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天理协议 > 第291章 姬家秘闻
    黄昏时分,巨大的机械堡垒悬浮在高空的云层里,甲板上的四个涡轮引擎以最大功率转动,轰响着喷吐蓝色的尾焰。


    星火联赛已经结束,赛後的动乱也已镇压,所有学员都被接了回来,但整体的气氛却格外压抑,仿佛被阴云所笼罩。


    地下舱体的休息室里,相原在浴室的浴缸里起身,水流沿着肌肉的缝隙流淌,他的呼吸和心跳逐渐平稳,归於沉静。


    他感受到灵质已经恢复,便迅速拿起一次性浴巾擦乾身体,对着水雾模糊的镜子套上了衬衫和牛仔裤,系好腰带。


    离开浴室,水汽一股脑的涌了出来,床上躺着装满了装备和行李的贪吃熊。


    这件储物型的活灵已经快被装满了,最具分量的物品就是封印了相柳的黄金权杖,这东西就像是烫手的山芋一样。


    相原随手抓起贪吃熊挂在腰间,在玄关的板凳坐下,弯着腰穿着鞋子。


    不知道为什麽,今天系鞋带的动作有些慢,他总想做点什麽事情,好让这段煎熬的时间尽快过去,也让心里好受些。


    咚咚。


    房门被敲响。


    相原起身开门。


    「相原同学。」


    华博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


    「情况怎麽样了?」


    相原面无表情说道。


    「队长已经撑过了最危险的时间段,死亡率已经被降低到了百分之五十,林婧还在那边陪着,让我过来先通知你。」


    华博擡起手,尝试做着安抚的动作:「苏院长刚刚打来电话,千叮万嘱一定要看好你。大家都很着急,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千万不要做出出格的事……」


    「我知道。」


    相原应了一声:「我去看看她。」


    「我带你去。」


    华博连忙在前面带路,既然担心队长的安危,也很欣慰於这个大男孩的反应。


    「队长终归是没有错付啊。」


    他在心里感慨了一声。


    医护区的手术急救室门口闪烁着红灯,这就代表着目前有人在进行急救。


    白西装的相溪贴墙而站,举着手机打着电话,偶尔淡淡地应一声。


    相原看到她在这里,颇有点意外。


    「毕竞是相家的人,出了这种事情,我也得过来看看。相烈爷爷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负责处理赛後的这些意外情况。」


    相溪淡淡说道:「当然也包括你的危机公关,无论你做了什麽事情,在相家的庇护下都没有人敢找你的麻烦。」


    相原微微皱眉:「我不需要。」


    相溪平静道:「你需不需要那是你的事情,家族怎麽是家族的事情。没有人会因此而道德绑架你,你放心就好了。」


    相原想了想:「有理。」


    华博在一旁再次心生感慨,以前队长不管出了什麽事情,相家都不管不问。


    如今的情况却不一样了。


    作为宗室的相原证得天帝,他的护法者也因此沾了光,得到了足够的重视。


    「相原同学。」


    疲惫的林婧披着加厚的羽绒服凑过来,双手不自觉地揪着校服裙,轻声道:「安部长刚刚进了急救室,按理来说应该会把死亡率降到最低,你放心就好了。」


    「还好,那东西的目标是臧奎董事的屍体,否则的话她不可能活下来。」姜柚清坐在长椅上,抱着一份古代的文献。


    她披着一头湿润的黑发,遮住了那张素净的脸,黑白相间的校服裙罕见地多了点褶皱,裙下裹在黑色连裤袜里的双腿交叠起来,皮鞋连点地面,似显焦躁。


    看起来也是刚洗完澡就过来了。


    「那个东西是宗布神,来自传承自姬家的孽器。它有着很特别的性质,凡是被子弹锁定的敌人,都会化作枯骨。」


    虞夏依然戴着棒球帽,遮住了那张精致妩媚的脸,嗓音柔媚却语出惊人:「那姑娘只是被擦伤了,全身的细胞就开始了衰竭。哪怕能抢救过来,一时半会也未必醒得过来,都要看她的造化了。」华博几乎要背过气去。


    姐姐啊,你会不会说话啊。


    林婧也有点无语,这个时候一盆冷水泼下来,氛围一下子就僵死了啊。


    但他们却不知道孽器是什麽。


    唯有相溪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苍白的眼瞳变得凌厉起来,寒声说道:「那倒是问一问姬家了,或许这跟他们家族在一百多年前的一桩秘闻有关系……」


    目前的上三家,情况比较特殊。


    秋家是散了,相家隐世了。


    唯有姬家还竭力维持着世俗的统治力,但一百多年前发生了巨大的变故,尤其是当姬衍出事以後,更是乱作一团。


    相原沉默片刻,流露出求助的眼神。


    「所谓的孽器……」


    姜柚清叹了口气,幽幽解释了一番。


    但解释的过程里,她的视线却瞥向了一旁的妩媚少女,心里有点犯嘀咕。


    这个夏渔博学得超乎她的想像。


    「我知道了。」


    相原闻言沉默了良久,转身离去。


    继续留在这里已经没什麽必要了。


    「你们不拦着他一点吗?」


    华博有点吃惊:「总觉得相原同学刚才离开的表情,有点吓人啊。」


    林婧也被吓到了,刚才那个大男孩离去时的眼神锐利如刀,即便并非指向她,但她依然胆战心惊,被吓了一跳。


    「没关系,他愿意闹就去闹了。」


    相溪面无表情说道:「就像是当年的伏院长,在冠位时期也可以跟高层叫板。」


    姜柚清低头翻阅着那本有关於孽器的典籍,倒是没有理会男朋友的胡闹。


    拦是拦不住的,彼此相伴着一路走过来,没人比她更了解那家伙的性格了。


    既然事态发展到了这一步,有些人必然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这已经不是和稀泥能解决的事情了,哪怕是学院高层也要掂量一下,他们是否能承受天帝的愤怒。


    至少在部长级这个层面,他们已经不是绝对安全了,弄不好真有人会死。


    「没想到宗布神也出现了,看来是要乱起来了呢。好在林奉天那个老家伙已经死了,这小子也还算是言而有信,我也可以继续下一步的行动,完成计划了……」


    虞夏也转身离去,柔媚的眼眸里眼波流盼,嘀咕道:「既然天谴者即将诞生,相柳本源就放在他那里好了。我也好趁着这个机会,继续寻找梅庆隆的线索,顺便释放出九尾狐的力量,解封池的权柄。」她的眼神里浮现出了一丝非人般的妖异和冷酷,摄人心魄的诱惑里暗藏极深的暴戾,就像是太古的灵魂在躯壳苏醒。


    有件事情,虞夏撒了谎。


    她所面临的问题,并非是抑制不住九尾狐的原始意识,而是反过来。


    她是要借着战斗来释放天理的本性,从而一定程度上抑制自身的性格。


    尤其是作为灵媒,她具备一定的特殊性,一旦九尾狐的原始意志苏醒,也会释放出一部分初代宿主的思维。


    就像是相柳会模仿共工一样。


    因此在那场战斗里,虞夏并没有藉机消磨九尾狐的意识,反而是让自己直面相柳本源的反扑,进入了虚弱状态。


    如此一来,虞夏会更快的获得千万年前的记忆和力量,代价是她会变得越来越不像现在的自己,但她不在乎。


    虞夏作为天命者的天赋本就是首屈一指的,自然还远远没有到需要通过大规模的战斗来压制天理本性的时刻。


    「年轻的男孩子真是好骗呢,虞夏本就是不存在於世间的一个幻影而已啦。」


    虞夏的眼波似显妖艳,就像是浓郁的玫瑰花瓣在清澈的湖水里荡漾起涟漪,但水下最深处藏着什麽,没有人知道。


    「希望你得知真相的那天不要怪我。」


    她对着空荡荡的走廊轻声说。


    中央控制室的大门是禁闭的,空荡荡的走廊里满是摄像头,相原面无表情地往前走,遭到了执行教授们的阻拦。


    「相原同学,请止步。」


    有人严厉道:「部长们和院长们正在召开紧急会议,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这位执行教授很眼熟。


    曾经在琴岛见过,好像叫做虎彻。


    相原当初还从背後捅了他一刀呢。


    时隔数月,虎彻也晋升了冠位,正式转为了执行教授,获得了教职。


    放在九歌体系里这是很难得的,类似於普通人考了公务员,你不再仅仅代表你个人,你背後多了一个庞然大物的支持。


    唯有获得了执行教授的教职,方才有可能再进一步,成为部长级。


    正部长只有十二位。


    但副部长却可以有很多位。


    再往上就是大名鼎鼎的院长级。


    这些教职就代表着权力和资源,在长生种社会里很有说服力,哪怕是仇人想要动你也得掂量一下你背後的势力。


    当初的严瑞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作为肃查部的部长他得罪的人可太多了,但这麽多年以来依然活得好好的,哪怕有些仇人恨他恨得牙痒痒,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严瑞被撤职以後,不到半个月就死了,死得不明不白的,也无从调查。


    这就是差距。


    「刚接到校董会的命令,立刻展开对相原同学的行动调查,校方有权获悉相柳本源的去处,以及臧奎董事的死亡真相。」


    虎彻冷着一张脸,特别强调了校董会三个字,仿佛想要以此来形成威慑:「相原同学来的正好,请跟我们……」


    咚的一声巨响。


    虎彻被一股蛮力砸在禁闭的大门上,钛合金的材质都扛不住冲击,寸寸开裂。


    「哪怕严瑞死而复生,他也未必敢在我的面前说这种话。我确实是来上学的,但你这种老师也还真敢把我当学生?」


    相原淡淡道:「校方办事不力,要我一个学生来给你们镇压原始灾难,竟然还好意思来问我相柳本源的下落?」


    虎彻的喉咙几乎快被捏断了,仿佛无形的鬼魂提着他,把他死死压在门上。


    最让人惊恐的是,相原连动都没动,意念场几乎是瞬开的,令人防不胜防。


    余下的执行教授们也没敢动,他们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大家就算一起冲上去也不是这个相家小鬼的一合之敌,不如老老实实待着等待救援,还能少挨一顿揍。


    毕竟他们也没什麽上升空间,每个月就那麽点工资,还拚什麽性命啊。


    哪怕从身份地位上讲,相原这种证了天帝的学员,也不是普通的学生了。


    这小子必然是要进入隐秘机要部门的,日後会成为守护世界的英雄。


    像这种人,九歌的高层也会哄着。


    任由他闹腾一下也无所谓。


    英雄嘛,总是会有个性的。


    墨守成规的老实人到处都是,真正能改变世界的也永远不是这类人。


    「肃查部的部长在麽?」


    相原眼神毫无温度:「我进不进去无所谓,但他必须出来见我。他要是不出来,那我可就要凭直觉杀人了。」


    监控摄像头转动,纷纷锁定了他。


    正当虎彻要被捏死的时候,禁闭的大门终於打开,有人匆忙进来。


    「相原同学,请冷静!」


    年轻的小秘书满头冷汗,连忙道:「院长们有请,请您立刻跟我来吧。」


    相原微微颔首,算是他在这种状态下,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礼貌了。


    意念场散去,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虎彻几乎昏厥,被同伴们搀扶了起来。


    年轻的小秘书带着相原穿越了一道道闭合的大门,来到了最终的房间内。


    大门打开,十余人围绕着圆桌而坐,部长们赫然在列,神情严肃。


    伏忘乎满脸嚣张跋扈,完全没有假死暴露以後的尴尬和羞耻,脸皮厚如城墙。


    即便众人的眼神再怎麽怪异,他也依然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吊儿郎当的。


    黎青阳抽着雪茄,神情满是幽怨和困倦,阿瓦隆之剑就横在他的面前。


    克拉苏双手合十念诵着神圣的经文,像是在为逝者哀悼一般,表情肃穆。


    此前他们正在掰扯相柳本源的去处。


    按照伏忘乎的说法,相柳本源已经被初代往生会封印,他是冒着死亡的风险,才拚死将其沉入了海底的矩阵里。


    只要九歌体系再次启动龟壳岛的封魔矩阵,就没人能够找到相柳的本源。


    目前荷鲁斯之眼已经无法观测到相柳本源的气息了,只要伏忘乎死咬着不松口,也没人能证明他说的是假的。


    这也算是为相原洗煤球了。


    「过来坐吧。」


    伏忘乎以手托腮,朝着他招了招手。


    年轻小秘书为相原安排了座位。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这是部长级才有资格坐的位置。


    就像是当初的伏忘乎一样。


    如今的相原也已经获得了越级的待遇,目前他还是一位命理阶的学员,但却已经能够跟超限阶的部长坐在了一起。


    这就是实力的证明。


    部长们虽然很不舒服但却没说什麽,或者说没办法表达他们的不满。


    凡是能在冠位之上再进一步的,几乎没有那种实力特别拉胯的水货了,但即便是他们里也有一些人并不擅长战斗。


    面对这个相家小鬼,还真没有胜算。


    当然,这群人并不知道相原是天命者,自然也无从得知他的真实实力。


    「十分钟的时间。」


    相原坐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麻烦各位部长给我一个交代吧。」


    众多部长面面相觑。


    新任的肃查部长深吸一口气,冷冷质问道:「我们为什麽要给你交代?」


    死寂。


    短暂的沉默过後,相原擡起眼睛打量着对方,淡淡说道:「星火联赛的变故,是你们办事不利导致的。龟壳岛为什麽会被外部势力入侵?这是谁的责任?参赛的学员里有问题,为什麽没人查出来?我的人现在重伤濒死,你有脸问我为什麽?」


    他顿了顿:「我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但你要是真的不会做事,那就从那个位置上滚下来,我牵条狗上去也比你强。」


    噗嗤。


    谢廉一口茶喷了出来,即便他做足了心理准备,但这一刻也确实绷不住了。


    众多部长偷偷交流着眼神,即便是这麽严肃的场合,他们也有点憋不住笑,好在碍於同事的面子,没有直接笑出声来。


    唯有肃查部长勃然大怒,但这一刻他忽然想到了他的前辈,竟然没有发作。


    「还是我来做一个总体的汇报吧。」


    有人叹了口气:「这件事情没有那麽简单,我们的调查也有了一些初步的结果。大家都知道,这次的变故里出现了一件极其珍贵且稀有的孽器,它的名字叫做宗布神。既然如此,我们的故事或许要从一百年前的姬家说起,因为这其中涉及一桩极其隐秘的秘闻,还希望大家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