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成型的一刻，夏明皓马上试探性地问道。
“你们，吃过这种黑鱼吗？瑞巴？吃过吗？”
本来也在看着黑鱼上的锋利锯齿，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恐惧的首领力巴，听到夏明皓的问题后，头摇晃的跟拨浪鼓一样。
还吃黑鱼？不被黑鱼吃他们就满足了。
当时还是第一次迁徙到这片森林，看到河的时候，力部落就发现了河里的黑鱼。
力巴的舅舅就是想去捞鱼，结果被咬的面目全非，爬上来以后也没几天好活。
当时全族人都目睹了这个场景，留下了强烈的心理阴影，至今都挥之不去。
现在去河边喝水，都还是担惊受怕。
每次都是一次性喝饱了水，能不去就不去。
而看到光头力巴的反应，夏明皓眼前一亮！
既然没吃过！
那就好办了！
原始人可能脑子不笨，但玩心眼不可能玩的过现代人啊。
如果告诉他们，吃了这个以后，就能变得很厉害，投矛能轻松投出四五十步远。
那岂不是相当于在现代，告诉别人什么东西能壮阳一样。
不但能让黑鱼像是投矛器一样无法被这群原始人拒绝，而且还不会对部落产生实质性的威胁。
夏明皓此时强忍着没笑出来，轻咳两声，对光头力巴说道。
“这个，吃了，会变得有力气。”
“希法，你去，投矛！”
没有什么比演示出来的效果更好，虽然这个效果根本和黑鱼没什么关系。
希法非常听话的退后几步，拿起了投矛器还有投矛。
因为是黑夜，而且还被强光手电筒照射着，力部落的男人们看不清楚希法的动作。
但在夏明皓特意的打光下，却看的很清楚那只木矛最后的落点！
居然足足有六十步远！
男人们见此一幕，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呼！
随后便开始交头接耳了起来。
“黑鱼，让女人比男人还厉害！”
“首领，我们能不能去抓黑鱼！”
“闭嘴，黑鱼会吃了我们……”
看到希法这次的发挥依旧非常的稳定，夏明皓重新转过了手电筒，再次对准了力部落的首领力巴。
“要不要黑鱼？让你们变得强壮，让你们投矛更远。”
而首领力巴人都傻了！
原来这些女人都是因为吃了黑鱼，所以比他还要强大？
那要是自己也吃了黑鱼，那岂不是能投矛一百步远！
“要！我要黑鱼！”
力巴马上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那是对力量的渴望，是在这个原始时代，最原始的，不变的渴望。
力量！
现在，夏明皓能确定，这光头绝对是上钩了，自己也有了真正的“交易筹码”。
虽然这个筹码靠的是谎言编织出来的。
“好，你们给我人，我给你们黑鱼！”
夏明皓重新提出了用人换黑鱼的要求。
力巴身后的男人们本来聊着，但再次听到了这个要求，再次变得默不作声，纷纷看向了力巴的后脑勺。
而首领力巴此刻没有像是之前那般，直接的选择了拒绝。
而是陷入了思索，明显是在犹豫。
夏明皓没有催促，默默的等待着。
他有信心，光头绝对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首领力巴确实在思考。
已经知道了对于他来说，黑鱼能让人变强的“事实”。
首先想的是，能不能凭借着他们自己的力量去河里捞鱼。
但自己舅舅临死前的那副惨样，爬满蛆虫血肉模糊的烂脸，让他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如果捞黑鱼要死人，那还不如直接拿人换这黑鱼。
“可以，我给你们人，你们给我黑鱼。”
终于等到了首领力巴开口，力部落的男人们都开始议论了起来。
夏明皓则是看了看黑鱼，想了想，没有报价，这种时候，当然是让对方先开价，自己才能在这场谈判中获得优势。
“你们，多少人给我？”
力巴哪经历过这种讨价还价，听到问话，马上开始思考了起来。
但却并不是在估计一个黑鱼到底值几个人，而是在思考，自己到底有多少个可以用来交换的人。
原本就是力部落的人自然不能换，如果真的拿他们换，就算是自己愿意，身后的族人们也不会愿意。
只能从被吞并进力部落的女人们里找来换的人。
而且能干的女人不行，有了孩子的也不行。
在脑海中第一遍思索，力巴只找到了一个人，就是那个被他捡来的，骨架瘦小，皮肤雪白的女人。
这个肯定可以用来换。
力巴随后再次回忆起每一个女人，眉头也皱了起来。
可以说这是力巴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脑力消耗，此时显得有些大脑过载。
一张张人脸从脑海中出现又消失。
直到夏明皓都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强光手电会不会没电的时候，力巴终于给出了回复，冲着夏明皓伸出了自己的巴掌。
“和一个手上的手指头一样的女人，给你，你们所有的黑鱼，给我。”
五个女人？！
夏明皓听后，眸光闪烁，他当然不知道力巴出价的清奇脑回路。
这个价格，他是相当满意！
毕竟刚才说到换人，光头表现得那叫一个态度坚决。
本来以为能骗到一两个人就算是不错了。
没想到居然愿意拿五个人换！
但心中的兴奋却被夏明皓很好的隐藏了起来，继续平静的开口说道。
“五个女人，不行，男人给我，黑鱼给你。”
虽然已经超出了本来的预期，但还是抬了抬价，也算是讨价还价过程中的基操了。
而这次，回应的可就不只是力巴了，所有力部落的男人全都摇了摇头。
“男人不可以，女人可以。”
又见到了这副坚定的样子，而且还是所有的男人都表示反对，夏明皓知道想要继续得寸进尺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了。
想了想，干脆表演出了一副吃亏的样子，同意了这次的交换。
“你们回去，带女人来，然后拿走黑鱼。”
力部落的男人们听后，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们看着黑鱼，忍不住开始幻想起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能够把木矛轻松丢出去五六十步的样子。
“好，我们带女人来，你们给我们黑鱼。”
“很好，现在你们可以离开了，不可以到我的山洞旁边，不然木矛会杀死你们。”
生意归生意，夏明皓淡淡一笑过后，看着正傻乐的力部落男人们，语气肃杀的说道。
本来高兴的众人听到夏明皓的警告后，这才重新意识到，这个部落是多么的可怕。
首领力巴点了点头，便带着人向树林深处走去，准备找一片树，今晚就在树上睡觉。
等强光手电已经照不到这些男人的身影过后，这才放下心来。
要是真的让这群人在山洞周边，谁知道会不会再生歹心，这种警告还是十分有必要的。
“回山洞。”
回过头，夏明皓对女人们说道。
女人们此时出神的望着夏明皓，她们都知道，如果只有她们，今天会发生什么。
就像几天前，部落的男人没有回来的时候，希玛想的那样……
而都是因为这个男人，才让她们和她们的孩子，免于遭受这场灭顶之灾。
“男人……为什么你说，吃黑鱼可以变得强壮？”
“哦，那是骗他们的。”
走回山洞，一直在这场“虚假广告”宣传中担任重要“演员”的希法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夏明皓看了希法一眼，笑了笑说道。
“骗？”
希法从来没听过这个发音，疑惑的问道。
“算了，你就知道，吃黑鱼不会有什么作用就行了。”
骗实在是太难解释，夏明皓干脆绕开了这个话题。
女人们交头接耳起来，大家都在疑惑着“骗”的意思，希玛若有所思，她似乎是第一个明白什么叫做“骗”的人。
回到山洞，没有让大家准备睡觉，而是开始忙活起来，将火种移动到外面，重新点燃篝火。
这件事情也算是警戒了夏明皓，原始时代的危险可不只是野兽而已。
或许人类自从直立行走，拿起了工具，就已经是最大的危险了。
从今天开始，必须得开始安排轮班值夜。
篝火在山洞外升起，照亮了一小片空地和森林，还有土窑和炭窑。
看着山洞外，被火光驱散的黑夜，夏明皓思索着。
谎言必将被揭穿，不是真东西，原始人再傻也不可能相信。
说不定等他们发现黑鱼没用以后，会重新找回来。
或许还会爆发一场冲突，也可能会发生别的事情。
但夏明皓丝毫不担心。
并非因为投矛器，也不是准备继续骗下去。
而是因为，等到明天，那土窑和炭窑的边上，就会出现一个新的窑，一个更大更重要的窑，它将制造出在文明历程中里程碑般的玩意。
陶器！
陶器烧出来了，那玩意可比什么都要真！
绝对是在这原始世界的硬通货！
取水，储存，烹饪……
历史已经证明，只要出现，没有人能离得开这玩意。
打了个哈欠，夏明皓回到了帐篷，准备细细思索一番，只等明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