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天理协议 > 第483章 世界之王的遗产(5k)
    乌云被吹散了。


    相原瞳孔地震。


    伏忘乎都仿佛见了鬼似的,喃喃说道:「真的假的,难道我也中幻术了?」


    然而现实就是如此。


    那个白裙白发的女人是如此的真实,包括她所释放出的灵质波频也是那麽的清晰,好像冰川融化以後流淌的清水。


    「别慌,那不是你母亲。」


    伏忘乎眼瞳收缩,嗓音沙哑:「那只是个克隆体而已,而且差得远呢。


    「什麽情况?」


    相原面无表情问道。


    伏忘乎眼神闪烁,低声道:「原来如此,阮沅留下的传承里所说的竟然是真的,那些年她真的研究过自己的基因,试图创造出另一个魔女。虽然那场实验最终以失败告终,但却留下了一个半成品。」


    相原感到万分荒唐:「哈?」


    伏忘乎眼角抽动:「多半就是这样,後来那些年我也试图去寻找过那个半成品,但一直以来都没能找到。我还以为那个半成品早就死了呢,没想到是被断罪者捷足先登,带回了他们的总部————」


    一切都源自於二十五年前的那个冬夜,也就是世界之王遗产的争夺。


    夏里特精神病院是世界之王所选中的试炼之地,就像是一个超大型的游戏副本,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没人知道世界之王是以怎样的方式设计了这场试炼,但她的手法很巧妙。


    游戏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通关的条件只有一个。


    只要在特定的时间段内,用指定的方式完成规定的任务,即可一步步解密。


    当夏里特精神病院内隐藏的人体实验被公之於众时,被埋葬在历史尘埃里的宝藏才会重现於世,帮助勇者击溃魔王。


    虽然那时候阮沅已经死了,但游戏玩家的每一步都在她的计算之中。


    伏忘乎是唯一的通关者。


    但他的通关奖励却被窃取了。


    包括十重妄想在内的诸多秘密都外泄了,只留下了最核心的关於无间的部分。


    「如今看来,这个半成品在你母亲的遗产里,应该占据很重要的比重啊。」


    伏忘乎撇嘴道:「可惜。」


    狂风骤起,他的额发被掀飞。


    相原已经放任身体坠落下去。


    「喂!」


    伏忘乎想阻止他,但来不及了。


    相原并没有失去理智,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麽心情,但无论敌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他都要去亲眼看一看罢了。


    如今他的神话姿态还能维持很久,世上也很少有能威胁到他的存在了。


    「真是的。」


    伏忘乎叹了口气,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便放任身体坠落下去。


    意念场暴动了起来。


    盘踞在半空中的元素乱流被瞬间破开,相原就像是一枚流星坠向海面。


    伴随着震怒的龙吟声。


    海水里游动的元老们毫不犹豫地聚集了起来形成防守的阵势,严阵以待。


    实际上没有这个必要。


    无论是相原还是伏忘乎,他们都已经解放了神话姿态,战斗力史诗级提升。


    本就被克制的断罪者们根本就无法上前,一旦冲上去就会被瞬间秒杀。


    轰隆!


    海浪滔天,如暴雨般散落。


    海水里的断罪者们炮弹般倒飞出去,胸口被震得气血翻涌,心脏几乎停跳。


    他们的表情变得惊骇莫名。


    眼神几乎炸裂。


    即便隔着相对安全的距离,他们还是被天地俱灭的领域给震伤了!


    「好强!」


    如今属於深蓝联合的元老们也被震得纷纷倒退,喃喃道:「如此强大的实力,哪怕在太一阶里也属於绝对的强者了!」


    相原强行驱散了碍事的杂鱼,在半空中急刹了下来,悬浮在巨浪间。


    隔着冲天而起的水幕,北风之神核潜艇近在眼前,阮涴撑着伞跟他对视。


    嗡。


    相原轻飘飘地落在了甲板上,密闭式循环呼吸装置被瞬间震成了碎片,包括那套常压潜水服也被震成了细碎的齑粉。


    黑白相间的西装在风雨里鼓荡起来。


    意念场节节攀升。


    几乎压在了阮涴的面前。


    阮涴擡起了右手,轻轻点在了无形的领域边缘,指尖似乎擦出无形的火花。


    意念场竟然无法压垮对方。


    就像是遭遇了中和。


    被无效化了一样。


    阿芙罗拉微微歪头,眼瞳里浮现出了血红的咒文,仿佛在酝酿着诅咒。


    包括紮西平措和卓玛都在内的下属都纷纷退开,如同野兽一般伺机而动。


    「退开吧。」


    阮涴轻声说:「对方的实力很强,真打起来除了我之外的人都会死。包括罗拉都会有生命危险,这太得不偿失了。」


    「麻烦你搞清楚形势。」


    相原面无表情说道:「打或者不打,并不取决於你,而是取决於我。」


    风压变得急促了起来。


    伏忘乎也从天而降,落在了甲板上。


    「小心点,贤王的尊名这些年一直处於沉寂的状态里,很有可能是被她给证了。


    ,他慢悠悠说道。


    相原眯起眼睛,眼神更不爽了。


    阮涴擡起清亮的眼眸望向他们,眼神里却并没有多少敌意,只有欣赏。


    「阮沅的继承人,阮沅的孩子。」


    她沉默了一秒,释然笑道:「哪怕不是她亲手培养出来的,却依然这麽的优秀。我努力了二十多年,却还是输了麽?」


    「假货当然比不过真品。」


    相原审视着这个女人:「虽然我没见过我妈妈,但我知道她为了我付出了很多。我是认可她的,因此我并不希望有人顶着她的脸去做一些荒诞猎奇的事情。」


    他顿了顿:「哪怕你已经问鼎至高,我也会尝试把你杀死在这里。」


    伏忘乎挑了挑眉。


    「哦豁。」


    他笑眯眯道:「这可是一场硬仗啊。」


    目前相原和伏忘乎联手,藉助神话生物的伟力,完全能抗衡至高阶的长生种。


    只是要冒很大的风险。


    他们的本体有可能会被秒杀。


    但只要白薇能及时赶过来。


    那麽对方必死无疑。


    毕竟他们都感应到了。


    阮是普通的长生种。


    没有任何外来的体系加持。


    「整个长生种社会都在流传,我们的天帝阁下脾气并不是很好,直到我开始研究你以後我才发现这是真的。你和你的父母不一样,跟你的叔叔也有很大的不同。」


    阮涴认真说道:「而你讨厌我,似乎也并不仅仅是我的立场跟你敌对。更多的原因,是我跟你妈妈太像了,你觉得属於你的东西被冒犯了,所以你想杀了我。」


    相原不想废话。


    他的领域暴动起来。


    漆黑的晕边若隐若现。


    天地俱灭的领域已然成型。


    但这一次面对的却是至高阶。


    他的能力性能是绝对的弱势方。


    因为天地俱灭的领域依然会被中和。


    「我来麽?」


    小祈在他的心里说。


    「再等等,等伏忘乎的幻术。」


    相原在心里说道。


    再次释放神话权柄的代价太大。


    一旦这麽做,本体就会变得很虚弱。


    极有可能被斩首。


    那一定是打到最後的底牌。


    就像王炸,不能轻易甩出来。


    「喂喂,别搞错了,这家夥只是不想你顶着她妈妈的脸四处作恶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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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忘乎哑然失笑,流转着繁花纹路的血红眼瞳悄无声息地转动了起来。


    也就是这一刻,阮涴看了他一眼。


    无形的波动荡开。


    「伏先生,不要试图入侵我的大脑。」


    阮涴微笑道:「我很了解你的。」


    忽然间。


    阿芙罗拉喘息着擡起头,颤抖的右手摸向了心口,眼神里浮现出一丝决绝。


    只是被阮擡手打断了。


    「罗拉,没有必要。」


    她停顿了一下,颇有深意说道:「强行召唤至尊的投影,会死的哦。」


    万万没想到,像阿芙罗拉这样无法无天的女人,竟然真的乖乖放下了右手,但眼神里闪动的寒意依然如暴虐的巨龙。


    相原眯起眼睛。


    对方这句话有点像是在唬人。


    但他却隐隐猜到,并非如此。


    罗曼诺夫家族的姐妹俩应该有相同的能力,大概真能在绝境下强行请神降临。


    「大不了就鱼死网破咯。」


    伏忘乎的笑容有点邪恶。


    阮涴摇了摇头,淡淡道:「你们想杀我,只是因为觉得我在作恶麽?但善或者恶,到底是谁来定义的呢?你们就这麽确定,你们所做的事情一定是正确的?」


    「善或者恶对於我来说不重要,我现在做的事情只是因为我能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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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原深深看了她一眼:「而我要杀你,只是因为你是我母亲创造出来的东西,但却走向了跟她完全相反的道路。当然,你是自由的,我不会说你不对,但你现在在做的事情过於危险了。我不管你是自愿的,还是被洗脑了或者控制了,但既然妨碍到我了,那就只能请你去死。」


    有那麽一瞬间。


    阮涴哑然失笑。


    「我并没有被洗脑,也没有被控制。」


    她擡起眼睛,很认真地说道:「如果我说,我之所以会选择我现在的阵营,恰恰是因为贯彻了你母亲的意志呢?」


    相原眼瞳微缩。


    伏忘乎却在他身边说道:「这女人没说谎,她说的竟然是真的————」


    他们俩对视了一眼。


    都看到了彼此眼神里的诧异。


    这不合理。


    如果是真正的阮沅,没道理加入这群疯子的阵营,帮助至尊降临现世。


    「阮沅是特殊的,她的才能也冠绝古今,而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她。」


    阮涴无声地笑了笑:「自我拥有意识的那一刻起,我就在追随着她的脚步。我学习她留下的知识,模仿她的逻辑思考,钻研她的意图,共情她的一切。」


    她从随身的挎包里摸出了一个魔方:「当断罪者组织找到我的时候,我欣然接受了他们的邀请。因为我得出了属於我的结论,我要去做她想做但做不了的事情。」


    有那麽一瞬间,阮涴单手转动了魔方,打乱的颜色重新排列在了一起。


    砰!


    魔方忽然爆炸,炸成了无数碎块。


    「罗拉!」


    阮涴忽然说道。


    阿芙罗拉擡起手拭去唇边的鲜血,以血在半空中飞速画着繁复的符咒。


    伏忘乎微微一愣。


    因为魔方爆炸的碎块里,竟然浮现出了一个立方体的牢笼,沉睡的男人就这麽办被解放了出来,他的模样如此熟悉!


    黎青阳!


    相原的灵质输出戛然而止。


    意念场也停止了暴动。


    黎青阳看似没有受到什麽非人的折磨,但他的肌肤下却流淌着漆黑的血管,就像是浓稠的石油一样蜿蜒流动。


    堕落超越者!


    他也被改造了!


    「你们打了一场大胜仗,要是什麽都没拿到的话,必然是不会这麽善罢甘休的。」


    阮涴撑着伞倒退一步,分明也上了年纪,但笑容却流露出了少女的狡黠,语速很快:「既然如此,黎青阳就还给你们吧。我知道他的目的,他被抓至少有一半是故意的,应该是接受了某个人的指令,想要来我这里窃取一些重要的机密。他本已经成功了,也有办法自行脱困,只是被我看穿了他的意图,把他强行留下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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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裙和白发在风潮里飘摇起来,她无奈说道:「本来我永远不会放他离开,但现在看起来的确是形势比人强啊————」


    轰隆!


    黎青阳的体内响起了巨兽咆哮的声音,仿佛恶魔要挣紮着破体而出。


    这可不是寻常的杂鱼。


    而是黎青阳。


    大名鼎鼎的明王。


    成为了堕落超越者以後,他的实力也得到了巨大的提升,也是行走的灾厄。


    关键的问题在於。


    相原和伏忘乎没有办法对他下死手!


    「伏忘乎!」


    相原大吼一声。


    意念场再次膨胀,即将暴走的黎青阳被重压所压制住,野兽般挣紮起来。


    「别瞎嚷嚷!」


    伏忘乎骤然双手结印。


    定!


    黎青阳的挣紮戛然而止。


    但伏忘乎的七窍也流出了鲜血。


    相原一步抢先过去,伸出了右手。


    黎青阳的胸口被他按住,堕化的天理之咒被用力扯了出来,浓稠如石油。


    轰隆!


    阿芙罗拉的符咒已然完成。


    半空中浮现出了一道道漆黑的裂缝,就像是恶魔的眼瞳一样窥伺着人间。


    虽然阿芙罗拉心有不甘,但还是冷哼着转过身,踏入了无尽的黑暗里。


    「相先生,伏先生,你们很强大。这是你们用实力换来的尊重,我本可以让你们的同伴暴走至死,但我没有这麽做。」


    阮涴也撑着伞一步步後退,微笑说道:「如此一来,你们或许会满意。白薇应该也在赶来的路上,她的手里应该有着特殊的方法,能够让堕落超越者重获自由。」


    她忽然话锋一转:「包括阮天行,我知道他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获得了自由,但我也不会下令对他赶尽杀绝。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在他活着的时候尽快找到他跟他团聚吧。


    生离死别是亘古不变的规律,所以要珍惜身边人还活着的每一刻啊。」


    轰隆。


    阮涴也踏入了黑暗里。


    断罪者们守护着他,一起没入黑暗。


    包括海水里的断罪者们也被吞噬。


    但在时空裂缝闭合的一瞬间,阮涴却回头瞥了一眼,刚刚用来抵挡天地俱灭的右手指尖,却微微颤抖了起来。


    「真厉害啊。」


    她的眼瞳里浮现出一抹诧异:「相较於远古时代的天帝,还要厉害一些————」


    风和潮席卷开来。


    断罪者们都消失了。


    唯有轻飘飘的声音回荡在轰鸣里。


    「下次再见,孩子们。」


    相原面无表情。


    伏忘乎眼角也微微抽搐。


    「这家夥,真拿自己当长辈了。」


    他拱火道:「这副见鬼的语气,这女人不会真觉得她是你的小姨吧?」


    「少废话,先解决黎青阳的问题。


    相原叹了口气。


    黎青阳固然是强者,但他的暴走也被压制住了,无穷尽的幻术笼罩着他。


    他纯黑的眼瞳里仿佛倒映出了一个女人的模样,暴虐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那是安以晴的样子。


    意念场死死压制着他。


    相原拼命吞噬着他体内的天理之咒。


    伏忘乎的七窍流出鲜血,也颤巍巍地走过来伸出颤抖的手抵住了他的胸口。


    「我靠,这就是进食的感觉麽?」


    「你快点,你好像个老年帕金森。」


    「我还在用幻术变成他老婆的样子安抚他呢,这特麽是很费神的好不好?」


    「你好恶心啊,姓伏的。」


    「我呸。」


    深蓝联合的元老们不再被阻拦,纷纷从海水里起跳,落在了甲板上。


    「董事长,有人来了!」


    老人们警惕了起来。


    「我知道。」


    伏忘乎撇嘴道:「是你二婶麽?」


    「嗯,放她过来。」


    相原微微颔首。


    也就是这一刻,黎青阳的痛苦挣紮戛然而止,因为一柄手术刀精准刺穿了他的胸口,似乎把他的灵质运行路线切断了。


    黎青阳默默低下头,像是陷入了沉睡,暴动的天理之咒沉浸了下去。


    伏忘乎也从沉浸式的幻术里挣脱了出来,一把抱住了即将跌倒的男人。


    「师兄,辛苦了。」


    他轻声说道。


    「总算是了结了一桩心事。」


    相原也如释重负:「黎院长一天找不回来,我的良心就一天难安啊。」


    白薇如同女鬼般从海风里显现出来,狐疑说道:「喂,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刚刚怎麽好像听到了阿沅的声音?」


    相原欲言又止。


    伏忘乎也不知道该怎麽回事。


    也就是这个时候,约翰·甘乃迪号航母如同巨鲸般驶来,海水仿佛被一分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