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状元郎 > 第四五零章 咱也赚一笔!
    鉴于要好多天见不到苏录了,朱寿死乞白赖,非让他加更《郑和下西洋》!


    苏录没办法,只能一讲接一讲,连更了八段。从中午一直讲到半夜,嗓子都干岔劈了,朱寿才意犹未尽地放过他。


    没办法,谁让他讲的《郑和下西洋》比枯燥简略的官方记载精彩一百倍呢?


    在他口中,那段伟大的航程不再是平铺直叙的航线记录、‘宣德化、柔远人’的无聊重复,而是一出出扣人心弦、高潮迭起、人物弧光闪耀且爽到家的鲜活大戏——


    既有宝船遇风暴时的惊心动魄,船工们凭勇气和智慧与风浪搏斗的紧张刺激;也有舰队与异国交锋时的剑拔弩张,谈判桌上的尔虞我诈;充斥着‘犯我天朝者,虽远必诛’的热血桥段,还不乏异族美女、番邦公主疯狂倒贴的狗血桥段……


    早期爆款网文了属于是,把个热血小青年朱寿都给听嗨了,那叫一个心潮澎湃,欲罢不能!


    但能让朱寿如此痴迷,绝非只因故事的爽感——苏录更将海量趣味知识无缝融入了故事中。


    他会讲水手如何用牵星板观测北极星定方位,如何依据洋流调整航向,如何摆脱恐怖的赤道无风带。


    会鲜活地描绘巨鲸如海上仙山,喷柱直上云霄;猴面包树粗壮如堡,树身储水可济一村;数十万火烈鸟集群起飞染红天际,百里沙丁鱼群洄游如乌云蔽海,数百万角马迁徙蹄声震雷……壮阔奇景历历如绘。


    异域风情更丰富多彩,各种肤色,奇奇怪怪的人种、饮食和习俗,乃至部落典章、城邦礼仪,大到治理体系,无不信手拈来。


    这些散落珍珠般的知识,被他用故事线巧妙串联,织就了一幅完整又迷人的世界观,令朱寿没法不信服,这广阔的海外世界绝非杜撰!


    苏录分明为他推开了一扇窗,窗外是他从未想象过的辽阔天地,让他心生向往,愈不能至,愈发着迷……


    “好歹是讲完了‘旧港风云篇’,抓住了‘四皇’之一的南洋陈祖义……”出门时,朱寿对被榨干了的苏录笑眯眯道:“接下来十天我都不烦你了,安心考试去吧。”


    “有本事你去贡院里找我呀。”苏录挑衅道。


    “嘿,你可别激我!”朱寿两眼放光。


    “那事儿,再考虑考虑吧,不用跟我不好意思。”他又劝苏录道:“你也不用担心会走漏风声,没人知道我把关节给了谁。”


    “君子慎独,没什么好考虑的。”苏录却依旧摇头道:“再说我也不能玷污了这么多年的寒窗苦读。”


    朱寿挑了挑滑稽的眉毛,无奈道:“你是博学多才、无双无对,可是这一科有多黑你知道吗?没有这四个字中不了的!”


    苏录却摆摆手,豪爽笑道:“中不了又如何?你不是还帮我谋了个造船使的差事吗?大不了我给你造船去,到时你也能像三宝太监那样下西洋,岂不更快活?”


    “那倒是……”朱寿不由神往,旋即又嘿嘿一笑道:“只是有一样忘了告诉你,这差事也是中官,一样得净身。”


    “起开!”苏录作势要踢他道:“谁也别想动我的命根子!”


    “哈哈哈!”朱寿大笑着上车道:“你这人就是太轴,中贵宦官才是终南捷径,你当二十年官,也不如去两个蛋来得快啊!”


    “哼,纯属无稽之谈!”苏录板着脸道。


    “哈哈哈,好一个无鸡之谈!”朱寿从车窗探出头,跟苏录摆摆手道:“不管怎样,都好好考吧,考不中就跟我进宫伺候皇上去!”


    “谢谢啊……”苏录嘶哑着喉咙,没好气道。


    一直看着马车消失在街口,苏录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转回。


    说话多了伤气,这是他上辈子经常有的状态。


    “儿子,快把这碗参汤喝了。”苏有才心疼地给他端了碗参汤。“这阵子你真是太不容易了。”


    “是啊弟弟。”苏满和苏泰同样十分心疼,这阵子眼见堂堂解元整天陪吃陪聊陪玩,都快沦为‘三陪’了。


    两个哥哥恨不得以身代之,可惜朱寿完全无视他们,爱莫能助啊。


    “这有啥,世上哪有容易的事?”苏录却不以为意地朝父兄笑笑道:“当初你们为了救我,辗转数地,奔走几千里,还得上门求太监,难道就容易了?”


    顿一下,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道:“再说,我也不光为了咱们的小家……”


    马车驶出骡马市大街,往东长安街行去。


    朱寿发现住豹房还有一大好处,就是没有门禁了,想多晚回去都没人管。


    他惬意地靠在大迎枕上翘着二郎腿问一旁伺候的张永:“你信他能忍得住吗?”


    张永斟酌道:“回小爷,苏解元此刻自然是真心真意的,但进了考场,万一题目太难,忍不住用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但我信他。”朱寿却淡淡道:“他说他不用,那我就信他……在他骗我之前,我不会怀疑自己的朋友。”


    说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话锋一转道:“既然他不要,咱们就趁机发点小财吧?”


    张永忙问道:“怎么发财?”


    “把那四个字卖给想要的人呀。”朱寿便兴奋道,似乎很得意自己的奇思妙想。


    “啊?”张永瞪大了眼:“啊?卖考题?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呀!”


    “放心,有人查你就把责任全都推到我朱寿身上,就不信皇上敢砍我的脑袋。”朱寿臭屁道。


    “好吧……”张永一阵无语道:“可是这是皇上的抡才大典,小爷你不能拆自家的台呀。”


    “刘瑾就从来不像你这样爱扫兴。”朱寿哼一声。


    “哎呀,老朽又多嘴了,再也不敢了。”张永熟练地抽自己一耳光。“小爷让干啥就干啥。”


    去年差点倒台的遭遇,彻底改变了张公公。


    “这就对了!”朱寿这才满意道:“这不是给你个发财的机会吗?别人求都求不来!”


    张永咽了口唾沫问道:“这……具体怎么卖啊?”


    “简单!”朱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还有一天一夜就开考了,传言满天飞,举子们肯定都慌成狗了。”


    说着他压低声音吩咐道:“你找些靠谱的徒子徒孙,悄悄联络一下他们,保管有人愿意掏这个钱!实在没钱还可以先借给他们,难道还怕他们日后不还?”


    “那是,敢不还钱咱就让西厂上门催债去。”张永忙点头。


    “对喽!”朱寿点点头,又叮嘱道:“不过千万注意要保密,别跟大伴似的弄得人尽皆知。”


    “哎,小爷放心,老朽不会给小爷惹麻烦的。”张永又应一声。


    “不是惹麻烦。”朱寿却摇摇头道:“是为了咱们的生意着想。你得让那些举子以为,拿到的是独家秘方,他才肯慷慨解囊,烂大街的货可卖不上价去!”


    “哎哟喂,这生意经,小爷真是范蠡在世啊!”张公公赶忙点赞。


    “是吧,我也觉得我是天才。”朱寿愈发得意道:“那就坐等收钱咯。”


    “哎,小爷放心。”张永忙点头,又不得不问道:“小爷这回想赚多少?”


    “当然是多多益善了。一份卖五百两,咱俩二八分账,我八你二!”朱寿狮子大开口,“我可跟你丑话说在前头,最少得给我卖一百份!卖不到,你自掏腰包补个四万两银子给我。”


    “哎,老朽记住了。”张永别无选择,只能痛快答应。


    回豹房伺候皇帝就寝后,张永便将四个干儿子叫来跟前,把任务跟他们一说。


    四人都听傻了。“什么,皇上要卖考题?”


    “皇上这是要干啥啊干爹,缺钱缺成这样了吗?”


    “哪来那么多废话?皇上要干什么,轮到你们置喙了吗?”张永哼一声道:“让干啥就干啥。”


    “哎,儿子知道了。”胜林友忠一起应声。


    张永这才神色稍霁,不让别人置喙,反倒自己分析开了。“咱家琢磨着,这既是皇上对苏解元的考验,也是对刘瑾那厮的考验,就看他俩接下来怎么做。”


    “那感情好,咱们可以隔岸观火。”张林笑道。


    “放屁,这对咱们也是考验!”张永却拖着长腔道。


    “啊?对咱们也是?”胜林友忠吃惊道。


    “废话,这么短的时间联络到那么多的举人,还得说服他们掏钱买字眼儿,能是容易事儿吗?”张永理所当然道:


    “这回刘瑾肯定惹皇上不高兴了,皇上指不定要给咱加担子,咱得证明咱们能挑得起来才行!”


    说着重重一拍桌案道:“不要等明早了,现在就给咱家行动起来,找遍京城所有应试的举子,把那该死的考题卖给他们!”


    “是!”四个儿子齐声应道:“干爹放心,谁敢不买我们弄死他!”


    “胡说八道!”张永两眼一瞪道:“一定要保密,不许闹出动静来。这样才能卖上价去懂不懂?”


    “拿刀子架着一样能卖上价去!”张胜提督三千营,行事就是彪悍。


    “这是皇上的生意经……”张永淡淡道。


    “哎,那我们就悄悄地卖题,声张的不要。”胜林友忠便马上改弦更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