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心神沉入图中,体内真血沸腾呼啸,与图卷气韵激烈共鸣。
他的意识仿佛被拉入一个由风构成的玄妙世界,一道道银色霞光如游龙穿梭,钩勒出繁复深奥的咒文轨迹。
这些咒文不断组合、分解、演化,对应着风的不同形态与力量运用。
一幅幅观想图,一道道传承咒文,伴随着风吟雷啸般的道音,深深烙印进他的心神。
静室之中,吴天身周开始有淡淡的青色霞光流淌,霞光中隐约有细微的刀光闪烁明灭,演化着种种形态。
不知过了多久,悬空的图卷光华渐渐内敛,缓缓落回玉匣之中,静室内异象平息。
叮,系统提示,您获得了《风母二十四相刀》十八重心法,详情请自行查看。
吴天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深处,似有青霞一闪而逝,锐利无比。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绵长悠远。
此番参悟,收获巨大。
不仅将《风母二十四相刀》的前十八重完整法门尽数领悟,足以支撑他一路修炼至散仙之境,凝聚风母法相。
更关键的是,那《太阴风母元君图》中蕴含的一丝风母神韵,为他指明了前路方向,之后的修行可以事半功倍。
吴天取出一枚法珠,这珠子鸽卵大小,通体青碧,内部似有无数细微风咒流转。
他将定风珠吞入口中。
精纯浩瀚的血脉精粹如江河决堤,奔涌而出……
接下来数日,吴天深居简出。
每日处理楼中事务:听云瑾汇报产业经营情况,审核账册,接见各处管事,这些对他来说并不难,足以轻松应对。
期间他也按规矩回访了送礼的几位楼主、馆主,言谈举止得体,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得疏离。
除了这些琐事外,他便将绝大多数的精力全部都放在了修行上,有法珠和系统面板相助,修行速度一日千里。
五日后,听风楼静室内。
吴天盘膝坐于云榻之上,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这光晕如同呼吸般起伏脉动,内部有无数细密如丝的银色咒文流转明灭,发出细微的风吟之声。
他体内《风母二十四相刀》第十重心法已运转到极致,前九重积蓄的磅礴风母真血,在定风珠所化精纯血脉的催动下,正进行着蜕变与升华。
识海之中,精气神三宝高度凝聚,与沸腾的风母真血交融,隐隐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一点璀璨的青碧色光华正在孕育,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法力波动。
吴天的意识沉浸在内景之中,反复观想着《太阴风母元君图》拓印所传递的那一丝神韵。
风之二十四相,自“立春”至“大寒”,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他此前修成的九相,立春之柔、雨水之润、惊蛰之迅、春分之和、清明之净、谷雨之滋,乃至夏初的几相雏形,此刻在心神中交相辉映,彼此碰撞、融合、演化。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他体内那由“风相刀”、“水镜术”、“井中月”三大法术咒文所构筑的稳固结构,忽然轻轻一震。
仿佛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咔嚓……”
一声唯有吴天自己能听见的细微碎裂声,自灵魂深处响起。
下一刻,那原本稳固、清晰、交织在一起的三道法术咒文体系,如同被无形的巨力击中的琉璃,骤然崩散。
化作成千万枚更加细微的咒文,这些咒文如同星河崩散后的尘埃,又像是被狂风卷起的万千光点,在他体内疯狂旋转、飞舞。
几乎在同一时刻,静室之外,听风楼顶端,夜空之中异象陡生。
原本星河灿烂的夜幕,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云气汇聚盘旋,形成巨大的涡流。
涡流中心,一道清冷皎洁、无比纯粹的月华光柱,无视了楼阁的重重阵法阻隔,径直穿透而下,没入吴天所在的静室屋顶,精准地笼罩在他的身上。
月光如同瀑布一般坠落。
吴天身躯微微一震,只觉得一股清冽冰寒、却又蕴含着无穷生机的太阴之力涌入四肢百骸,与他体内那沸腾的风母真血、那飞舞的咒文迅速交融。
月光如水,浸润一切。
那些密密麻麻的咒文,在月华的照耀与引导下,开始以某种玄奥莫测的轨迹重新排列、组合、熔炼。风与月,两种截然不同的法理,在功法的运转下,逐渐融合。
吴天的心神高度集中,引导着这关键的一步。
在他的眉心识海,一道散发着朦胧青碧霞光的法珠正在缓缓成型。
初始只有红豆大小,而后迅速吸纳周围的咒文与月华精气,如同心脏般跳动、膨胀。
渐渐地,一枚通体青碧、半虚半实、形如弯月、内部有无穷细微风纹流转的法珠凝聚而出。
它静静悬浮在识海的中央,散发着清冷而凌厉的气息。
月华为体,风咒为络,既有太阴的宁静高远,又有风相的变幻莫测。一丝丝青碧色的霞光自法珠表面流淌出来,照亮了整个识海,更隐隐与外界天地间的风、月之力产生共鸣。
叮!系统提示,您的《风母二十四相刀》第十重修行圆满,您的风母真血浓度提升,您觉醒了七品神通种子,太阴风相刀。
太阴风相刀,极品神通种子,融太阴法意于风相刀光之中,月光所至,刀光相随。《风母二十四相刀》每修成一相,此神通威能便增一分,变化亦多一重。
随着神通种子彻底凝成,吴天体内精气神漩涡骤然向内一缩,所有的血脉、法力,仿佛百川归海,尽数投入那枚青碧弯月般的神通种子之中。
“嗡!”
种子光华大放,由虚化实,形态也微微变化,不再是弯月之形,而是化作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色如极品青玉、内部仿佛封存着一轮微型明月与无尽流风的宝珠。
风神法珠,成。
此珠一成,便意味着吴天正式踏破关隘,由炼法境,一步跨入了道胎境,
法珠凝成的刹那,一股远比之前精纯、磅礴、凝练了的法光,以吴天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
狂风呼啸,明月如刀。
听风楼八层之上,如同瀑布一般坠落的月光不仅未散,反而骤然粗大了数倍,接天连地,将整座听风楼映照得如同月宫神殿。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刀光纵横,时而如春风细雨,时而如夏雷疾风,演绎着十种不同的风相,更有一轮青碧月影高悬中央,洒落清辉。
磅礴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瞬间惊动了周遭无数修行者。
“道胎气息!有人在凝聚道胎!”
“好精纯的风相之力!还引动了太阴月华,这必然是白家嫡系。”
“是听风楼方向!那位新晋的楼主?她才来几天?!”
“怎么可能如此之快?!”
一道道或惊愕、或赞叹、或难以置信的神念在夜空中交织。附近的楼阁馆舍之中,道道身影飞掠而出,凌空而立,看向听风楼方向的目光充满了震撼。
几位距离较近的楼主、馆主更是直接驾起遁光,来到听风楼附近,却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打扰了里面的突破,只是远远观望,彼此交换着震惊的眼神。
“这才多久……栖云院出来的那位,竟已走到这一步了?”一位身着紫袍的中年女子喃喃道,她自身也是道胎修士,更能感受到那异象中蕴含的精纯法意与潜力。
“风神法珠……还是融入了太阴真意的风神法珠!此女前途不可限量!”另一位楼主倒吸一口凉气,“看来,我白家又要出一位真正的天骄了。”
异象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才缓缓收敛。月华光柱消散,刀光明月隐没。
听风楼内,静室之中。
吴天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青碧月华一闪而逝,锐利如刀,旋即恢复深邃平静。
他内视己身,那枚风神法珠在识海中缓缓旋转,吞吐着精纯的法力,与天地间的明月与风精时刻共鸣。
举手投足间,对天地法理的感知,远非炼法境时可比。
尤其是这具身躯,经历了太阴月华的深度洗礼,仿佛进行了一次由内而外的重塑。
原本就冰肌玉骨的肌肤,此刻更显莹润剔透,仿佛蒙着一层极淡的月晕清光,细腻不见丝毫毛孔。
风的自由不羁与月的冷寂高远,在他身上混合成一种极具压迫感又令人心折的神韵,宛如一柄收入匣中的绝世名锋,虽未出鞘,寒芒已侵肌砭骨。
“道胎境……总算成了。”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未等他仔细体会风神法珠,听风楼的大阵便传来了被触动的波动,紧接着,云瑾的声音通过阵法传来,“楼主,凤仪阁阁主亲至,已在楼外等候。”
吴天眉头微挑,“请阁主至正厅,我即刻便到。”
他起身,略微整理了一下因突破而略显凌乱的衣袍,心念一动,周身气息尽数收敛,那刚突破尚有些外溢的威压瞬间平复,看起来与寻常无异,只是气质愈发沉静深邃。
八楼正厅,灯火通明。
凤仪阁阁主白月华依旧是一身华贵宫装,姿容绝丽,气度雍容。她端坐主位,手边茶盏未动,只是静静地望着厅门方向。
当吴天踏入厅内时,她那双凤眸之中掠过一丝极快的讶异与毫不掩饰的激赏。
“好!好一个月华洗玉骨,风神铸法珠!”白月华率先开口,声音中带着明显的赞叹。
“凤仙,你如此短时日,便跨越炼法天堑,凝成风神法珠,更引动罕见的大阴月华异象……这般天赋,这般气象,莫说旁系,便是嫡脉之中,也是寥寥无几。”
“栖云院这次,当真是飞出了一只真凰!”
“恭喜凤仙,一朝破境,凝聚风神法珠,从此仙路可期。”她复又说道,语气比之前更多了几分郑重与亲近。
“侥幸而已,多谢阁主。”吴天行礼,不卑不亢。
白月华微微倾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吴天:“此等成就,岂是侥幸二字可以概括?你之潜力,已惊动高层。”
“我此番前来,除却道贺,更是奉璇玑殿主之命,引你前去谒见。”
她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殿主乃我白家元神殿主之一,地位尊崇,能得她召见,是莫大机缘,亦是你真正踏入家族核心视野的开始。务必要谨言慎行,把握机会。”
“有劳阁主引荐提点。”吴天心中微动,面色依旧平静。
白月华微微颔首,站起身来:“你晋升之速,实属罕见。按族规,凝聚道胎,便可册封阁主之位,享一方权柄资源。以你展现的潜力与实力,此事本该水到渠成。”
她话锋一转,“然而,你回归家族时日太短,根基尚浅。此前猎场独占鳌头,获赐碧鳞金瞳兽,已令族中一些族中嫡系颇有微词。”
“如今你一步登天,若再立刻擢升阁主,恐怕非但无益,反会引来更多非议与无形阻力。”
“家族培养英才,不仅看天赋,亦需考量心性、功勋与人望。若无足够功勋压服众人,即便强行将你推上阁主之位,日后行事也必处处掣肘。”
吴天静静听着,心中明了。
这是世家大族内部不可避免的规则与平衡。他展现的潜力越大,某些人或许越会忌惮,越会设法阻挠。资源与权柄,从来不是凭空得来。
“请阁主指点。”吴天神色不变。
“具体的安排,待见过璇玑殿主,自有分晓。”白月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随我来吧,莫让殿主久等。”
吴天跟随白月华离开听风楼,向着白家祖地的最深处行去。
沿途景象渐变,楼阁的精巧雅致被厚重高大的玄色宫墙与连绵肃穆的殿宇阴影所取代。巷道幽深,回廊无尽,仿佛步入了一座庞大而寂静的宫殿群。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法香与法阵禁制散发的气息,混合成一种古老、威严的氛围。
值守的甲士皆覆全身重甲,面甲遮掩,只露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如同铁铸的雕塑,沉默地矗立在每一道门廊、每一个转角。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煞气与宫墙本身隐隐流转的阵法光华融为一体,构成一张无形而严密的大网。
偶尔有身着各色品级服饰的执事、女官匆匆走过,皆是低眉顺目,步履轻捷如猫,不闻半点杂声,规矩严谨到了极点。
这里的一切,都与外界的鲜活灵动截然不同,充满了深宫禁苑特有的压抑与神秘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