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以神通之名 > 第549章陆昭的民意(八千大章)
    电话挂断。


    李道生笑骂道:「一时间还说不过这小子。」


    「师兄,王天侯还是不听劝吗?」


    慧真子坐於蒲团之上,投来探寻的目光。


    根据自家师兄所说,如今神州的一切重大问题,都来源於王天侯。


    李道生摇头回答:「劝不动,而且他也没有错。」


    慧真子更加疑惑了:「没有错,那师兄为何还想废了他?」


    「你这用词就有问题了,我可没有说要换天侯,而是让他放弃伟大神通。」


    李道生进行纠正:「到时候他依旧是天侯,我会支持他做许多事情,同时他也能够延寿几十年。但是王守正这小子从小就是个倔性子,你说话他是不听的。」


    他不否认王守正的做法,只是目前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王守正放弃伟大神通,自己通过引入教派力量,平衡体制内部各方势力。


    如此有三大好处,第一是增强中枢力量,能够更顺利的收回权力,这也是王守正允许自己一系列动作的根源。


    第二,破坏教派内部的团结,让教派超凡者处於监管之下,进行正规化管理。


    也就是给编不给权。


    之前他们靠着灰产发展,滋生了太多问题,总有一天会酿成大问题。秉承着堵不如疏的治理原则,不如给强大的教派事业编制,提供生命补给。


    第三,增加自己的话语权,教派没有权力,但有超凡力量。


    他们必须依附自己才有权力与合法性。


    「所以师兄你想要两全之法,可真能两全吗?」


    慧真子直指本质,她不懂政治,但她能感觉到师兄对於弟子的关心。


    对於他们这种人,同门就是家人,弟子就是子嗣。


    独官主义在一定程度上,也参考了佛道两派的师徒关系。任何事物的发展,都是有其轨迹的,都是诸多因素共同促成的结果。


    李道生稍作沉默,道:「至少不会出大问题,他现在的打法过於极端,迟早会出问题的。而我的方案能够让他活下来,也不会出大问题。」


    慧真子摇头:「师兄,有些事情是没办法两全,你这样子只能平衡。那小陆居士天资聪慧,可也还要二十年时间。说到底你是想像自己可以解决问题,而不是觉得小陆居士能解决。」


    说到底,小陆居士只是一个藉口,师兄真正想做的是决定未来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的社会发展。


    李道生被拆穿面上有点挂不住,表露不满道:「师妹,你怎麽胳膊往外拐?师兄我现在可是在帮永乐宫争取编制。」


    「师兄说得对。」


    慧真子没有争辩,闭目打坐。


    师兄总是喜欢两全之法,可自古最难之事便是两全。


    当年他下山就是为了两全,保神州太平,保道门无恙。


    他在如今的道门协会办事处,周旋了十几年之久,缓和了不知道多少场矛盾。


    道门内部的极端派,体制内的强硬派,孔雀帝国的超凡崛起,圣火道的恐怖袭击。


    每一次都像一块巨石一样砸落,在联邦的水面上掀起阵阵波涛。


    当年道门不知多少人骂他叛道离经,今日之王天侯又何尝不是如此?


    都觉得自己是正确的,都觉得自己应该引领时代。


    七雄五霸斗春秋,青史几行留名?


    可师兄年过一百,却还想要事事两全,当师妹的也只能支持他了。


    咚咚咚。


    房门敲响。


    玉素从外边走进来,人还没进来,话已经传过来:「师公,那陆昭在擂上使的手段,是不是传说中的空中火?」


    「是又如何?反正你又练不会。」


    李道生躺在沙发上,滑动手机屏幕切水果。


    玉素走到沙发旁,问道:「那陆昭到底是怎麽炼成的?」


    「这我哪知道?你自个去问他…」


    李道生话到一半,警告道:「他是个有家室的人,你可不能陷进去。」


    玉素神情平静地回答:「师公,我们是全真派,是出家人。」


    「出家人也是人,就算动心那也要规规矩矩,你瞧上有妇之夫怎麽行?」


    李道生一再告诫,他断然不信玉素27岁的年纪,能够完全看穿男女情爱。


    这是人的本性,不可能完全避免。


    如果他们修道之人真如传说中那般有动辄数百年寿命,那或许会不一样。可现实却是绝大部分人都是吃五谷长大的俗人,有着正常人的七情六慾。


    修行是让他们克制,不是消灭欲望。


    以陆昭有自己八分的外貌,以及良好的谈吐与性格,绝对能够让所有处於青春期的异性沦陷。


    玉素说到底还是一个年轻人,能克制住慾念是好事,克制不住也实属正常。修道不需要立贞洁牌坊,正常谈情说爱是被允许的。


    如果陆昭没有结婚,那李道生保持支持态度。全真派是出家人,但也不进行人身限制,只要退出道籍就可以了。


    在自己的多年努力下,教派对於门下弟子的控制,已经没有当年那麽强,如今更像是半个职业。


    「……」


    玉素眉头微微皱起,莫名感觉到一丝失落。


    随後又很快调整过来。


    虽然说陆昭确实很吸引人,但两人接触不深,没有什麽沉没成本,眨眼间便能排解掉这种失落。


    「师公您说的对,所以空中火怎麽练?」


    「我不是说你练不会吗?师公我都没练成。」


    「说不定我能练成呢?」


    在玉素死皮赖脸的请求下,李道生将修行法门传授於她。


    一番讲述下来,玉素听得一知半解,只能将内容抄下来,回去一点点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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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13号,周五。


    清晨。


    陆昭睁开眼睛,他盘坐於卧室床边的地毯上。


    阳光通过窗帘缝隙,照射到床上一双冷白色的大腿上。


    林知宴侧躺着,一双明眸盯着陆昭,不知看了多久。


    她身上穿着单薄的睡衣,胸脯将宽松的睡衣撑得有点紧绷。


    十二月的长安夜间气温能到零下。


    房间内有供暖,她这麽穿反而感觉有点热。


    陆昭起身询问:「吵到你了?」


    「没有,我已经醒了半小时。」


    林知宴摇头,随後也半坐起身,张开双臂示意陆昭抱自己。


    无论是在南海,还是来到长安,她总是不厌其烦地每天向陆昭索取拥抱和接吻这种亲密举动。


    陆昭摇头道:「早上还有课。」


    每次这种亲密举动之後,总是免不了要交公粮。


    这种事情闲下来还好,可最近他一直很忙碌。


    今天是进修班课程最後一天,下周就是最後的考核。


    昨天一心二用思考了一整晚,他将意见书内容都考虑清楚,接下来两天必须整理写成意见书。


    在此之前,陆昭还有一个事情要解决,那就是让孟君侯服软,负责写好自己的部分。


    如果他还是不愿意服软,那陆昭只能将他排除在外,或者考虑选择性采纳。


    前者是为了示威,後者是摆姿态给其他人看。


    在修行方面,他还有角龙弓的问题以及筑基太阳篇的修行。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林大小姐的公粮得削减一下。


    「就抱一下。」林知宴略感不满道:「我可是为了你特区城市重建的准备工作东奔西走,昨天跟谭市执聊了一个小时,又跟现代建设集团总经理沟通。」


    「这些事情你不是吩咐两句就好了吗?」


    「什麽叫吩咐两句,现代建设集团的所有招标,都是我找关系的,不然你以为真靠市场竞争吗?」


    「……」


    陆昭伸手抱住林知宴,後者顺势搂住他的脖颈,熟练吻住他的嘴唇。


    一番交换口水之後,陆昭已经被林大小姐捆在床上。


    「阿昭你好香。」


    「要上课,别闹。」


    「这才六点,你不是九点上课吗?」


    林知宴本来没那麽强的欲望,但不知为何陆昭身上又开始出现异香。


    这股气味闻起来很淡,可莫名让人慾罢不能。


    『乙木之炁又开始外溢了。』


    陆昭略显抗拒,可林大小姐的软磨硬泡下,只能是将龙虎交媾功倾囊相授。


    一个小时之後,陆昭拿起床头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七点四十。


    九点上课,一般八点半小雪会来喊他上课。


    「知宴,最後二十分钟。」


    「嗯…这才不到八点。」


    「我要洗澡,你每次都弄得我全身都是水渍。」


    八点十五分,陆昭进入浴室洗澡,十五分钟洗漱完毕,穿戴好衣物後玄关传来敲门声。


    他匆匆忙忙离开,跟着黎东雪去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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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也是进修班课程的最後一天。


    苏兴邦出现在讲上,他环顾四周,确认所有人都到场之後,开口道:「同学们,今天是我们进修班最後一天,我也没有什麽课程教给大家,就讲解一下期末考核。」


    「周一各组就要上交意见书,并附带每个人的名字。如果签字不全,必须单独写一份报告,组长写明他们为什麽不签,组员写自己为什麽不签。」


    「不合格者,下一期进修班不用来了。」


    此话一出,下众人略显躁动。


    重点在於最後一句话,不合格的人下一期不能来进修班。


    尝试过神髓滋味後,大家都已经明白神髓的珍贵,错过了这一次往後可能就再也没有了。


    以及进修班汇聚了联邦顶尖的少壮派,不出意外大部分都将长久活跃於政坛,乃至三十年後成为一方话事人。


    往後可能会基於进修班形成一个圈子,没有人想要被淘汰。


    方继业举手询问:「苏老师,这个合格与否如何判定?」


    「由我个人主观判定。」


    苏兴邦回答道:「你是否有效实行领导,你是否有意愿被领导。」


    方继业再次问道:「如果只是为了不被淘汰,而签字合作呢?」


    「成功的胁迫也是一种合作。」苏兴邦点头,随後提醒道:「但需要注意,组员也可以控诉你。在我这里无法在重要关头压下不同意见,也是一种失责。」


    「组员只要是不蓄意捣乱,都算是合格的。」


    方继业眉头微皱,强压下不安,道:「苏老师,如果有人一定要捣乱呢?对组长进行栽赃陷害呢?」


    按照这个标准,组员想要搞垮组长就太简单了。


    只要不签字,写一份报告阐述缘由即可,大概率可以把组长拉下马。


    苏兴邦语气冷淡回答:「到了这一步,说明你的领导是失败的。」


    城邦派受到海外丛林社会规则影响,总是带着一股匪气。


    这不是联邦需要的高级官员。


    在他看来,能够把组内关系搞得那麽差,只能是组长的责任。


    进修班是一个重塑未来三十年政坛关系的地方,如果教育得当,可以在下一代领导干部们之中凝聚共识。


    哪怕只是建立信任基础,也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冲突。


    现在的联邦权力场斗争如此激烈,有诸多原因共同促成,其中一大原因就是缺乏信任基础。


    大灾变导致的各自为战、公羊时期生命补剂委员会的诸多乱象,以及到王守正清算公羊派的现在。


    中枢与地方之间,武德殿列侯之间,不同派系之间等等,都充满了不信任。


    苏兴邦希望藉助这次机会,影响三十年後的政治格局。不求塑造一个和睦的环境,至少让有能力团结大部分人的人,在其他人心中留下印象。


    或许在几十年後,发生了一场剧烈的冲突,他们可以基於进修班时期的印象,进行必要的交流与信任。


    「……」


    方继业心情沉重,却不敢对武侯摆脸色,只能放下手来。


    阶梯教室内,各组人员神态各异。


    四个组长心情都有所不同。


    方继业面色阴沉,内阁南派小组萧崇山眉头微皱。北派的谭敬看向组内反对者。


    唯独陆昭面色如常,都不带看孟君侯一眼的。


    虽然说组员在签字上占据优势,但以自己与苏老师的关系,孟君侯拒绝合作纯属找不痛快。


    搞好组内关系是领导能力,搞好裁判关系也是一种能力。


    再者,陆昭已经尽自己所能去展示怀柔,并非一味的强压。


    苏兴邦继续说道:「意见书完成提交之後,如我一开始所说的,我们会进行一场社会化模拟,要求是在你们的意见书下,社会的最终形态是秩序稳定的。」


    「以上就是所有内容,大家可以自由行动,解决应该解决的问题了。」


    说完,他身形消失在讲上。


    教室短暂沉默过後,开始喧闹起来。


    陆昭起身看向组内成员,示意他们跟着自己离开。


    孟君侯、黎东雪、齐远志、宋许青等人跟着离开教室。


    他们来到一间会议室,陆昭并未走进其中,道:「我回去拿意见书草案,你们先进去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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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进入会议室,各自落座。


    黎东雪一如既往地冷漠,双手置於桌面,挺直腰板,目视桌面。


    她不太喜欢与陌生人交流,也不喜欢这些具有反开化性质的世家子弟。


    『一个狗军阀的儿子,两个黄金家族的虫豸。』


    小雪同学默默在每个人额头上进行标注。


    孟君侯眼眉微沉,知道今天得有个决断。


    如今组内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负隅顽抗。


    「孟大少,你的经济报告似乎还没有交吧?」


    宋许青的声音不合时宜响起,道:「你应该不是要检举陆组长吧?」


    孟君侯脸色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他很久之前与宋许青就不对付,两人同属天侯派青年才俊,本来就存在竞争关系。


    陆昭的出现曾让两人同仇敌忾,但後来因为对方不计前嫌,他们脆弱的联盟早已破裂。


    为此,孟君侯就阴阳怪气过宋许青。


    「孟哥又不傻。」


    齐远志开口解围道:「之前陆哥让我去收意见书经济部分内容,孟哥给了我厚厚的一叠,一看就很认真。」


    孟君侯神情缓和,看向齐远志顺眼了许多。


    这个渤东来的乡巴佬,其实挺聪明的。


    一炷香後,陆昭从宿舍折返回来,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递交给黎东雪。


    「小雪,你帮我去复印一下。」


    「好。」


    黎东雪接过文件,起身离开会议室。


    陆昭落座,首先看向了孟君侯,询问道:「孟同志之前写的建议我看了,也采纳了一部分,写进了意见书当中,待会儿需要你检查一下,有没有偏颇的地方。」


    孟君侯眉目缓和,点头道:「我相信陆昭同志的能力。」


    这不是屈服,而是陆昭先服软,自己只是不想当破坏团结的人。


    片刻之後,黎东雪带着复印好的文件回来。


    她将文件放到桌上,齐远志自觉起身,拿起文件分发众人。


    孟君侯拿到文件,看到了意见书的标题。


    《关於构建多民族团结特区意见书》


    黎东雪和齐远志二人神情严肃,实则都不太能看懂。


    一个是职业军人,政治工作方面的培养也多是涉及部队建设。


    意见书属於民政,不在她专业范围。


    一个是渤东街溜子,从小到大就没正经学习过。


    齐少帅的文化水平属於是焚书坑儒级别的。


    孟君侯与宋许青才是真正能提意见的人。


    二人翻看第一页纲要,都露出惊讶的神情。


    大致内容不难理解,陆昭要在特区给予邦民合法地位。


    这一点许多人都有写入,作为一个重要变革方向。


    原因无他,响应这两年来武德殿对於华夷之别的态度。


    中枢都在从制度角度废除华夷之别,那麽特区自然要快速响应。


    但他们是重要方向,陆昭是核心。


    一切社会建设都围绕着它。


    这才是令他们惊讶的主要原因,论述如何建设一个不存在邦民与华民区别的社会。


    在他们看来这非常困难,也可能吃力不讨好。


    联邦收复交州,最重要的是获得更多耕地,更多自然资源,更多生存空间。


    所以无论是孟君侯,还是其他的意见书纲要都围绕如何开源,为联邦注入新的活力。


    解决华夷矛盾也是重点,却不能成为核心。


    『他在南海联合组工作期间,就有类似倾向,倒也不奇怪。』


    孟君侯压下心中疑惑,继续看下去。


    接下来就是从经济、治安、社会治理、发展前景、城市建设等多个维度,进行了大方向上的规划。


    这些又都是围绕如何构建平等社会进行的。


    陆昭甚至专门写了内宣策略,他要宣传邦民建设交州,为联邦生产粮食,乃至参与边防事务。


    用发展对抗匮乏生存环境下的根本矛盾,用阶级叙事取代民族矛盾。


    承认历史遗留问题的复杂性,反对极端化路线,主张将发展经济与解决民族矛盾相结合的路线。


    花费半小时,他们看完了意见书草案。


    宋许青与孟君侯都陷入了沉默。


    这份意见书的主旨令人担忧,除此之外都很完善。


    进修班考核的意见书,一大特点是不需要考虑联邦部门意见。


    其中涉及许多问题,如改革的深度、责任的边界、资金来源、上级意见等等。


    只有解决这些问题,才轮到具体方案实施。


    否则,就算写得天花乱坠,那也没有用。


    改革从来都不是比谁更好,而是比谁调动的资源更多。


    进修班期末考核摒除了一切外在因素,只考验他们制定政策的能力。


    陆昭语气诚恳道:「我能够接受听到不同意见,有什麽话都可以说出来。」


    宋许青犹豫片刻,道:「陆组长这份意见书挺好的。」


    虽然有许多意见,但她不想节外生枝。


    如果到时候搞砸了,第一责任人也是陆昭。自己可以通过关系,继续留在进修班。


    反之,她也不会得罪陆昭。


    陆昭看向孟君侯。


    後者稍作沉吟,似下定决心要当诤臣一般:「我觉得你的这个核心过於冒进,虽然如今武德殿已经在系统性消除华夷之别的诸多法律法规,但这个事情依旧存在许多困难。」


    「比如?」


    陆昭询问。


    孟君侯回答道:「如今的邦民,有一半以上是不懂雅语的,他们的教化问题你能够承担吗?我的意见是采取类土司制度,让邦民管理邦民,我们只管发展。」


    华民是地理身份概念,邦民则是一个粗略的政治概念,其内部成分极其复杂。


    他们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民众,更多时候扮演着暴民的角色。在孟君侯看来,这些人不具备作为人的权力。


    就算要讲平等,那也应该是先赋予懂雅语,处於儒家文化圈范围的外民。


    「教化也是发展之一。」陆昭摇头道:「如果能让大多数邦民学习雅语,可以有效降低治理成本。」


    孟君侯反驳道:「在你降低成本之前,高昂的统治成本就会让你寸步难行。你方案就算写得天花乱坠,也要考虑可行性,且不说别的,你这个内宣能通过审查吗?」


    陆昭回答道:「解决华夷问题已经是联邦国策之一。」


    孟君侯依旧坚决反对:「能够对华夷之别做出解释的,只有天侯一人,而不是我们,你难道能代表王天侯吗?」


    两人四目相对,对抗情绪激烈。


    齐远志暗叹:『这姓孟的还真是硬骨头,三番两次与陆昭作对,真不怕被整治吗?还是说,苏老师给了他底气?』


    宋许青一副看戏的姿态。


    她毫不意外两人会起冲突,且不说陆昭性格,孟君侯这个人当领导者习惯了,不可能轻易被驯服。


    黎东雪眸子微冷,觉得这个姓孟的反开化性质尤为严重。


    「我们不讨论核心纲要,你们只说自己负责的部分,有没有什麽问题?」


    陆昭撇开话题,不与这个反开化分子过多讨论。


    自己是组长,有制定意见书纲要的权力。与孟君侯在这上面过多争论,反而是给对方机会。


    「治安管理方面可有问题?」


    宋许青立马表示道:「陆组长听取了我的意见,我总不能反对自己吧?」


    「我觉得治安管理方面存在重大问题,内容完全就是偷懒,生搬硬造神州内地特反系统。」


    孟君侯不合时宜的声音出现,他翻到关於治安管理的部分,拍着纸张说道:「交州不仅有治安问题,还有边防压力。特别是在重建城市的过程中,如何清除驱散野兽,如何应对蚊虫疟疾?」


    「你这个饭桶是一句话没提,更别说拿出什麽方案了。」


    宋许青突然被调转枪口一顿骂,她懵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能不能好好说话?」


    孟君侯嗤之以鼻道:「我对饭桶没有什麽好话,你要是拿不出一个合理的治理方案,那我不会在这上面签字。」


    最终,陆昭小组第一场会议不欢而散。


    但陆昭能听出孟君侯言外之意,只要删改掉宋许青的治安建议,他就愿意签字。


    孟同学有点死要面子,服软都弯弯绕绕的。


    至於他提出对核心纲要的质疑,陆昭不做理会。


    一个反开化分子,根本不懂陆昭的主张,以及陆昭前世惊人的智慧。


    纯粹考验政策制定的合理性,陆昭纵观五十年改革历程,又有苏兴邦作为参考,他想不出来怎麽输。


    下午,最後一节修行。


    陆昭双手置於神髓之上,只是盘坐半小时,便停止了吸收。


    原因无他,青龙井满了。


    又过去半小时,神髓被一个弓着腰的老武侯挥手收走。


    进修班众人意犹未尽,略感不舍。


    这段时间他们神通都有了一定程度的增强,大约是4%左右。看似不多,可这4%都是加强神通长板,效果非常显着。


    如果让他们无限量吸收神髓,实力能够拔高一个阶。可惜神髓珍贵,被他们吸收一个月下来,小了整整一大圈。


    12月14号,周六。


    陆昭基於孟君侯意见书,修改了社会治理部分的内容。


    对此,宋许青同学非常不满,可又没办法马上拿出一个合理方案。


    她摆烂得有点太乾脆,是一点功课都没有做。


    反观孟君侯,由於本来要与陆昭打擂,写了一个完整的意见书。


    ——————————————


    当天傍晚,天侯办公室。


    王守正再次结束一天的工作。


    他询问起进修班期末考核的事情,道:「社会推演计划准备的怎麽样了?」


    魏秘书长早已经将最新的工作进度记忆在脑海中,不假思索地汇报导:「何武侯正在协助朱武侯的百万分身,在南海收集各民族、各阶层邦民的拟态意识体,工作预计今晚展开。」


    何宝刚,嫁梦伟大神通持有者,其能力黄粱一梦可以制造出近乎现实一般的梦境,能够影响超过百万人。


    军武演的军团对抗赛,就是依靠黄粱一梦达成。


    如此神乎其技的能力下,何武侯个人战斗力反而非常弱,完全没有精神类超凡者的单体攻击性。


    如今正值社会改革时期,王守正想知道邦民的民意,於是就有了进修班的考核。


    一方面能锻链年轻人,另一方面也能考证民意。


    如果民意激烈,那说明改革迫在眉睫。


    如果民意顺从,那说明改革具有可行性。


    反正无论如何,王守正都有赢的理由。


    「朱老如今情况如何?有没有恢复意识的可能?」


    王守正语气中透出关切。


    魏秘书长摇头道:「何武侯说,没有任何能够恢复自我意识的迹象。」


    「朱老这一躺就是三十年,如今都92了。」


    王守正叹息一声,吩咐道:「如果有任何迹象,记得马上通知我。」


    「是。」


    魏竹郑重点头。


    其实无需提醒,她也会高度重视朱武侯动向。


    原因很简单,朱武侯原名朱为民,幽州钜鹿郡人,联邦英雄勳章获得者,号称生命补剂之父。


    他不是生命补剂的发明人,但却是所有生命补剂的源头。


    生命补剂原材料来源於古神生物的提取物,这些被萃取出来的超凡物质普遍对人体有害。


    所以研发过程涉及人体实验,基於人道主义与黄金精神,联邦不会进行有生命危险的实验。


    早期是用各种动物作为实验体,确保极大降低危险性以後,才寻找符合要求的志愿者进行临床检验。


    这一时期更偏向於医药,有着极其繁琐的流程。


    如此导致联邦生命补剂研发一度极其缓慢。


    於是乎朱为民站了出来,他成功继承分身神通,用自身分身作为实验体。


    3200年至今,朱武侯贡献了230万个分身,至今各大实验室仍在沿用。


    联邦进行了数以十万计的人体实验,却没有造成一人死亡,一切都归功於朱武侯。


    而在这一过程当中,朱武侯发生了某种至今还未研究明白的异变。


    3221年11月26号早上八点,朱为民被发现昏迷不醒,经过许多超凡者与专家的一系列检查


    最终确认了两件事情。


    第一,朱武侯自我意识已经消失,依靠着本能不断地分裂分身,每天需要消耗上千升的高级生命补剂。


    第二,朱武侯对伟大神通的开发程度一直在攀升,达到了80%。


    如今已经飙升至95%,并且仍然在缓慢爬升。


    晚上8点,南海。


    日新月异的邦民区。


    一个头发半白的中年人,推着一个无意识的枯瘦老人,踏着月色漫步於老旧城区上方。


    他指尖拨弄,牵动上百万人的梦境,从中摄取他们的情绪。


    这包括他们对联邦的恨,对制度的不满。


    也包括他们对於美好生活的期盼,对未来的展望。


    「咦?」


    何武侯身形一顿,滞留高空之上,脸上露出困惑。


    他收集到充满恶念的情绪,也收集到充满善念的情绪。


    而後者共同映射着一个青年。


    他貌似潘安,他朝气蓬勃,他公正廉洁,他伸张正义……


    扶桑人、安南诸民等懂得雅语的群体,觉得他是青天大老爷。


    吕宋群岛,中南半岛更远端的丛林部民,基於信仰奉为圣徒。


    他似乎承载了邦民对於未来美好生活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