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我的时代1979! > 第八十五章 好好写文章和首日销量
    第二天,是许成军在东京最疯狂、也最真实的一天。


    他仿佛彻底卸下了“中国作家代表团成员”的担子,甚至可以说是“原形毕露”。


    他一大早就把睡眼惺忪的吴垒从被窝里拽出来,塞给一脸错愕的马场公一和藤井省三,只留下一句:“垒哥,帮我应付一下,就说我身体不適,需要静养!”


    然后在吴垒“喂!成军!你搞什么鬼!”的呼喊和马场等人“许桑!签售会还没彻底敲定啊!”的背景音中,像个逃学的少年般,溜出了酒店,匯入了东京清晨的人流。


    他今天不想当许作家,只想做回那个灵魂里藏著另一个时空记忆的、渴望自由呼吸的“自己”。


    他要脱下面具,去触摸、去体验那些曾在前世隔著屏幕或书页才能感受到的、属於这个时代独有的、鲜活而生猛的脉搏。


    嗯,都是为了创作。


    第一站跑去了原宿·竹下通。


    这里的空气都仿佛带著甜腻的泡泡糖味和躁动的节拍。


    1980年的竹下通,正是日本“卡哇伊文化”和街头时尚的爆发原点。


    许成军一眼就看到了那群被称为“竹之子族”的年轻人一他们穿著自己设计、色彩碰撞夸张、混搭著蕾丝、亮片、宽大垫肩和破洞元素的服装,像一群骄傲的孔雀,旁若无人地隨著手提录音机里流淌出的流行曲调,是pinklady或southernallstars的早期作品,在街头即兴舞动。


    那种无所顾忌的、纯粹的创作和表达热情,是后来...


    就特么是中二。


    或者说杀马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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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没关係谁还没杀过?


    许成军嘴角咧开一个畅快的笑容,一头钻进了路边一家刚刚兴起、掛著“original


    designs”牌子的精品店。


    他无视了店员略带惊讶的目光,迅速扫视,抓起一件萤光粉与亮蓝色泼墨图案、背后印著巨大日文片假名標语“虚无的爆炸”的oversizedt恤,又配了一条布满安全链的破烂牛仔裤。


    “就这个!”


    他付了钱,甚至等不及找试衣间,就在店门口角落,利落地脱掉身上那件沉闷的衬衫,当场换上了这身“战袍”。


    周围几个正在休息的“竹之子族”看到了他这大胆的举动,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善意的起鬨和口哨声。


    “哦哦!厉害!”


    “不错嘛,小哥!”


    “很敢穿哦!”


    许成军也被这气氛感染,索性放开了,学著他们之前跳舞的样子,有些笨拙但又极其投入地扭动了几下,然后摆出一个略显中二、指向天空的pose,大喊一声:“自由——最高(最棒)!”


    带著口罩呢,到是不担心被认出来。


    这举动瞬间点燃了周围年轻人的热情,欢呼声和掌声更响了。


    “最高!最高!”他们呼应著。


    他那夸张的打扮和完全放开的状態,反而成了最好的偽装,没人认出这个疯玩的年轻人就是昨天报纸上那个与文坛巨擘交锋的“中国贵公子”。


    带著一身街头的气息,许成军又跳上电车,冲向涩谷。


    此时的parco百货,远不止是购物中心,它是新潮、艺术和设计的代名词,是一个巨大的文化基地。


    他在parco剧场的售票处,瞥见一个海报上写著“暗黑舞踏派·实验剧《胎儿的噩梦》”。


    几乎是凭著直觉,他买了票钻了进去。


    剧场里灯光幽暗,演员用扭曲缓慢的身体语言,表达著战后一代內心的压抑、挣扎与对存在的詰问。在这种疯狂放空的状態下观看,许成军没有去理性分析,反而感受到一种直接的、


    visceral衝击,一种在主流敘事之外,另一种真实而痛苦的声音。


    这与《红绸》的厚重截然不同,却同样触及灵魂的暗面。


    走出剧场,他漫步在parco內部,仔细观察那些橱窗设计和平面gg。


    大胆的撞色、抽象的人体摄影、拼贴艺术————


    它们正在定义著这个经济飞腾初期,日本社会那种混合著自信、迷茫与前卫的独特审美。


    涩谷街头,年轻人三五成群,虽然还没有后世那標誌性的忠犬八公像前全向十字路口和大屏幕,但一种蓬勃的、匯聚的能量已经在此地氤氳升腾。


    下午,许成军转战新宿西口。


    这里被称为“bitinn”,是早期电脑和科技爱好者的天堂。


    街道两旁是些狭窄的店铺,橱窗里陈列著necpc—8801、夏普x1等如今看来笨重如打字机的个人电脑。


    看了半天放弃了抱一台回家的打算。


    太特么蠢了这东西。


    他钻进一家烟雾繚绕、堆满电子元件和杂誌的小店。


    几个穿著格子衬衫、头髮油腻的“极客”正围著一台机器激烈討论著內存扩展的问题。


    许成军凑过去,用半生不熟的日语夹杂著英语单词插话:“那个————z80处理器,直接读写埠的延迟,考虑过缓存一致性吗?”


    几个极客惊讶地抬起头,看著这个穿著花哨、却冒出专业术语的年轻人。


    短暂的愣神后,一场关於机器语言、硬体破解和刚刚出现的、用录音带作为存储媒介的电脑游戏的交流就此展开。


    在这里,许成军感受到了在网际网路时代前夕,人们通过线下小商店和爱好者杂誌分享信息、燃烧热情的独特社区氛围,纯粹而专注。


    夜幕降临,许成军衝进一家灯火通明、音效震耳欲聋的游戏中心。


    1980年,namco的《吃豆人》刚刚发布,即將席捲全球。街机厅里充斥著《太空侵略者》、


    《小蜜蜂》等经典游戏的像素光芒和电子音效。


    他换了一把100日元硬幣,径直走到那台有著黄色圆形主角和蓝色幽灵的新机器前。投入硬幣,熟悉的旋律响起。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


    “看我的!”


    他对著空气喊了一声,然后操控摇杆。


    他並没有用蛮力,而是运用了一些后世玩家总结出、此时尚不为人知的小技巧:比如利用幽灵的移动规律在转角进行“穿墙”预判,比如在特定关卡利用时间差连续吃豆而不惊动幽灵。


    他的操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先知般的从容,屏幕上的分数疯狂跳动。


    “哇!他怎么做到的?”


    “那个拐角!看到了吗?”


    “厉害!已经超过最高记录了!”


    周围不知不觉围拢了一群穿著夸张的“竹之子族”和普通学生,惊呼声、讚嘆声此起彼伏。


    在这个凭藉纯粹技术和反应说话的地方,许成军凭藉著他那点“超前”的知识,成为了这条街上最靚的仔,暂时忘记了所有身份和烦恼。


    烟雾繚绕中,只有屏幕的光影闪烁,按钮的清脆响声,以及身边陌生玩家们隨著游戏进程发出的共同惊呼与嘆息。


    他体验著最原始、最纯粹的电子游戏乐趣。


    没有攻略视频,没有网络对战,只有你,眼前的屏幕,和身边因共同爱好而瞬间连接的同伴。


    这或许是许成军穿越以来最畅快的一天,跑去了所有的烦恼,这也將成为他笔下《我在暖昧的日本》中的一部分,更了解、更在行,更有味道。


    在他笔下,这一天的放纵绝非简单的沉溺,而是带著审视与共情的潜入。


    他或许会这样写就那一章:“若要触摸一个时代真实的脉搏,或许不该仅仅流连於肃穆的文学殿堂或精致的料亭。有时,你需要把自己扔进街头,扔进那人潮汹涌、声光交杂的漩涡中心,去感受那未经修饰的、带著体温和汗水的生命力。在日本新宿、原宿、涩谷的街头,我进行了一场长达十二小时的“田野调查”,一次刻意为之的自我放逐,试图捕捉这个经济怪兽在腾飞前夜,其毛细血管末端最鲜活的颤慄。在原宿的竹下通..


    他保证。


    他真的是在好好写文章。


    入夜后,银座的商场灯火阑珊。


    他在相机专柜前驻足,仔细挑选了台富士stx—1—这个年代里最趁手的胶片机。


    金属机身沉甸甸地压在掌心,机械快门的声响清脆利落。


    虽然是胶片机,但是这个年代的电子產品也就这玩意能用用了。


    又买三台walkmantps—l2,这是於1979年7月1日在日本首次上市的隨身听。


    tps—l2的功能在今天看来很简单,但在当时却是革命性的。


    “音乐隨身听”概念的开创者、標誌性的双耳机插孔、轻量化与便携设计.,送给妹妹和苏曼舒没错吧


    晚上回到酒店,许成军刚踏进大堂,就看见吴垒一脸焦急地迎上来。


    没等他张嘴,许成军抢先一步从纸袋里掏出个包装盒塞过去:“给你带的,磊哥,今天受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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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垒低头一看,是台崭新的卡西欧lc—78计算器,银灰色外壳在灯光下泛著科技感的冷光。


    他顿时眉开眼笑,把刚到嘴边的埋怨咽了回去,摩挲著计算器光滑的表面:“还行还行~就是马场等了你一下午...


    “6


    “那不是问题!”


    话音未落,只见马场公一从休息区的沙发上站起身,板正的三件套西装一丝不苟,脸上却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许君!態势很好啊!


    ”


    他挥舞著手里的报表,“《红绸》首日销量突破八千册!这还只是东京地区的数据!


    6


    许成军正要按电梯的手顿住了:“首日销量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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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我们岩波有专业的数据统计团队。”


    马场快步上前,將报表展开,“八千二百册!这已经接近去年诺奖得主奥德修斯·埃里蒂斯诗集创下的首日记录了,对於一个外国作家来说,这简直是奇蹟!”


    他说著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读卖新闻》,整个文艺版头条赫然印著加粗標题——《红色风暴席捲神保町》。


    报导开篇第一句便极具煽动性:“当中国最炙手可热的文学新星遇上日本最负盛名的学术出版社,產生的化学反应让整个出版界为之震动...”


    吴垒在一旁听得咋舌。


    许成军却只是扫过报表,目光落在跳动的销售曲线上:“这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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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场激动地扶了扶金丝眼镜,语速快得像报菜名:“確实!根据预售数据推算,首周突破五万册不成问题!我们已经联繫了印刷厂,今晚就启动加印!还有,朝日电视台的《新闻驛站》节目组、tbs的《人间观察》————不不,那个不太合適————nhk的《文艺工坊》也发来了邀请!另外,《周刊文春》想做个深度专访,《主妇之友》甚至问您有没有兴趣拍个和服写真————”


    他一边说,一边又从公文包里掏出好几份邀请函,像是变魔术一样。


    许成军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拜託,马场桑,”


    他指了指电梯,“我明天下午就要去京都跟团队会合了。”


    按照原定行程,中国作家代表团在结束东京的官方活动和密集文化交流后,下一站正是歷史文化古都京都,去感受与东京现代繁华截然不同的日本另一面。


    马场的热情丝毫没有被打断:“京都?太好了!关西地区的铺货和宣传我们正好可以同步启动!我可以让藤井立刻订票,我们一起去!在火车上就能敲定至少三个採访!对了,京都有家百年料亭的怀石料理————”


    电梯门叮咚开启,许成军赶紧迈步进去,在金属门合拢前,马场最后一句絮叨挤了进来:“许君!请务必考虑一下专访!还有,《新潮》杂誌问您对当代日本內衣审美有没有独特见解————”


    电梯门彻底关上,將马场的声音隔绝在外。


    许成军靠在轿厢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吴垒心有余悸地看了看紧闭的电梯门,小声说:“成军,马场先生他————真是精力旺盛啊。”


    许成军望著跳动的楼层数字,生无可恋地吐出几个字:“妈的,还访。”


    “老子要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