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草芥称王 > 第282章 狼牙碎,鹰啸长空
    有了黑石部落那场令人惊艷的对决打底,第二场两个部落的交锋,便显得有些乏善可陈了。


    直到唱名人的高声喝喊穿透了赛场四周的喧闹:“第三场,凤雏部落,对白崖部落!”


    死寂的人群瞬间沸腾起来,接下来,是凤雏部落復刻之前摧枯拉朽的惊艷一战,还是四大部落之一的白崖国更胜一筹呢?


    大家心中都充满了期待。


    安陆慢慢站起身来,整理著衣襟、重束著腰带,故意放慢了速度,一双眼睛却紧盯著对面的凤雏部落。


    当他看清杨灿三人依旧选择先前所使用的兵刃,这才放下心来,把手一伸,接过了侍卫递来的狼牙棒。


    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声吆喝起来:“开赌了开赌了!我赌凤雏部落贏,我押我老婆,有跟的吗?”


    旁边响起了另一个人戏謔的声音:“我也赌凤雏部落贏,要不然你押白崖国试试?”


    安陆脸上自信的笑容顿时一僵,有些恼火地向人群中看去,只可惜人头攒动,一时间也看不到是谁在设赌。


    人心就是这般奇妙,起初,人人都恨不得杨灿死在赛场上,可如今,即便是因为他而输光一切的人,竟也下意识地盼著他贏。


    只因尉迟朗三人组的表现实在太过惊艷了,惊艷到让所有人都按捺不住好奇,他们想知道,当这样一组锐不可当的勇士,对上同样惊艷的杨灿三人组时,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安陆冷笑一声,双手提著狼牙棒,一步步走进赛场。棒头上密密麻麻的铁刺泛著冷冽的寒光,令人望而生畏。


    他身边的两个同伴,皆是从白崖国精挑细选出来的勇士,俱都身材魁梧,其中一人拿著与安陆同款的狼牙棒,另一人则握著一口长刀。


    单看这武器配置,便让围观的人群兴奋起来,这下有看头了。


    安陆在赛场中站定,狼牙棒往地上狠狠一墩,沉声喝道:“王灿!不过仗著力大,今日我便让你见识见识,我白崖勇士的厉害!”


    杨灿肩头依旧扛著那柄沉重的大斧,淡淡一笑:“好啊,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安陆狞笑一声,厉声喝道:“动手!”


    话音未落,他便握紧狼牙棒,猛地一挥,裹挟著呼啸的破风声,朝著杨灿当头劈下。


    他不信,自己自幼锤炼的一身蛮力,会输给一个年纪轻轻的汉家小子。


    他要用他的大棒,敲碎“王灿”的天灵盖,让表妹记住,她唯一的依靠,只有他。


    杨灿瞧这一棒,眼神也是骤然一凝,此人举重若轻,力气果然不小。


    杨灿不闪不避,双手紧握斧柄,猛地將大斧举过头顶,迎著那劈来的狼牙棒,狠狠砸了上去!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刺破了赛场上的喧闹,大斧与狼牙棒狠狠相撞,火星四溅。


    一股巨大的衝击力席捲开来,杨灿身形微微一晃,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虎口微微有些发麻。


    对面的安陆,却是连退三步,他的虎口已然裂开一道口子,裂纹虽然不大,只是隱有鲜血渗出,但痛楚却很剧烈。


    他的手臂更是微微有些发麻,握著狼牙棒的手都鬆了几分。


    安陆大吃一惊,他早已看出这个“王灿”力气大,却没想到差距竟有如此之大。


    杨灿看了一眼大斧,斧刃与狼牙棒相撞的地方,已然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缺口。


    他又看向安陆手中的狼牙棒,那狼牙棒都是木柄铁头,铁头部位中空,套在木柄上的。


    “唯”


    但是铁头部位很厚,照理说轻易不会损毁,但此刻那狼牙棒头上,却磕掉了几枚尖刺,棒头上还出现了一道內凹的痕跡。


    杨灿只是微微一讶,旋即便主动发起了进攻,挥起大斧迎了上去,安陆顾不得缓和身体,立即举著狼牙棒迎上来。


    两人都是一身蛮力,用的都是最沉重的兵器,招式大开大闔,碰撞激烈,片刻之间,大斧与狼牙棒便已数次激烈对撞。


    原本凶悍无比的安陆渐渐没了底气,开始採取守势,竭力用招式弥补气力上的不足,不敢与杨灿硬拼了。


    他的手快要握不紧手中的狼牙棒了,再这么硬碰硬地对撞几次,恐怕狼牙棒都要脱手。


    另一边,白崖部落的两名勇士,倒是给尉迟芳芳和破多罗嘟嘟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狼牙棒势大力沉,嘟嘟的斩马刀和尉迟芳芳的双鐧,都不敢轻易与之硬碰,而那手持长刀的白崖勇士,却借著同伴狼牙棒盪开的空门,肆无忌惮地朝芳芳和嘟嘟发起猛攻。


    尉迟芳芳一见,立即採取了游斗策略。狼牙棒与双鐧相比,虽然占了武器的优势,有些锐不可当,但————却难持久。


    只消七八棒下来,持棒人的气力、速度和反应都会大幅削弱,那时才是她发起反击的时机。


    嘟嘟是个经验老道的战士,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同样改变了战术,二人辗转腾挪,与敌缠斗不止。


    那持棒人一连几棒挥空,气息渐渐粗重,这重型武器,本是破甲破盾的利器,却不是久战的好选择,他虽不像安陆一般碰上一个力气更大的对手那般辛苦,却也有些撑不住了。


    安陆傲气全无,对杨灿已经生出了恐惧。杨灿手中的斧头,每一击都气力干足,仿佛永远不知疲惫一般,每一斧都逼得他险象环生。


    他清楚,自己撑不了多久了,眼见另一侧的战局同样陷入胶著,安陆心思一转,忽然后撤一步,大棒高举。


    杨灿只道他又要全力一棒砸下,连忙收斧聚力,却不料安陆猛地一个旋身,快步如飞地向尉迟芳芳扑去。


    他握紧狼牙棒,大喝一声,狼牙棒便裹挟著骇人的风声,朝著尉迟芳芳的后脑砸去。


    “小心!”杨灿迟了一步,一边提斧追去,一边大声示警。


    尉迟芳芳正与敌缠斗,听到安陆一声大喝,眼角余光瞥见他的身影,立即急急一闪,可就在她侧身闪避的瞬间,对面的刀手抓住了机会,猛地一刀刺向她的胸口。


    尉迟芳芳本是要侧身避让大棒,前面又有快刀袭来,忙又向后一闪,这一来,便只堪堪避过棒头。


    安陆狼牙棒头上的尖刺,擦著尉迟芳芳的肩头滑过,瞬间刮破了她的衣衫,硬生生刮去一片血肉。


    四下围观的人群顿时一阵骚动,如今几场赛事下来,虽说硝烟味儿越来越浓,渐渐死伤频现,但死伤的大多是各部落的普通勇士。


    那些下场镀金的贵族子弟,往往都会受到一定的优待,极少受伤,更不会遭受这般致命的攻击。


    而尉迟芳芳不仅是贵族子弟,更是黑石部落族长之女,她更是今日大阅场上唯一的女子。


    这般特殊的身份,让她自登场以来便备受瞩目,可如今却被人伤了,若非避让及时,甚至身死当场。


    这让看台上的尉迟烈和慕容宏昭,脸色都是瞬间一沉。


    白崖王见此情景,眉头也是微微一蹙,暗恼安陆不知轻重。


    王妃此前拜访尉迟芳芳,双方已经谈好,在接下来的诸部会盟时,要联手向尉迟烈发难,安陆这混蛋怎敢对尉迟芳芳下此狠手?


    安陆此刻何尝不是心中懊恼,其实他那一声大喝,就是向尉迟芳芳示警。


    他並不是要杀尉迟芳芳,而是要把尉迟芳芳逼开,再攻一旁的破多罗嘟嘟。


    只要破多罗嘟嘟死了,以三对二,以两柄狼牙棒对抗一口大斧,他自信便能弥补自己的力量劣势,让“王灿”命丧棒下。


    但他计算虽好,却忽略了自己与杨灿一番硬拼,气力早已不济,已经无法自如掌控手中的狼牙棒。


    这一棒劈下去,他的力道没有控制好,棒头的著力点也是微偏,再加上对面自己一方的刀手同样收势不及,才酿成了这般局面。


    就在这时,杨灿已然自后大步追来,沉声一喝,大斧劈下。


    与此同时,破多罗嘟嘟眼见自家公主遇险,也是大急,当下不顾自己安危,斜刺里穿插过来,脚下一纵,身形腾空,斩马刀斜斜一挑,刺向安陆的小腹。


    安陆刚让尉迟芳芳身陷险境,自己马上就重演了相似的一幕。


    安陆只能竭尽全力,奋然抢起狼牙棒,去挡杨灿劈来的大斧,同时侧身避让嘟嘟的长刀。


    “砰————”一声巨响,安陆手中的狼牙棒瞬间被杨灿的大斧砸飞,在地上翻滚弹跳著,向赛场边上撞去。


    那一侧的观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唬得连连闪避,幸好那狼牙棒在將近围栏边时,终於卸尽了力道,静静地躺在了那里。


    狼牙棒脱手的安陆,双臂酸麻,踉蹌后退,嘟嘟刺向他小腹的一刀便刺空了。


    身形凌空的破多罗嘟嘟向下落去,手中刺出的长刀也顺势自安陆胯下刺滑而过。


    安陆只觉胯下一阵巨痛,“啊”地一声悽厉惨叫,一连跌出四五步,一跤便坐在地上0


    “欸?啥玩意儿掉啦?那一嘟嚕!”围观人群中的拔都,站得位置正好可以看清安陆身前位置,忍不住惊奇地叫道。


    原本挥棒砸向破多罗嘟嘟的白崖勇士,见嘟嘟弃自己而不顾,挥刀斩向了安陆,他也当即跟进,又是一棒,那大棒带著呼啸的风声,砸向横跃出去的破多罗腰眼。


    这一棒若打实了,破多罗嘟嘟就算不死,这腰也要被砸折了,落一个终身残废。


    肩头受伤的尉迟芳芳,见状咬紧牙关,强忍肩头的剧痛,將手中两口铁鐧交叉,奋力向前一推,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棒。


    两口铁鐧死死叉在狼牙棒的尖刺之间,巨大的衝击力让她整个身子在地上滑出三尺之远,脚下留下两道深深的划痕,喉头一甜,便溢出一口鲜血。


    但这势大力沉的一棒,终究还是被她成功卸去了力道,救下了破多罗嘟嘟。


    杨灿一斧砸飞了安陆的狼牙棒,马上弃了已失去战斗力的安陆,大斧再举,劈向白崖国的另一名棒手。


    那人狼牙棒被双鐧卡住,急急一撤,竟未拔出,大骇之下,立即撒手弃棒,却已来不及了。


    硕大一个缺了口、卷了刃的斧头,便向他当头砸下。


    场上兔起鹃落、险象环生,每一个动作都惊心动魄、目不暇接。


    但这一切,都只是电光石火,剎那间事,围观者只看得目瞪口呆,心惊肉跳,反应竟赶不上场上几人的交手变招。


    尉迟曼陀眼见如此凶险一幕,眾人动手间,只消一个不慎,都可能撞上刀尖、或被大棒砸中,看得她一颗心都快要跳出胸腔了。


    她不敢再看,闭上双眼,双手抚胸,喃喃地念叨著:“腾格里在上苍苍,佑我灿阿干平安。”


    场上,那白崖国手持狼牙棒的勇士避让不及,被杨灿的大斧狠狠砸在头上,一颗头颅顿时像颗被砸碎了的西瓜,四分五裂。


    四下围观者见此惨烈一幕,不由得齐声惊呼,尉迟曼陀听到惊呼声,急忙睁开眼睛,但这时那脑袋碎裂的勇士已仰面倒地,血腥的一幕並未看见。


    拔都那一声喊,让摩訶也不禁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可目光扫过凌乱的赛场,只见地面上满是草屑、尘土与血跡,哪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茫然问道:“什么东西掉了?我怎么没看见?”


    肉眼看不见,鹰眼却可以。


    长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唳,一只雄鹰猛地俯衝而下,宽大的翅膀划破长空,发出“咻”的一声轻响,径直朝著地面上一团泥土与鲜血混合的不明物体衝去。


    它那锋利的鹰爪,一把攫住那团东西,隨即振翅高飞,翅膀只是用力地扇了几扇,便消失在了天尽头,只留下满场的惊愕。


    尉迟曼陀见灿阿干无恙,场上战斗业已停下,不禁鬆了口气。


    这时就见一只苍鹰俯衝而下,紧接著便振翅远去,不由得惊咦了一声。


    安陆瘫坐在地,巨痛让他几欲晕厥,但恐慌却让他依旧保持著清醒。


    他脸色惨白如纸,坐在血泊当中,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地面上那团沾染了泥土与血跡的物事,眼里满是绝望与崩溃。


    完了,全完了!


    破多罗嘟嘟那一刀,竟阴差阳错地削断了他的根!


    骑士衝锋之时,要想斩杀敌人,其实无需奋力挥刀。


    刀刃一拖,借著战马衝刺的速度,就能轻易削断敌人的项上人头,比起挥刀劈砍,甚而更见成效。


    破多罗嘟嘟方才那斜斜刺出的一刀,也起到了相同的作用,而且那地方又没有颈椎骨,可以说削得更加利落。


    安陆浑身颤抖,心底里满是绝望。


    他再也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了,什么“敕勒第一巴特尔”,什么草原勇士,全都成了笑话!


    他甚至连继续討好表妹的本钱,都彻底没了。


    就在他失魂落魄、万念俱灰之际,一只雄鹰从天而降,一爪抓走了地上那团象徵著他“男人尊严”的血肉。


    安陆彻底崩溃了,猛地抬起头,悽厉地吼叫:“谁的鹰?这是谁的鹰?”


    他知道,这鹰绝对不是野鹰,这么多人聚集於此,野鹰怎敢降落觅食。


    等等,觅食?


    安陆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便仰面晕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尉迟曼陀瞪大了眼睛,看著雄鹰消失的方向,小脸上满是惊奇,忍不住扭头问道:“欸?那好像是爹爹养的————”


    话犹未了,她的嘴巴就被伽罗一把捂住了。


    伽罗虽然没有看清地上掉落的是什么,也没看清雄鹰抓走了什么,但看四下眾人神色以及安陆的反应,也大致猜到了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摩訶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二弟拔都,拔都也恰好扭头看向他,两人交换了一个只有男人才懂的眼神,瞬间满面悲悯,就像两尊菩萨。


    虽然很多人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当白崖部落的人衝进赛场,將昏厥的安陆扶起来时,他下身衣袍上的大片血跡,便已说明了一切。


    那只雄鹰抓走的,能是什么?


    窃窃私语声瞬间四起,看台上,眼见白崖国大败,白崖王的脸上却依旧一片平静,不见丝毫波澜。


    当他看到被架起来的安陆衣袍下摆处满是鲜血,这才悟出他受的是什么伤,那鹰叼走的是什么东西,他的嘴角便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弯,但转瞬之间,便又恢復了平静。


    安琉伽王妃神色也很镇定,只是————微微的有些不自在。


    她故作淡定地理了理鬢边的髮丝,端起桌上的酥油茶,轻轻抿了一口。


    尉迟曼陀扒拉开姐姐的手,惊讶地小声道:“姐,那只鹰,是不是咱们家的呀?”


    尉迟伽罗目不斜视,双眼依旧盯著场上,脸颊上泛著淡淡的红晕,道:“以后就不是了。


    “”


    她起初也没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四下里观战者的议论声毫无遮拦,她又如何还不明白?


    “啊?为什么不是了?”尉迟曼陀愈发好奇,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懵懂。


    “它,什么脏东西都吃,真是的————”尉迟伽罗一脸嫌弃地说著,脸上红晕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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