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园街,代国公府,没有换衣服的徐载靖,迈步进了二门。
有些日子没回曲园街的徐载靖,一边走一边环顾四周,看著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穿廊过门,徐载靖发现国公府变化很多,一路上,徐载靖还见到好几个面生的女使僕妇,显然是家里又添人了。
想想也是,徐家下一代的男女孩子们都在渐渐长大。
后院正厅,迈步走下游廊,有小女使看到徐载靖后,立马回头朝正厅赶去通传。
徐载靖走到正厅不远处,他已经能透过窗户上一块不大的玻璃看到屋內,除了能看到屋內,徐载靖还能听到眾人的说话声、孩子们的吵闹哭闹声。
“郡王来了。”
隨著女使的通传,徐载靖低头穿过锦缎棉帘进到厅內。
看著热闹的屋內,徐载靖笑著拱手一礼:“母亲,大嫂,哥,嫂嫂。”
孙氏华兰等人赶忙点头回礼。
与此同时,徐兴代等人已经凑了上来,看著徐载靖嘰嘰喳喳的说道:“小叔,你可来了!我可想你了!”
“小叔,我也想你了。”
“哥哥。”
徐载靖拍了拍兴代的肩膀,揽了下兴仲的脑袋,摸了摸清仪的脸颊后,將妹妹抱了起来。
“寧梅,你想没想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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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寧梅笑道。
“哪里想了?”
寧梅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肚肚里想了。”
说完,寧梅不禁捂嘴打了个哈欠。
徐载靖闻言,一脸笑容的连连点头。
“好了,你们別围著你们小叔了,他进屋后还没坐下呢。”谢氏招呼道。
兴代几个赶忙散开。
徐载靖则抱著妹妹走到椅子旁坐下,看著不远处的柴錚錚等人笑道:“仁儿他们怎么没抱来?”
柴錚錚还未说话,一旁的孙氏摆手道:“是我特意嘱咐錚錚她们,没让她们把孩子抱来。”
看著疑惑的徐载靖,孙氏继续道:“等会儿下午可能有亲朋故旧来拜年,大人进进出出的带著冷风,可別把那三个小的给冻著了。”
徐载靖笑道:“他们没那么弱不禁风。”
孙氏蹙眉看著徐载靖:“去去去,他们三个真要冻著了,你个当爹的又不能替我那三个孙儿难受。”
“是,母亲您说的对。”徐载靖无奈附和。
隨后,徐载靖和载章说话的同时,还不时捏碎一颗西瓜籽,將其放到怀中的寧梅手上。
一旁的明兰等妇人们,则各自聊著天。
“我那妹夫说,西南地界棉花长得好,比咱们这儿还有江南那边都好!”
听著谢氏的话语,徐载靖插话道:“嫂嫂,是熊炎说,南边棉花比京畿附近和江南长的都好?”
“是啊!”谢氏点头:“农家子弟也说了,棉花耐旱怕涝,没开花的时候,水多了还容易烂。在西南那边,產的棉花是多些。”
听到此话,徐载靖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看著徐载靖的表情,孙氏疑惑道:“靖儿,此事......你笑什么?”
“母亲,如今我朝棉花一年產出还有些少,那边適宜种植,这不是好事儿么。”
“今日大朝会,西南大理国,还求著陛下赏赐良种呢。”
徐载靖说完,屋內眾人面露惊讶,载章道:“啊?大理可是西南那边的强邦,陛下怎么说的?”
徐载靖笑道:“不允。”
眾人闻言一愣。
载章疑惑道:“不允?这倒是很少见,我朝乃天国上朝,藩属之国求恩赐,先帝时少有拒绝。今日这是怎么,居然不允?”
“嗯!”徐载靖頷首的同时,顺手又捏开一颗西瓜籽,放到了寧梅手中后,说道:“是我进言,不將良种赏赐的。”
看著屋內眾人,徐载靖继续道:“大理、交趾皆是西南强国,若是得到玉米等良种加持,將来国力定然变强。”
“咱家船队找到的新作物,和玉米类似,也是不挑田地的,山地之中亦能播种,且產量颇高!”
“若是求得了玉米,他们要知道了那两种新作物,以后会不会还要求!”
“若是这两国丁口暴增,到时我朝西南边疆,哪还有什么太平日子?”
说著,徐载靖看向谢氏,道:“我出宫前,申大相公被陛下留了下来,可能要商议些南方的事情。”
谢氏也不是傻的,看著徐载靖的眼神,思索片刻之后轻声道:“任之,难道说南边可能会?”
徐载靖笑了下:“早些准备总是没错的。”
懂了的谢氏连连点头。
屋內的其他孩子们,则茫然地看著徐载靖。
徐载靖朝著孩子们笑了笑,继续捏西瓜籽的时候,却发现怀里的寧梅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看到此景,照顾寧梅的贴身妈妈赶忙走了过来,从徐载靖怀里將寧梅接了过去。
隨后,眾人又说了一会儿话。
期间,因为昨夜守岁,眾人也都不时地打著哈欠。
最后,还是孙氏催著徐载靖等人赶紧回府休息。
回府路上,行至半程,马车中,无烟的银骨炭,在炭炉中冒著红光。
郡王府亲卫坐骑有节奏的蹄声、贵重宽大马车的轔轔车声、汴京大街上的喧闹声,如同催眠曲一般传了进来。
徐载靖无奈地坐在车厢一角,胸前依次靠著柴錚錚、荣飞燕和明兰。
得亏徐载靖肩宽手长,不然还真不好揽著自家三位娘子。
听著三人均匀的呼吸声,徐载靖不用看就知道,三人此时已经睡熟了。
在宫中和曲园街还精神不错的徐载靖,在三人熟睡气氛的感染下,也不禁打了个哈欠。
隨后,徐载靖缓缓闭眼养神。
不知不觉间,徐载靖居然也睡了过去。
“吁!”
车夫的喊声中,马车一停。
徐载靖这才醒了过来。
单手將车窗帘撩开一条缝隙,徐载靖看了窗外一眼后,轻声道:“到家了!
都醒醒。”
说著话,徐载靖还动了动身子。
很快,因为睡觉,而將脸颊压出印子的三人纷纷醒来,睡眼朦朧的看著徐载靖。
“唔?到家了。”荣飞燕擦了擦嘴角,茫然道。
明兰和柴錚錚,则赶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髮衣服。
柴錚錚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怎么就睡过去了.
”
“到家了,那咱们就下去吧。”明兰道。
说著,明兰就要起身。
可刚一抬身子,明兰就感觉自己的肩膀一沉。
明兰侧头看著按在她肩膀上的徐载靖的手,疑惑道:“嗯?官人,怎么了?”
徐载靖微微一笑:“你们刚睡醒,还是在车里稍微醒醒神,缓一缓再下去吧。
“
说完,徐载靖侧头朝车外道:“云木,你们进院儿,把你们姑娘的抹额拿来,路上记得暖和好。”
车外,听著车內徐载靖的声音,走过来的云木等人对视了一眼后,赶忙应是。
饭后,未时正刻(下午两点后)。
荣飞燕院儿,暖和的正屋中,和煦的金黄色阳光透过琉璃照了进来。
荣飞燕愜意的坐在阳光下,闭眼感受著阳光撒在身上的暖和感觉。
明亮的阳光,让荣飞燕的肌肤有一种透明的感觉。
享受了没一会儿。
“哇!哇!”
听著儿子的哭声,荣飞燕赶忙睁开眼,起身迈步朝儿子走去。
看著准备餵奶的奶妈,荣飞燕摆了下手:“我来吧。”
“是。”
隨后,荣飞燕接过儿子轻轻摇著,朝方才待的地方走去。
解开衣衫,荣飞燕脸上泛起了幸福的笑容,看著吃奶的儿子笑道:“哎哟,饿醒了?”
吃奶的婴孩朝著荣飞燕怀里钻了钻。
看著儿子放在自己胸前的小手,荣飞燕自然地伸手捉过,將其放在了口鼻之间。
细步走过来,看著荣飞燕和儿子亲近的画面,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吃奶吃了没一会儿,正和儿子小手做游戏的荣飞燕忽的一愣。
“姑娘,怎么了?”细步赶忙问道。
荣飞燕皱了皱鼻子,看著身前的儿子无奈道:“这小子好像..
“”
闻著空气中的臭味,细步赶忙上前接过了孩子。
奶妈过来帮忙的时候,凝香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
荣飞燕整理著衣服疑惑道:“怎么了?这么著急忙慌的?”
凝香抿了下嘴,道:“姑娘,侯府大娘子派人来传信,说是.
”
看了眼荣飞燕,凝香急声说道:“有人今日下午去拜访了。”
荣飞燕蹙眉:“荣家有人拜访,这有什么稀奇的?嫂嫂她为什么让人来说一声?”
“拜访之人不是咱们汴京的,姑娘!”凝香赶忙道。
荣飞燕思索片刻,问道:“不是汴京的?”
看著凝香的样子,荣飞燕道:“你別著急,慢慢把事情说明白!”
凝香斟酌一番之后,说道:“大娘子派的人说,是一位外地豪富,今日去侯府拜访,还......还送给二郎一名美貌女子作妾室!”
“什么?”荣飞燕惊讶道:“这大年初一的,有人给哥哥他送美貌妾室?”
“是的姑娘!”
看著点头的凝香,荣飞燕轻声道:“怪不得嫂嫂这么著急!送妾室定然是有求於哥哥,那商人什么身份?”
凝香摇头:“来人没有说清楚。”
荣飞燕蹙眉点头,思考一番后道:“去,把此事告诉官人,若官人有閒暇,就请他来一趟我这儿。”
大年初二,辰时正刻(早八点后)
南讲堂巷,荣家二门,在荣显等人的注视下,徐载靖走到马车旁,伸手扶著走下马车的荣飞燕。
马车后面,奶妈在细步和凝香的保护下,也下了马车。
富昌侯夫妇、荣显夫妇、荣家儿女等人,都赶忙凑了上来。
一番寒暄后,荣飞燕牵著侄儿侄女的手,同家人一起进了院子。
后院正厅,眾人一番敘话后,富昌侯和荣显领著徐载靖去到偏厅。
虽然是早晨,但偏厅內的桌子上却摆著隆重的席面。
“任之,快坐!今日你可得尝尝竇家的美酒!”
荣显热情的招呼道。
富昌侯笑著点头:“对对对,贤婿,快坐!”
徐载靖微笑点头后落座,视线在穿著大红锦袍的荣显身上扫过。
看著荣显握著酒壶有些躲闪的眼神,徐载靖开门见山地说道:“二郎,我听飞燕说,昨日有人来家里送美人儿?”
“啊?”荣显一愣:“这,这,任之,这你怎么知道的?”
徐载靖问道:“真有?是有什么事儿要来求荣家?”
荣显赶忙摆手:“没有没有!不是为了求人。”
说著话,荣显脸上有了得意的神色。
隨后,荣显便要给徐载靖斟酒,但被徐载靖一手挡住。
“在家里,哪有先给我斟酒的道理。”徐载靖说著,给了荣显一个眼色。
荣显一愣,赶忙先去给父亲富昌侯斟酒。
荣显一边斟酒,一边有些得意地说道:“任之,那商人之前在南方行商,当时朝廷平儂人之乱,我不也去了么!”
徐载靖看著转而给自己斟酒的荣显,伸手虚扶著酒盅,点头道:“嗯!然后呢?”
“嗨,那商人很会来事儿,我便做主,让他做了些隨军商人的买卖,赚了些银钱。”
“那商人倒也没有忘恩,这些年只要来汴京,就来家里拜访!”
“那美人......也不过是他在瀘南茶马场看到有人兜售女奴的,见那女子顏色不错,不仅识汉字还懂佛经!且能歌善舞,懂草药,会骑射!见便给我送来了。”
荣显说著话,眼睛不时看著徐载靖的神色。
一旁的富昌侯则连连点头附和。
徐载靖看著荣显,嘴角微微上扬地问道:“那女子识汉字,懂佛经,不仅能歌善舞,还懂草药,会骑射?”
“如今培养奴婢,都这么捨得下本钱了么?”
荣显放下酒壶,坐到徐载靖旁边的椅子上说道:“当然不是,我瞧著那美人儿多半是......大理国某家的女儿!”
徐载靖深呼吸了一下,语气放鬆了不少,笑道:“瞧著,二郎你还是清楚的,。
荣显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鬢角,道:“任之,你也太小看我荣显了!怎么说,我也是上过战场,经歷过战阵的,这能看不透猜不到?!”
徐载靖目不转睛地看著荣显,笑著点头道:“也是。”
被徐载靖看得有些不自在的荣显,赶忙举杯:“来,任之,咱们碰一杯。”
见徐载靖不动手举杯,还在满是深意地看著自己,荣显无奈地挑乘下眉毛,道:“好吧!任之,其实美人儿的身份,是那商人告诉我的!”
看著叫笑的徐载靖,荣显似乎认定,徐载靖不会答应他接下来的问丑,便说道:“要不,我把人汗来,任之你瞧一瞧。”
瞧著被默无言的徐载靖,荣显稍稍得意地抿了下嘴角。
隨后,徐载靖的声音传来:“也好!见见吧!”
“啊?”荣显一愣,心疼地问道:“真见啊?”
一旁的富昌侯,则略有些鬱闷生气地將头侧向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