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草芥称王 > 第507章 久作壁上客,今为局中人(为勾盟加5)
    大穆皇宫,紫宸殿上,杨弘长揖一礼,拜见君王。


    他没有官身,但作为弘农杨氏的重要成员,九五之尊的皇帝高淡,也不能轻慢了。


    他含笑起身,吩咐人为杨公赐座,李顺立刻亲自搬了一张大椅过来。


    杨弘拱手谢过皇帝,然後在椅上端正坐下。


    高淡先是满面春风地问了问时疫之下杨公的身体情况,又问了问家里子侄的发展,神态温和,关怀备至,全无此前金殿之上作雷霆之怒时的模样。


    一番客套话说罢,高淡便长长叹息了一声。


    这个时候,是需要有人捧哏的,杨弘也不是个没情商的,马上关切地问道:「陛下何故叹息?」


    高淡感慨地道:「朕,是有感而发呀。杨公当知,我大穆自立国以来,一向最为倚重、最为信赖的,就是关中子弟。」


    杨弘心想,纯属放屁,马上站起身来,一脸感激地道:「陛下垂青,关中子弟,莫不感激。」


    「坐,坐!」


    高淡压了压手,露出厌恶神色:「反观山东崔、卢、王、郑诸族,世代盘踞中原,不思忠君报国、辅弼朝廷,反倒一心固守私门,垄断仕途与地方财利。


    他们结党自恃、互通声气,遇事只念宗族私利、罔顾国家,早已失了人臣立身之本、


    忠君之节了。」


    这话就不方便接茬了,於是杨弘只是欠了欠身,表示听到了。


    高琰话锋一转,赞许道:「可关陇士族便大为不同了。关中诸世家皆起於军功、世代戍守边陲,生於沙场、长於戍守,代代忠贞、赤诚报国。


    百年来,关中世家从未有过结党营私、架空君上、祸乱朝纲的行径,是朕最放心、最倚靠的股肱、是我大穆江山的屏障。」


    杨弘又适时欠了欠屁股,以作回应。


    高琰道:「近来朝廷多事,朕愈发觉得,关中子弟尤为难得。为君者,功则赏,过则罚,故此朕决意施恩於关中!」


    杨弘一听,连忙站起来,微微欠身。


    高淡满面春风地道:「朕不日便下诏,免关中屯田课税,改善百姓生计,激励农垦储粮,以固本安邦!」


    「另外,解禁关中的盐铁通商禁令,以促进关中的商贸发展。


    还有,朕本打算重用关中子弟的,可朝廷上如今为了选官一事,闹得不可开交,一时间朕倒是不好专断了。


    不过,军中任职,他山东高门还插不了手,朕要下特旨,特许关中子弟,可由世家推荐,直接入禁军与兵部任职,凭军功也是能立身朝堂的嘛!」


    杨弘一听,立即激动地跪下谢恩。


    高淡绕开龙书案,亲手把他扶起,殷殷说道:「杨氏乃天下第一等望族,关中士族之首,朕希望杨氏能为表率,体察朕心,多多辅佐朝廷,与朕同心、共固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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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弘立刻整衣再拜,神色激荡地道:「陛下圣恩浩荡,泽被关中!此等恩典,臣代整个关中士族、万千边地子弟,叩谢天恩!」


    高淡微笑颔首:「关中子弟的忠心,配得上朕的恩宠,只要关陇诸士族始终恪守臣节、忠於朕、忠於大穆,朕的恩遇,便永不会断。」


    「臣谨记陛下训谕!」


    杨弘俯身叩首,言辞铿锵:「我关陇人家,世世代代忠於天子、效命朝堂!


    愿为陛下廓清积弊、稳固江山,鞠躬尽瘁,死而後已!」


    紫宸殿内,君臣相得,一番长谈後,杨弘方才拜别天子,出了宫城。


    杨弘的车回到杨府时,客厅里已经坐了几位贵客,俱都是身着华袍的老者,都是关陇士族的耆老。


    一见他回来,韦崤便道:「我从宫里回来,马上召集一众好友,在此等你了。


    想必你现在也明白陛下的意思了,大家可要拿个主意出来,我关陇人家,如今该何去何从?」


    杨弘回到主位坐下,虽然知道韦崤此前进宫,听到的事情和自己应该差不多,还是又把自己与皇帝交谈的情况说了一遍。


    杨弘道:「陛下下了血本啊,免关中屯田赋税;关中盐铁通商解禁,关陇子弟可由家族举荐,直入军中,凭军功立身。诸公,以为如何?」


    杜家族老杜煌赞道:「好啊,山东高门一向自恃清高,鄙夷我关中军功出身,阻断我关陇子弟晋升之路。


    如今天子一道恩旨,便解开了他们困锁我等於关中的枷锁。」


    杨弘道:「所以,煌公以为,我等关陇人家,当倾心圣主、挺身入局?」


    杜煌略一犹豫,道:「还是要斟酌一番的。嗯,诸公以为,以陛下的雄才大略,两年功夫便一统军权,那麽再用两年,能否让山东高门一蹶不振?」


    苏家耆老失笑道:「山东诸族经营数百年,势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底蕴之深甚至超过了穆国国祚,陛下用两年功夫,能干什麽?」


    杜煌道:「那毕竟是天子,诸位也莫要小觑了一位帝王的魄力与手段。闵氏也是百年簪缨、门第显赫,结果如何?


    陛下不过下了一道圣旨,便杀了闵衡、流放了他的全家,百年世家一朝倾覆。」


    顿了一顿,他又补充道:「不止如此,不日陛下便会遣大理寺、御史台两宪大臣,持节巡狩天下,彻查各地士族积弊,而此番巡狩的第一个去处,便是青州!」


    众人闻言神色微变,目光再度落向主位的杨弘。


    杨弘淡淡一笑,反问杜煌:「杜公,若陛下派出两宪大臣,去的不是青州,而是京兆府,倾力针对的是你杜家,能否撼动你杜氏根基?」


    杜煌沉默片刻,道:「若陛下遣大军压境,行铁血手段,我杜氏————难抗天威。」


    杨弘摇头道:「陛下所求,是天下士族向他俯首听命、为他所用,而非自断臂膀。动一个闵氏,且师出有名,无妨。


    无端以大军倾覆一大族,你猜————那天下将会如何?」


    杜煌沉默片刻,道:「好,那我换个说法,杨公以为,若给陛下二十年时间,能否彻底削除山东之患?」


    「二十年?」


    杨弘想了想,道:「持之以恒,始终针对,消磨两百年,或可成功。」


    堂上众老者也不禁露出傲然之色,他们的确有这个本钱。


    两百年持之以恒?你当以前的帝王就没想过要制衡士族的发展吗?


    可是从那时到现在,已经远不止两百年了,结果如何?


    杜煌叹了口气,道:「我明白了,既然如此,我等当下该如何选择?」


    陈家耆老道:「是啊,陛下所许的三个好处,实是我关陇崛起的莫大机缘,难不成就此放过?」


    杨弘沉声道:「山东高门,是我关陇的对手,天下就这麽大,他们弱一分,我们就能强一分。他们退一步,我们就能进一步,这个机会,自然不容错过。但————」


    杨弘话锋一转,道:「如果死磕到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我们得到的,是否抵得过我们失去的,可就不好说了。


    何况,今日的後族、今日的山东高门,皆是昔日大穆天子的臂膀。


    他日若後族与山东高门不复存在的时候,我关陇士族是否还是大穆天子的臂膀,又有谁知道呢?」


    韦崤皱眉道:「你不要打马虎眼了,直说吧,你的意思,我们该如何?」


    杨弘道:「陛下许给咱们的好处,得拿。陛下要求咱们帮的忙,得帮。但,我们要做的事,得有分寸,不能斗个同归於尽。


    韦崤不悦道:「这事,说来容易,做起来何其难也。一旦躬身入局,何来分寸可言?」


    杜氏耆老也道:「是啊,到时候,後族和山东高门,会相信我们只是敷衍天子,会有分寸?」


    杨弘捻须微笑道:「诸公无需担心,吾有一人,游走於後族、山东高门和我关中士族之间,如蜜蜂之於群芳,轻舸之渡三江,左右不忤,面面俱到,可以托信。」


    杜煌动容道:「这是何人?竟能取信三方,居间弥合,如夹缝之中游鱼临渊?」


    杨弘一脸讳莫如深的模样,悠然道:「时机未到。该让诸位知晓之时,杨某自会公开「」


    。


    众人见他不说,便也不好多问,但他既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众人也就安下心来。


    韦崤环顾众人道:「既然杨公有如此把握,那我等依计从事吧。」


    众人纷纷答应,然後纷纷散去。


    众人刚走,杨弘便迫不及待地吩咐下人道:「砚儿呢,速唤他来见我。」


    不一会儿,杨砚兴冲冲地来了,一见杨弘,便道:「叔父大人,你可知,杨灿今日去了崔府,於山东诸公面前侃侃而谈,颇得赞誉。」


    杨弘一呆,讶然道:「竟有此事?他去崔家做什麽?崔皓那老匹夫,竟然接纳他了麽?


    」


    杨砚道:「那倒没有,他去崔家,是帮山东高门纡解当下之难————」


    杨砚就把杨灿在山东诸高门耆老面前所献之计,以及山东诸老的反应,对杨弘仔仔细细说了一遍,仿佛身临其境一般。


    他能说的如此详尽,那自然是某人亲口告诉他的。


    杨弘听了杨灿的破局之法,不由暗暗庆幸:亏得老夫定下了敷衍之计,若真与山东高门摆开阵仗,斗个你死我活,杨灿以此法先解了他们的急难,我们怕是要吃大亏。


    却也因此一来,杨弘对於侄儿杨砚之前的提议,更加热衷起来。


    「砚儿,你去见杨灿,邀他今夜,来此一晤!」


    是夜,晋阳杨氏别业之中,杨砚引着杨灿,悄然进入了後宅。


    很快,後宅内书房的灯亮了。


    灯光之下,杨灿举步上前,向杨弘长揖一礼:「晚辈杨灿,拜见杨公。」


    杨弘微微一笑,擡手示意:「坐。」


    杨灿又施一礼,便在他对面坦然坐下。


    杨弘又瞟了杨砚一眼:「出去。」


    「好嘞。」杨砚高高兴兴地就退了出去,还贴心地为二人掩上了房门。


    谁也不知,杨弘与杨灿在书房里谈了些什麽,直到三更将尽,书房内的烛火犹未熄灭。


    次日一早,晋阳城的城门刚刚开启,便有三名杨府家将,快马加鞭,直奔关中而去。


    一行三人,从晋阳经汾河谷南下,先到蒲州,自风陵渡渡河,复乘快马,直奔华阴。


    弘农杨氏的郡望就在这里,杨氏子弟如今当然遍布各方,分支都不只一房,哪怕主房被人一锅端了,也不影响杨家继续开枝散叶,为天下大族。


    其他大世家,莫不如此。


    不过,弘农华阴是杨家的郡望所在,家庙祖祠、族中耆老,还是讲究落叶归根的,因此大多居住於此。


    信使赶到华阴杨府,便把杨弘的密信交给了家主杨济。


    杨济已经六十八了,膝下五子三女,杨砚是最小的一个,自然也是他最疼爱的一个。


    信一打开,他便认出,信虽是以胞弟杨弘的名义写的,但信中字迹却是小儿杨砚的。


    看罢书信,杨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足足待了一个半时辰,这才走出来,发出了一道道命令。


    杨氏宗族大半耆老,如今都住在华阴,这倒是让他召集众房长、族老议事方便了很多。


    又次日,一大早,家主杨济便率领召集起来的众房长、族老们齐齐赶来祠堂,在他的率领下上香祭奠了祖先,随後便一一在祠堂里落座。


    杨济是族长,宗族事务、谱牒大事,俱都由他主持商议,杨济端坐在几位同辈的权重族老中间,目光徐徐扫过各房房长、族中耆老,方才开口说话。


    「诸位,今日召集你们聚於祖祠,是为了一桩宗族大事。老夫前年考据旧谱残卷,翻阅历代宗族记载时,曾发现一桩湮没两百余年的旧事。」


    众房长、族老们有些好奇,不知道族长如此大动干戈,究竟所为何事,全都关注地听着。


    杨济道:「昔年永嘉之乱时,中原倾覆、战火燎原,我弘农杨氏有一房支脉为避战乱,举族西迁,远赴陇右之地。」


    此後中原板荡、时局动迁,山河阻隔、音讯断绝,这支族人就此滞留於陇右,不复东归。


    岁月流转、朝代更叠,我族谱系也是断续残缺,两百多年下来,这支流落於陇上的支脉,便彻底隐匿了声息,与我本宗断了联系。」


    杨济长长叹息了一声,振作了精神:「前些时日,小儿杨砚赴晋阳文会,偶遇一位陇上名士,一见如故,结为好友。


    那人,便是鬼谷传人、灵犀公子、於藩权臣,杨灿!」


    晋阳文会是各方瞩目的大事,杨家自然也极为关注。


    尤其是皇帝突然决定把晋阳文会定为常例,并且入辑士子可以立刻做官,这消息传开之後,各方对於这次晋阳文会的事便更加关注了。


    因此,灵犀公子杨灿之名,以及他的诗赋,还有他的过往,杨家诸老现在都已知道了。


    杨济道:「砚儿与杨灿饮宴时攀谈家世、溯源宗族,细细核对源流,竟发现,这杨灿极可能就是我弘农杨氏当年流落於陇右的那支遗脉後裔!」


    祠堂内众族老一听,顿时一阵骚动。


    难怪族长今日要召集大家了,士族人家归宗入谱的事儿,不是族长一人便可决定的,需要阖族公议,一致认可才成。


    祠堂上,一阵窃窃私语。


    「断联两百多年的遗脉,今日竟然寻回来了?」


    「哈哈,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啊,原来此子是我杨氏族人,难怪文采斐然。」


    「诸位,陇上之地,远僻中原文脉,我从未听说,咱们杨氏有支脉留存於那里啊,此事————当真吗?」


    众人议论纷纷,便有一位白发族老开口道:「济公啊,归宗入谱乃是宗族大事,关乎我门第清白、世代谱系,万万不可草率。这杨灿乃是我杨氏遗脉,可有证据麽?」


    另有族老听了,便道:「是啊,我们关中距陇上,又不是天涯之遥,那杨灿若是我弘农杨氏遗脉,为何不早些寻来?」


    杨济叹息道:「诸位都知道,两百多年前,中原板荡,陇上诸太守,纷纷自立,自立之初,互相争夺地盘,又有内部倾轧,最是动荡不休。


    我族这支陇上遗脉,当时根本不敢言及出身,唯恐树大招风、惹来祸端,甚至对子孙也绝口不提。


    久而久之,这支陇上遗脉,也不知自己先祖的出身来历了。杨灿如今,也只知自己陇上始祖姓甚名谁,至於这祖宗自何处而至天水,又因何定居在那里,他是全然不知的。


    砚儿帮老夫整理过旧谱残卷,知道此事,因此听他说起先祖往事,动了疑心,这才立即修书,告知老夫。


    老夫再度翻阅残卷,与那杨灿所述一一比对,确认无误,他,就是我杨氏一族,当年流离於陇上的遗脉後人!」


    杨济说着,向旁边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他的第三子,立刻把一直捧在手里的一卷边角已经朽烂的竹简残片呈了上来。


    杨济道:「呈与众房长、族老们看。」


    那残破竹简就摊在铺了红绒的漆盘上,串联竹简的麻绳已经朽烂,竹片纹理斑驳,墨迹大半褪去,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眼见这残卷朽烂如此,众族老也不敢拿起来查看,唯恐把它弄坏了,无法修复,於是只就着杨济三子的手,凑近了去看。


    那竹简残谱之上,依稀可辨一些有残缺的字迹,但是从那支离的文字之中,依旧可以看出,上面确是记载着永嘉年间,杨氏有一房西迁於陇右、从此不知所踪,那一房的房长姓名、西迁时的年纪等等信息,与杨济方才所言分毫不差。


    这一来,便有很多人信了。


    但依旧有人感觉不妥,质疑道:「济公,残谱记载有些笼统,只说曾有一房西迁,这倒是无疑的。


    但杨灿陇上这一支的先祖,究竟是不是咱们杨家遗於陇上那一房的人,可不能武断判定啊。


    我弘农杨氏乃天下顶级郡望,数百年清誉传承,若是轻易接纳不明来历之人入谱,恐遭天下士林耻笑!」


    另有族老附和道:「不错!杨灿如今是於阀重臣,又有才名,有实学本领,入我宗谱,倒也不算辱没了我家。


    但,他究竟是不是我弘农杨氏遗脉啊?我弘农杨氏乃天下望族,并不需要靠他入谱来为脸上贴金。」


    但,也有耆老出言反对,道:「乱世流离、支脉失散,乃是经历数百年的大族常态!


    两百年隔绝、谱牒残缺,非人力之过。


    今有遗脉寻根问祖,得以归宗,乃是我杨家幸事、先祖之福,岂能因为他身居僻地便拒之门外?我杨家遗脉若丢了祖宗,难道是什麽好事不成!」


    「对啊,这杨灿文有灵犀之才、武有藩镇之功,更有鬼谷之学,改良耕犁、水车,发明雕版、活字,陈园雅集纵论天下,晋阳文会诗赋双绝,这是普通人家能培养出来的人才?


    显然是我杨氏苗裔,祖泽流衍,门祚之秀,骨血之中便带着聪敏器识,方能这般文武兼资,智勇双全。」


    「不错不错————」这话谁不爱听,登时不少族老点起了头。


    杨灿如今诸般优秀,这便很难叫人抵触,族长又搬出了残卷老谱,所以大部分房长和族老,都认可了族长的考据。


    谨慎派本就占据少数,想要反驳,除了一句「应当谨慎」,倒也拿不出反驳的实据,因此双方争论良久,终於也接受了「事实」。


    眼见众房长、族老统一了意见,杨济欣然道:「乱世遗脉归宗,这是我祖宗庇佑的幸事。如今在座的房长、族老,已超过我族房长、族老半数,大家俱都认可,杨灿可以认祖归宗矣!」


    当下,杨济便让族中掌管谱牒的耆老,执笔撰写《归宗议状》。


    永嘉之乱,弘农杨氏一房避乱西迁陇右,世代隔绝、谱系断续;今寻访得该支後裔杨灿,核对残谱、考据源流无误,阖族合议,准许其复归弘农杨氏本宗,录入家牒,归入谱系。


    众人甚至依照族长杨济提供的杨灿那边的代承资料,推演出了他的辈分,恰与杨砚同辈。


    一切记载完毕,杨氏所有房长、宗老,以杨济为首,依次上前,亲手在议状上署名、


    画押、落印。


    议状一式誊抄了三份,众人逐份签字画押之後,杨济立刻叫人封好,立即快马送往长安。


    北朝士族归宗,与南朝的规矩不同。


    南朝士族门第自治、宗族自己就可以定谱系、确定族人关系。


    北朝的规矩则更严,士族族人的身份,要经过官府核验备案、加盖官印,方为正统,被士林认可。


    如果没有官府背书,便是私认归宗,你只能自拉自唱,外人是不承认的。


    这三份议状送去了长安,递到了维州大都督韦嵩的都督府。


    韦嵩根本就没有细看那议状上陈述的详尽理由,马上核准,加盖官印,备案留档一份,将其余两份交还了杨府信使。


    杨府信使连半个时辰都没耽搁,立等取得回状,便马不停蹄又回了华阴。


    杨济接到官方认证的两份归宗文书,一份送入杨氏宗庙宗祏之内留存,一份存入了自己私府卷宗备查。


    然後,杨济便吩咐管事:「粉饰宗祠,筹备归宗大典吧。叫人去晋阳,要那杨灿,回来认祖归宗!」


    PS:应该是洋辣子蛰的,因为我在案发现场发现了一只,然後我把它拍死了,好疼,现在还疼,尽管我吃了止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