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囊中妖 > 第25章 【误竹生】不归
    常湖蹙眉,似是不解道:“这话何意?”


    “字面意思,风洛的火都没把画卷烧毁,常大哥不懂妖,自然不会这么鲁莽用刀去劈。”


    话眠盯着他手中的刀啧啧道。


    “还有,”话眠看向屋角处放着的那个玉白瓷瓶,上面隐隐倒映出内室的影子。


    一个人影倒在内室的柜子后面。


    “不得不说你做事很麻利,竟然在卧房的时候就掉包了常大哥。”


    “常湖”低笑,嘴角弯出一抹阴柔的弧度。


    “果然聪明,既被戳破了,那便不装了。”


    话音未落,屋内簌簌卷起凉风,竹叶落下,“常湖”变成了个青衫男子,五官清秀,唇色淡如春竹初簧,风雅至极。


    他怪有礼数的,冲几人行了个礼,“在下梦簧,见过诸位。”


    竹叶沙沙声骤然静止,梦簧抬头,指尖轻掂,在空中凝出一片叶刃,扔向话眠两人。


    “失礼了。”


    话音刚落,空气骤然炸开,风洛与话眠脚下乍现一道青光,脚下的地如同被劈开的画纸,卷起细碎的纸屑。


    不等两人看清他做了什么,脚下便裂开一条缝隙,妖风从裂缝中徐徐而上。


    风洛反应最快,冰玄丝急射而出缠住房梁,他借力腾空,避开脚下那条缝隙。


    话眠却慢半步,一只脚已被裂口咬住,整个人被吸着直往下坠。


    “三光为凭,妖邪受缚!”


    风洛手掌生出一团火朝梦簧打去,伴着火光,那缕冰玄丝又生出数根,尽数扑向梦簧。


    火光映的竹妖脸上青白,在他眼底烧出一抹讥诮的绿意。


    裂缝里的话眠见风洛压根没有管自己的打算,一只手攀着缝沿,一只手迅速抖出一张符纸。


    “纸裂三更,墨沉九泉;太一敕令,摄魄擒魂!”


    几乎是用喊的,那张符纸脱手而出,但并未打向梦簧,反倒冲着墙上的那幅画破空而去。


    另一边被风洛用冰玄丝死死缠住的梦簧,眼见一张符冲竹林图飞了过去,他却仍挣脱不了那些缠住他手脚的丝线。


    “不要!”


    像笋裂开的声音,“噼啪”一声,那画轴便断了一半。


    梦簧见画轴碎了,也没了先前的风雅。


    屋内竹子生长的声音吵到让人耳痛。


    梦簧妖力彻底外泄,一股妖风卷起,裂缝中极大的吸力,让本就悬挂在一边的话眠更是摇摇欲坠。


    “你们找死!”


    话眠心惊胆战的看着显出半个妖形的梦簧。


    瞳仁呈竖形竹叶状,半张脸上生出细若叶脉的纹路,碧绿中掺着金纹。


    他几乎是用尽了妖力挣脱出风洛的冰玄丝飞扑向画卷,用半个身体挡住了话眠的那张符纸。


    梦簧扑的极狠,符纸的火舌在他肩头燃起,将青衫烧毁,露出他肩头竹膜般的皮肤。


    他顾不上疼,竹叶形瞳仁微颤,火已烧穿竹林一角,林下那人还坐在原地不起。


    梦簧嘶声低呵,一道青墨色的光晕自他掌心冒出,生生将画中的火逼停了下来。


    “敢对他出手,我今日就拿你来为他补心!”


    话眠还拼命扒拉在缝隙边缘,却听梦簧说要拿自己来补心。


    她一个激灵,指尖一抖,差点就掉了下去。


    “需要帮忙吗?”


    话眠转头就看到不知什么时候蹲在裂缝边的白笙,她闭了闭眼,吼道:


    “你再不拉我上来,我就真死了!”


    “那说好了,契约天数得多缩减些。”


    “......”


    话眠无力,咬牙点点头,伸出一只手准备抓住白笙,却见前面的梦簧像疯了似的打过来无数片利刃,各个都直冲她而来。


    “这是要对我赶尽杀绝啊!”


    “谁叫你偏要烧人家的宝贝。”


    话罢,白笙侧闪,避开那些利刃,朝话眠飞了一把扇子过来。


    那把镶着金箔的扇子借着周围的妖风,将利刃尽数卷了回去。


    “抓住扇柄。”


    话眠不语,只听着白笙的指挥,艰难的攀住那把金贵的扇子。


    死里逃生间,一抬眸,就望见风洛那双含笑的眼睛,眼尾微微弯起,瞳仁里映出火光,也映出她惊魂未定的脸。


    话眠一眼就确定了,他在看笑话!


    不救她就算了,竟然还看笑话。她昨夜果真是脑子进了雨,竟还觉得他有点人性。


    话眠咬牙切齿的被扇子带上来,狠狠的剜了风洛一眼。


    可刚站稳,那疯了似得梦簧便又冲话眠打了过来。


    或许真是话眠烧了人家的宝贝,梦簧只一个劲的追着她打。


    没完没了。


    “收,还是杀?”白笙挡在话眠身前问道。


    话眠摸了摸腰间的香囊,这竹妖固然可恶,但也并非十恶不赦,她想了想,


    “收了吧。”


    “知道了。”


    白笙金扇一合,退后三步,妖气卷起,九尾将周遭的利刃统统化成一抹青烟,灵狐强大的妖力死死压制住梦簧。


    话眠手中结印,念出收妖诀,下一瞬,她腰间的金线香囊应声飞起,囊口金纹流转,似半轮弯月。


    “不行!还不行,就差一颗心他就能活过来了!我还不能死!”


    梦簧应声而起,跪在地上护着身上的画,眸子溢出血色。


    他顶着镇妖囊的威压,竖瞳溢出血水,嘶声逼近话眠。


    “把你的心给我,只差最后一颗!”


    就在他指尖要触碰到话眠衣袖时,一根极细的黑线“嗖”地从身后缠了上来。


    紧接着,线尾一勾,从他怀中带出那卷被烧掉一角的画卷。


    画卷上还残留着书生淡漠的轮廓,像随时都会消散。


    “死便死了,你再强求也是无用。”


    风洛坐在一边,勾出残卷抛向半空,指尖打出一个火花。


    呼!


    画卷遇火即燃,纸灰如雪,画中书生的最后一缕墨影在火舌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作青烟,散了个干净。


    看着最后的一点影子被烧了个净,梦簧乱了手脚,连滚带爬的扑向散落的灰烬,伸出手想抓住最后一点希望,但一抬手却扑了个空,连和灰都没能留下完整的形状。


    他怔怔的看着四散的灰烬,喉咙滚出一声极轻的哽咽。


    “怎么,又差了一步...”


    他忽地笑了,笑意苦涩。


    但下一瞬,几人便见他抬手按住自己的心口,竹纹从指尖蔓延而出,碧绿的妖力化作明火,蜿蜒而上。


    话眠猛地撤诀,瞬间明白过来他要做什么。


    他想烧掉自己的妖灵!


    “你这样会魂飞魄散的!”


    她惊呼。


    “你一无心竹妖,本就比别人少一灵魄,你再烧掉自己的妖灵,就更是什么都剩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