应声。


    苏兴邦问道:“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陆昭问道:“如果出现药企私有化怎麽办?”


    这是他个人的问题。


    支持改变分配制度,但不意味着全盘皆输。陆昭也在思考,苏兴邦的方案就全是对的吗?


    苏兴邦回答道:“只要生命补给的基础原液在国家手中,那麽生产工厂私有化是可以接受的。”


    “……”


    陆昭心中不太认可这句话,却没有马上反驳。


    因为他还没想好反驳的理由。


    三分锺後,他离开了办公室,一路回到宿舍内。


    陆昭坐在书桌前,一直在思考方才的问题。


    药企问题本质就是国有企业在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後,遭遇到的结构性问题。


    国家是一个抽象的概念,没有具体的个人意志,不可避免地变成某些人的私产,这是监管与分配问题。


    就算是古代王朝,朝廷进行经济活动,也会被各级官吏盘剥。


    如盐铁税,最後只有一部分能进入国库,越到後期占比越少。


    根据前世的经验,这一次药企改革必然会出现私有化。


    可生命补剂并非寻常商品,它的私有化破坏性只会更大,甚至超乎想象。不能简单用一句“解决主要矛盾”,就去动摇国家的根本。


    商品生产过多顶多是通货收缩,生命补剂生产过多他们会降价吗?


    肯定不会降价,而是拿去生产其他功能性补剂,乃至是培养自己的超凡者。


    当初南海药厂能招募那麽多超凡者作为保镖,要调集禁军下来才成功彻查厂区。


    如果无法解决公共生产资料流失问题,那麽这个改革是错误的。


    但完全反对也是不正确的。


    王天侯的砍头法不可取,苏老师的改革阵痛也不能接受。


    陆昭陷入了沉思,一时间没有任何头绪。


    折中并非万能药,最後可能白忙活一场。


    但要自己去设计,这也太难了。


    此时,林知宴上课回来,见陆昭正在沉思,便没有打扰。


    一直到下午2:40,房门被敲响。


    林知宴打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


    两人对视片刻,黎东雪挪开目光投向屋内,问道:“阿昭呢?我们该去上课了。”


    “在卧室,我帮你喊他。”


    林知宴转身回到卧室,陆昭依旧坐在书桌前,盯着一份材料思考着。


    从回来开始,他就一直翻看这段时间苏兴邦发下来的教材。


    “阿昭,黎同志叫你去上课了。”


    陆昭回过神来,起身道:“好的,那我先走了,你下午没有课吗?”


    林知宴摇头道:“我只有上午有课。”


    干部学院的课程并不多,普遍比较轻松,像进修班这种上午都有课的是少数。


    陆昭吩咐道:“那你记得待会儿多练习运气,回来我再教导你。你基础太差了,必须加倍努力。”


    “………”


    林知宴表情顿时垮了下来。


    古法修行是极其枯燥乏味的,她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苦,自然是难以忍受。


    再加上天赋属於中人之姿,努力能有所成就,但不会有质的飞跃。


    陆昭离开房间,与黎东雪前往场馆。


    路上,他依旧在思考问题。


    要是叶婶婶在就好了。


    忽然陆昭有些想念叶槿,如果对方在自己身边,那就能有一个简单粗暴又无比正确的答案。


    “阿昭,你怎麽了?”


    黎东雪能感受到陆昭的心情满是纠结。


    陆昭回答道:“我在想最近苏老师讲的东西,药企的分配制度肯定是要改的,但目前的改法总感觉会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


    “生命补剂不是商品,我觉得任何的流失都是不能接受的,但不改又不行。”


    黎东雪问道:“那你具体担心的是什麽问题?”


    陆昭将自己担心的问题简述了一遍。


    等他说完,两人已经来到了场馆大门。


    巨大的神髓已经摆在擂台上,体积明显小了一圈。


    对此,没有人觉得有问题。


    可能返回战略储备库里会被察觉,但那里又有一双大手掩盖。


    黎东雪听完,不假思索地说道:“阿昭,你是不是有点反开化了?”


    “嗯?”


    陆昭面露疑惑,怎麽突然给自己扣帽子?


    黎东雪继续说道:“既然企业主信不过,官僚作风又要整治,那为什麽不让工人监督?工人才是生产主体,你为什麽要听苏老师的反开化理论?”


    她的作业一直是最差的。


    一方面专业不在这上面,另一方面是黎东雪不认可这套理论。


    苏老师时常批评她,但小雪同志无比坚定地认为自己不是学不会,而是具有高浓度黄金精神大脑抗拒这种反开化经济政策!


    陆昭愣在原地。


    让工人监督?工人怎麽监督?


    他的潜意识里,从未实际见过这种模式,所以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这不是思想问题,而是缺乏实际经验。


    可黎东雪这麽一提醒,陆昭前世惊人的智慧再度觉醒,他想到了一个知识点。


    海内外车企都参考了一个共同的管理哲学,主张工人参与具体的生产决策。


    工人参与管理,干部参与劳动。


    工程师,车间主任,一线工人要处於同一个空间,要能够实时交流。


    现代汽车工业极其复杂,任何一个微小的错误都可能造成巨大的损失,需要一个高效有用的管理机器。


    自己有点舍近求远,没能发挥出前世惊人的智慧。


    陆昭毫不吝啬地夸奖道:“小雪,你是一个天才!”


    黎东雪微微昂起下巴:“你发现的有点晚了。”


    然後进入场馆内,一如既往的吸收神髓。


    陆昭右手肱二头肌已经长满了龙鳞,其质感似玉石。


    平时多穿一件外套就能够遮掩住。


    一个小时後,陆昭赶忙返回宿舍,迫不及待地想提笔去写下“车企管理条例”,如何将药企变成现代车企。


    回到房间,林知宴正在门口换鞋。


    “你要去哪里?”


    “李太爷喊我去吃饭,说是给我介绍一位长辈认识。”


    “李太爷回长安了?”


    “对呀,跟我一起来的,阿昭要跟我一起去吗?”


    “我现在有事情需要马上处理,替我向李太爷问个好。”


    “好。”


    林知宴走出房间,恰好看到了黎东雪,主动打招呼道:“黎同志,吃了没?”


    黎东雪瞥了一眼她,不咸不淡道:“吃了压缩饼干。”


    说完,关上房门。


    林知宴对於这种冷淡的态度毫不在意,反而哼着小曲离开。


    陆昭坐到书桌前奋笔疾书。


    他明天就要去找苏老师对线,纠正对方的反开化思想。


    也想借用对方的专业能力,看看车企管理模式在生命补给生产上是否存在不合适的地方?


    生命补剂的地位过於特殊,必须要慎重对待。


    自己在这场针对药企分配制度的改革之中,不应当扮演一个传话筒,而应当站出来。


    王天侯在经济方面是个外行。


    苏老师在思想方面具有反开化性质。


    他可以居中调和,互相传话,但具体说什麽话,就是他的权力。


    一旦进修班结束,失去了作为传话筒的身,那自己一个三阶超凡者很难影响国策。


    有权不用,过期不候。


    陆昭很清楚,王天侯看好自己,不代表会听自己的,相反是想让自己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