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种气全球 > 第6章 朝闻道,夕死可矣!
    严景焕沉默。


    许久,他才缓缓说道:“这就要看你如何定义‘功’了,若我来说,我学习的郑氏太极出自大陆,我的父亲是郑氏太极的正式学生,习得郑氏太极之精髓,其练法自然是有‘功’的。可若是想达到古籍或传说中那样的‘功’,那当然是没有的,或许可以说,这世上就没有武术是能达到的。”


    韦穆颌首,严景焕这说法很坦诚了。


    他平时的演练也很坦白,对老学员都敞开说了,这是演法,不是打发,不代表实际能做到这种程度。


    “我明白了,”韦穆目光迥然,“这人间俗世的确没有了真功,大家练的只能叫武术,不可称呼为武功,就是独独缺了真功之法……”


    严景焕一愣。


    “而我这里,却有真功之法。”韦穆说道。


    “真功之法?咳咳,先不提这个,小韦啊,你昨天走的时候,”严景焕拿出昨天那本书册,吞咽了下口水,“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是说……这个吗?”


    韦穆抽出一张办公桌上的名片,屈指一弹,名片晃眼疾射,便到了严景焕眼前。


    那速度奇快无比,等严景焕反应过来时,名片在即将射到他的脸庞时,却又违背惯性原理,霍然急坠,插入了他的衣领之上。


    不是幻觉!


    不是幻觉!


    面对这不可思议的神奇一幕,严景焕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差点心脏病发作了。


    他小心翼翼捏出衣领上的那张名片,名片上“严景焕”三个大字正在告诉他,这并非什么幻觉。


    “小韦、不,韦师傅,你这、你这、到底是什么……什么武功?”


    严景焕双手使劲捏着名片,以至于双指用力发白了他都没觉察到,此刻他的心情与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韦穆的一言一行之上,不放过一丝一毫。


    “小把戏罢了。”


    韦穆淡然回答,反问道:“怎么?你想学啊?”


    严景焕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到了一句话,“想学的话,我教你啊。”


    另有一句话,韦穆没说出来,教你简单,能不能学会那就难了,没有另一个平行世界的“韦穆”灌顶,想学会刚才那举重若轻的一招,几十年都未必可以。


    地球实在太难超凡了。


    否则“种气归元诀”也不必走光撒种的线路了,因为要薄利多销。


    “真的?”


    严景焕脸色陡然涨得通红,握持着名片的手在发抖。


    他学习太极几十年了,从小跟着父亲学习郑氏太极,可他能笃定,不管是父亲,还是东南亚见过的那么多太极和其他大师,没有一个能做到刚才的事情。


    这简直就像是……武侠电影中才有的武功。


    而众所周知,武侠电影都是骗鬼的。


    他身为太极大师,更是清楚武术是有极限的,到现在为止,武术连打法都快没了,就算打法还有,也断然做不到刚才那违背物理惯性的事情来。


    “我骗你干嘛。”


    韦穆真诚地说道:“我说我有真功,就不是骗人的,国人不骗国人。”


    不等严景焕继续开声说话,韦穆已上前一步,搭手在严景焕的肩膀上。


    他的动作并不迅猛,甚至称得上温和。


    可就在韦穆那只修长而沉稳的手,轻轻搭上严景焕右肩膀的那一刻——


    严景焕骤然色变,瞳孔猛地紧缩,他张着嘴,原本的疑惑全都死死堵在了喉咙的深处,再也发不出半点的声音。


    这是?


    这是?


    啊?


    这种感觉?


    这种奇妙的感觉?


    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这四个字在疯狂回荡。


    这、是、什、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正从肩膀那一点接触处,如春潮破冰般汹涌而入!


    那是一种超越了人类认知的存在!


    有点痒痒的,瘙痒的感觉,却又暖洋洋的,如同冬日的暴风雪跋山涉水,最后踏步走进了暖和的温泉,那一刻的舒服,足以让人忍不住呻吟出来。


    事实上,严景焕就舒服的喊了出来。


    太、太舒服了!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舒服的感觉?


    那股暖流从肩膀的位置,顺着经络奔涌而下,所过之处,陈年淤积的酸痛如冰雪消融,僵硬如铁的脊椎如锈锁开启,连血液都仿佛重新沸腾起来!


    因为年迈而产生的肩颈酸痛,脊椎僵直,在这一刹那,都好似不存在了一般。


    “我、我这是……怎么了?”


    良久,当韦穆把搭在他肩膀的手伸回去以后,严景焕怔然呆在原地久久不动弹。


    韦穆也不急,微笑等候。


    因为一个月前他第一次被灌顶真气时,那种舒服的感觉永生难忘。


    “我、我流泪了?”


    严景焕嘴唇颤抖,轻轻擦拭了下眼角的泪滴,眼眶瞬间湿润,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沿着布满岁月刻痕的脸颊蜿蜒而下。


    不是痛苦。


    而是喜悦。


    是来自身体本能的最大喜悦,是生物进化道路上所遇到的最大渴望。


    那是宛如干涸百年的土地,终于遇上了一场甘露,带来的不仅是喜悦和渴望,还有希望。


    刚才那股暖流缓慢流经体内之时,所过之处,严景焕只觉身体每一处细胞都在鼓动,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汲取那股流过的暖流,像是嗷嗷待哺的婴儿,吸吮到了营养丰富的乳汁,发出最欢快的笑容一样。


    “这是什么?”


    严景焕低头看着手指上的泪滴,重新抬起头来。


    “我把它称呼为‘气’。”


    “‘气’?”


    严景焕得到了答案,又像是没得到答案,反复自言自语:“这就是‘气’?在天为气,在地成形,形气相感而化身万物矣。”


    “这样的真功……可以教给我吗?”


    亲身体会到“气”的严景焕,说出这句话时,脸色通红,嘴唇和胡子颤抖到不停。


    “我说过,你想学,我就可以教你。”


    韦穆仍旧是这么认真地回答。


    “……”


    再度的沉默之后。


    “哈哈哈哈……”


    严景焕一阵难以抑制的情绪,近乎癫狂的大笑。


    他一边笑,一边不顾形象地抹泪,状若疯癫。


    那笑声里面,有对过去自己那数十年“花架子”的自嘲,也有对今日得窥“真功”的狂喜。


    唯有亲自体验过“真气”在体内流过的感觉,才能真切地领会到他此刻的心情。


    笑过,哭过以后。


    严景焕深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那曾因岁月而微微佝偻的脊背。


    他双臂缓缓展开,如同迎接朝阳的雄鹰,然后庄重地合于胸前。


    一拜。


    展臂,至胸前合,拢手,躬身三十度,手臂随腰而动,头不动,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仪式感。


    再拜。


    展臂,至面前,拢手,躬身四十五度,腰背弯曲,头颅却依然昂着,严景焕目光笔直地盯着韦穆。


    三拜。


    立定,挺身,严景焕摆出此生最庄重的神态。


    双手附于胸腹前,两肘与手成一直线,然后,双手缓缓向前上方推出,直至额前,两臂伸直。


    头、颈、手臂纹丝不动,唯有腰部,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深深下躬——九十度!


    兴。


    起身,他的双手升至额前。


    再行礼。


    兴。


    额手。


    他的双手贴向额头,再推出。


    三行礼。


    三兴。


    额手而礼,礼成!


    严景焕的双手复位,至胸腹间,恭敬地说道:“朝闻道,夕死可矣,韦师傅,我练习太极几十年,今日方知何为真传,但法不轻授,道不轻传,岂能随意与人?请您传我真功,拜您为师,但有所需,无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