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修仙界只有妖女了是吗 > 294.正妻的标准
    此城的百姓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而是只能勉强活着的活屍。


    在两人来此地之前,献祭法阵就已经开始了,如今不过是因为日月宫主用逆转法阵为同命阵,让一城百姓多活了一段时间罢了。


    日光惨澹地照着,落下来时像蒙了一层洗不净的旧纱。


    再往前走些。


    有人在墙根下坐着,背靠着土坯,一动不动,仔细看去,此人眼睛却乾涸地睁着,眨也不眨。


    却是已经死去了。


    苏幼绾道:「已有些人死去了,那魔修的状态定然是不好的。」


    路长远上前两步,替那人合起眼,呢喃道:「此间已是地狱。」


    哪怕是这个时候,他也仍旧在找寻办法。


    「事情比我想的要糟,那献祭法阵损耗了此城之人的心神,如今称此城百姓为行屍走肉也不为过。」


    朝远处看去。


    巷口有个女人在打水。


    辘轳吱呀吱呀地响,她一下一下摇着,木桶提上来,她低头望了望,就那麽站着。


    更远些的地方,有个孩童蹲在地上,手指在土里划着名什麽,他的嘴唇翕动着,像是念叨着什麽,却听不见声音。


    走近了看,是在画一个圆,画完又抹掉,抹掉又画,反反覆覆,没有尽头。


    整座城静得像一池死水。


    路长远只觉思维正在被拉长,过往的一幕幕不断浮现,绫芷愁说他什麽事都想做的尽善尽美是天方夜谭。


    苏幼绾的声音将路长远的思绪拉了回来:「这世界上其实有很多做不到的事情,就和路公子没办法变成女人一样。」


    ......你这个例子举得。


    路长远笑笑,倒也清楚苏幼绾是在吸引他的心神,让他不至於被外劫的劫气混乱了心思。


    他不由得想着。


    好似遇见这慈航宫小师祖後,所遇见的都是些好事。


    记忆拉回第一次见这慈航宫小师祖,没隔几天呢,少女就将自己的剑送了回来,可谓是福泽深厚。


    旺夫命?


    路长远立刻意识到,自己有些沉溺在过去的回忆了。


    这不是好事。


    沉溺在过去的人是走不向未来的,平常还好,在心魔劫里,这种心态足以坏人道心。


    「在想什麽?」


    「在想彼时在琉璃王朝的时候,你说着没有办法对付无相,但後来在冥国,你却有办法拖住萧清风。」


    苏幼绾泛起唇:「女孩子的秘密莫要打听太多。」


    还挺会说话。


    路长远翻了个白眼。


    苏幼绾不会是天道派来对付他的吧,为了报复自己当年挥剑向天的行为......干什麽,剑孤阳也干了!


    大家都干了。


    路长远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苏幼绾。


    干涉他的外劫,还能帮他保持心思纯净,修命定天道......这慈航宫的小师祖到底是什麽身份。


    「怎麽又这麽看着幼绾?此番莫要再说幼绾好看了。


    2


    苏幼绾的话语听不出情绪。


    不能糊弄。


    那路长远决定不回答这个问题。


    「那魔修就藏在不远处卖肉的屠户家中。」路长远很快道:「先不着急去那屠户家。」


    苏幼绾歪过头,银白的发贴在娇嫩的脸颊上,显得颇为可爱。


    「嗯,都听你的。」


    不敢想当年阿芷这麽听话会怎麽样。


    路长远露出了一个看不清意味的笑。


    其实苏幼馆说的话,换个意思来理解也是可以的。


    大不了以後变得强到离谱就行了,所以,当时做不到,是因为不够强。


    那时候的路长远和绫芷愁都不够强,现在呢?


    现在自然不同。


    笨狐狸帮自己改变了劫难,填补了名欲,还将规矩打破了一丝裂隙,此刻路长远可以完整的施展自己的法。


    走红尘之时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手段自不可同日而语。


    《五欲六尘化心诀》开始疯狂的转动。


    苏幼绾亲眼看着那玄衣空落落地塌下去,衣领处先探出一截过分细嫩的脖颈,接着是袖口里滑出的手,那手背还有浅浅的肉窝,指节圆润得像新发的藕节。


    待到衣袍彻底委顿在地,一个瞧着不过七八岁的孩童站在了那里。


    这孩子生得灰头土脸,看着有些怯生生。


    苏幼绾顿了一下,目光在那稚嫩的脸庞上停了片刻:「怎得变成了小孩子?这副模样是你小时候吗?」


    「当然不是,这是那魔修的样子,我小时候应该生的比他好看的多。」


    「那魔修大约是..


    「,路长远开口,声音也含有了孩童特有的清亮感:「想勾起人的同情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旁人的事,「修仙界就是这样的,总有一些人会装成小孩子的模样来骗人。」


    银发少女点了点头,却一言不发,只是看着路长远,仿佛在问,所以接下来要做什麽呢?


    路长远道:「我如今倒是觉得那些邪门歪道的法,还挺好用的。」


    话音刚落,苏幼绾便看见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此城上空,那些原本隐於命数之中的丝线开始缓缓流转。


    那些线一头系在城中的百姓身上,另一头原本该通向那真正的魔修所在之处,但此刻,有些丝线正在缓慢地偏转。


    「这是梦族的法门?」


    「嗯,是梦妖的《窃天代身诀》,恰好这本质是我的梦,用此法倒是少了很多的麻烦「」


    路长远能察觉到名欲正在一点点的填满。


    笨狐狸还算是有用的。


    出去得夸夸她。


    路长远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紫薇镇命仍然存在。


    紫薇,七煞,贪狼,破军。


    这是他渡劫法根本。


    前三者他放在了自己的身上,但第四者,他一反常态的将其藉助拍笨狐狸脑袋瓜的机会,留在了梅昭昭的身上。


    紫薇镇命,贪狼保魂,七煞填运,破军渡劫!


    梅昭昭之所以能用《红欲诀》如此轻易的掌控他的身体,也与这破军有关系。


    「我会用《窃天代身诀》取代那魔修的存在,若是顺利,我直接利用那魔修的身份解开阵法就是了,若是不顺,也能为你争取解阵的时间。」


    能真正锁系此城百姓命运之人,才是那真正的魔修。


    等到路长远法成,那魔修便再也掌握不了自己的一切了。


    今时不同往日了!


    苏幼绾道:「可那魔修定然不会坐以待毙的......来了。」


    路长远淡淡的道:「按照我的记忆,它此刻是重伤,来了又何妨。


    天地骤然暗沉。


    滔天黑气如倒悬的江海倾覆而下,自天际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草木枯槁。


    那气息阴寒刺骨,仿佛能冻结神魂,直直压向二人。


    六境巅峰。


    苏幼绾不发一言,指尖寒芒一闪,数十根银针如暴雨梨花激射而出,直取黑气中心那道模糊的身影。


    可银针却如同泥牛入海没入黑气,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被吞噬得乾乾净净。


    那魔修甚至连停都未曾停下一步,黑气翻涌间,已然逼近十丈之内。


    「这却不像重伤的模样,不仅不是重伤,似还是全盛。」


    银发少女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之人。


    路长远沉默了一息,望向那道裹挟滔天黑气而来的身影。


    「此地是我的心魔劫,想来,在我的潜意识里,便认定此魔......有这般强大。」


    和当时小仙子的潜意识里面认为裘月寒无法对付一样,路长远如今便是如此状况。


    倒也无妨。


    路长远本就觉得此劫没有那麽容易渡过去。


    因为是在梦境中,路长远的手里便不是断念,而是变成了另一把虚幻的剑。


    「你去解阵,我来对付它。」


    话音落时,路长远已纵身而起。


    剑光乍起,如寒潭映月,直直斩入那漫天黑气,剑锋所过之处,黑气竟被逼退三寸,露出一瞬清明。


    可那清明转瞬即逝,黑气翻涌更甚,如活物般向剑身缠来。


    路长远手腕翻转,剑势立变,由直刺化为横扫,剑光如练,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


    一剑西来!


    黑气中心,与路长远生的一模一样的孩童出现在了其中:「你是何人?」


    魔修擡手,黑气骤然凝实,化作万千黑色丝线,密密麻麻向路长远攒射而来。


    路长远并不回答魔修的问题,而是不退反进,剑光如雪,在身周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黑气与剑光相撞,发出细密的嗤嗤声,如滚油泼雪,黑气消融,剑光也随之暗淡。


    不对。


    路长远心头警兆乍起,身形暴退。


    他原先站立之处,那魔修的身影凭空出现,一只手探出,五指漆黑如墨,直直抓向他咽喉。


    手还没至,路长远的剑芒转瞬横下。


    朱明!


    剑光再起。


    两人在黑暗中短兵相接,剑锋与黑气相撞,路长远藉助这个机会猛地化为了一道光,钻入了魔修的身体内。


    梅昭昭吓了一跳。


    因为路长远刚刚突然抽抽了一下。


    「吓死奴家了,你到底什麽时候才能醒啊,可累死奴家了。」


    如今已是第五日。


    梅昭昭没日没夜地替路长远净化着香火,那无脸女子想用香火将路长远变得虚弱的打算彻底崩毁了。


    代价便是,梅照昭快累成一只狐狸干了。


    不行。


    奴家得休息一会。


    梅昭昭躺了下来,将脑袋枕在了路长远的腿上,随後眯起了眼。


    她在想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以後还有办法嫁出去吗?


    梅昭昭已经没办法再当缩头狐狸,装作什麽都没发生了。


    她得仔细地思考一下自己以後怎麽办。


    梅昭昭觉得自己是一个保守的女子。


    但保守的女子要是被人看光好几次,似乎要麽就只能淹死,要麽就只能从了贼人。


    对吗?不对不对。


    硬要算起来,奴家是不是已经嫁人了?


    误。


    那是不是得先和离了,再想其他的。


    名分还挺重要的。


    梅昭昭又仔细思索了一番,路长远和她虽然举办的是冥婚,但也是三拜之礼,这可不是纳妾的礼仪。


    要是纳妾,直接一顶小轿子从侧门进入就成了。


    自己和路郎君那是八擡大轿拜了堂的,那可是娶正妻才能有的......那自己和妙玉宫的次席谁大?


    哇!


    奴家想什麽呢!


    不对不对,奴家还没收到聘礼呢,连两床被子都没有,总不能当时那两幅棺材就是聘礼吧。


    误,所以是不是要先和离。


    路郎君会同意吗?


    既然真的成亲了,奴家是不是该......满足路郎君?


    不对呀,冥婚还没成型,奴家和路郎君没完全走完冥婚的流程。


    周二公子要和美娇娘合葬,这一出冥婚才算完美,也才能叫喜结良缘。


    狐思乱想。


    梅昭昭也弄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一会这儿一会那儿的。


    她甚至开始数起了路长远身边到底有几个女人。


    数着数着。


    狐狸很悲伤的发现。


    她一个都打不过。


    「坏男人净在这里勾引女人!这麽厉害,你怎麽不把奴家,还有你的师尊,你的弟子,甚至是慈航宫的坏东西和坏东西的师尊一块儿包圆了呢!」


    梅昭昭愤愤不平。


    於是她爬了起来,张开小嘴,狠狠的咬了一口路长远的脸颊。


    咬死你!


    慈航宫。


    寒洞之下。


    幼小的身形又咳出一口血。


    那血落在白玉般的衣襟上,来不及洇开便凝成了霜。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每一次咳血,都似是在告诉她自己,你剩下的力量不多了,所以你剩下的日子又少了一点。


    镇压这东西一千多年,她也到了极限。


    「你出不来的,省省力气吧。」


    寒洞之人又一次将里面的那东西压制了下去。


    如今里面的东西越来越强,她倒是越来越虚弱了。


    本来是不会这样的。


    她本来都计划好了,藉助此地寒洞的环境与自己早设好的法阵,一点点的磨灭那东西的真灵,用以成全她自己的道,越来越强的本来是她才对。


    可事情到底出了意外,她元气大伤,这才被里面的东西反败为胜,如今她成了苟延残喘的那个。


    「阿远......已有......二十年了呢,你醒的好快。」


    她的确已经成为了没有坟墓的孤魂野鬼,又或者她本就被里面的那东西浸染的太过,如今已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该去何方。


    「妙玉宫主愿意为你耗费大法力逆转时间,所以如今对你肯定极好,那便好了,无相和如梦很幸福,你也应该幸福,日月宫,我们的日月宫......已经停在了过去了。」


    她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也知道自己没了机会,无论救世也好,还是回到过去也好,她都没了机会。


    这一点,早在二十年多年前,她将路长远交给路平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我又怎能看你死在我的眼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