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浊世武尊 > 第249章 【浊世刀】!(加)
    薛恨的目光依次扫过场中属於江左七雄六人的屍体,最後,落在傅觉民脚下。


    他注视着方才自毙的女人,声音也慢慢柔和下来。


    「我答应过青青,这次杀了季少童,报了仇,就娶她过门...」


    下一秒,他额头上青筋如蚯蚓般暴凸,猛地抬起手中蓝缨刀,刀尖直指傅觉民,口中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近乎癫狂的嘶吼:


    「却全被你给毁了!!」


    「轰!」


    雨幕炸开,薛恨的怒吼之声响彻整条长街。


    声音中饱含的无边的痛苦和怨恨,几乎令每一个人心头都为之一悸。


    「你该死!真该死啊!」


    「千刀万剐!我要将你千刀万剐!!」


    前所未有的恐怖刀气自薛恨身上透体而出,大团大团接连爆开的水雾里,已经看不清他此刻的样子。


    只能感受到那股滔天的怨恨,和一声声寒鸦泣血般的嘶嚎。


    这股子怨气遥遥锁死傅觉民,傅觉民却恍若未觉。


    此时他脸上反而慢慢浮现出几分奇异的色彩,若有所思地低声自语道:「这是...临阵突破,晋升心感了吗?」


    「有意思..」


    ......


    「嗡嗡——」


    鼎庆茶楼大堂,聂云峥轻轻摁住手中微微颤鸣不止的长刀,眼睛望着一个方向,神色复杂地轻叹道:「薛恨..已经迈出那一步了吗?


    看样子,这南刀北刀之争..倒也不必再争了。」


    聂云峥面带苦笑,脸上浮现出几分淡淡的失落与苦涩来。


    忽然,他像想起什麽,皱眉自语:「到底谁能将薛恨逼到这一步?难不成是魔象季少童已经现身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询问地眼神扫过周围之人。


    但每一个都是摇头,表示并不知情。


    有人忍不住开口:「聂前辈,我们过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吗?」


    「是啊!一直呆在这里算个什麽事儿?!」


    应者纷纷,不少人话里都含着怨气。


    他们本是为了保护李明夷而来的,早就做好随时赴死的准备,好容易等到舍身成义的机会,结果..结果领头却突然不敢上了。


    这叫什麽事儿啊!


    也就是南刀聂云峥的名头够大,换做一般人,恐怕早就被一人一口唾沫星子直接喷死,岂止这麽一点怨气?!


    聂云峥听出众人不满,往前走了两步,却见黑楼三人眼下虽不再堵在正门口了,但要想跑到街上去,还是绕不开他们。


    踌躇再三,聂云峥终於想出一个主意。


    「我们从楼上走,绕过去!」


    底下响起一阵轻嘘,但此行以聂云峥为首,众人虽不满也不好再说什麽,只得跟他重新折返往楼上走。


    上楼之时,底下人窃窃私语。


    「还大侠呢,也不知道在怕些什麽?」


    「就是!」


    聂云峥面庞微红却也权当听不见。


    这些人懂什麽?


    他们不在他这个高度,不知黑楼「温煞」范无淹的恐怖。


    而且,如果他没认错的话,范无淹身边的两人应该是人熊和红女。


    黑楼的顶级高手此次竟一口气来了三个!


    他聂云峥怕死吗?


    当然不怕。


    但大好男儿,有用之躯自然要用在关键的地方,岂能白白上去送死?


    想到这里,聂云峥的脚步也跟着坚定几分。


    .........


    傅觉民记得《灵肉修养奇书》上有写,铭感境踏入心感的标志之一,便是可以将无比强烈的情绪融入武学招式,或灌注於兵器之中。


    眼前的薛恨,显然符合的正是这一标准。


    他靠着对魔象的仇恨一路走到今天,本就已经是能达到「人刀合一」的内感高手,又眼睁睁看结义兄弟一个接一个横死,连意中人也被生生逼死。


    积攒二十年的仇恨注入新鲜的血液,量变引起质变,从而临阵突破,以恨意入了心感之境。


    此时的薛恨,一身气势脱胎换骨,脚下一圈积水自行排空,周身以及头顶十米的范围,寸雨不落,形成一个诡异的「净空」领域。


    就和当初的蟾宫余中桂一样,迈入心感层次的他,已经能够在一定程度、一定范围内,引动些许超乎常理的异象。


    看出薛恨身上变化的人显然不止傅觉民一个,不少人此刻都眼神动容。


    数声嘶吼过後,薛恨一身的气势也终於攀至巅峰。


    他双手持刀刀尖直指傅觉民,双目赤红,面容扭曲,一步迈出,几乎瞬间横跨十数米的距离,手中蓝缨刀舞动,直接将周身一圈十米范围的雨水全部牵引过来。


    雨水炸成水雾,被恐怖的刀气裹挟,於半空形成一道丈许长、肉眼可见的蒙蒙刀光!


    「断岳第九式,归无!」


    薛恨死死盯着傅觉民,大吼一声,声浪与刀气共振,震得街面上的积水悬空,化作万千晶莹水珠,然後齐齐炸开!


    那些水珠炸成的水雾被刀气疯狂压缩吞噬进去,使得原本就已经颇为惊人的蒙蒙刀光,在吸纳足够多的水汽之後,竟直接化作一柄波光流转、凝如实质的巨型「水刀」!


    这一刀落下,围观的不少人心中跟着轻叹。


    凭此一刀,从今以後,断岳刀薛恨在武林中的名气与声望必定能再上一层!


    这饱含二十年来新仇旧恨的一刀,怕是同为心感境界,也没有多少人能有绝对把握接下...


    「轰!」


    「水刀」落下,恐怖的刀气如天河倒泻,以薛恨长刀落点为中心,一个巨大的水花在街心轰然爆开!


    漫天水雾朝四周冲荡,刹那形成的狂风骤雨,甚至将就近几间沿街店铺紧闭的门板都给拍裂开来...


    「哗啦啦——」


    暴雨下,一道道人影缓慢向街上靠近,却无人再往战团的位置看上一眼。


    这些或因名,或因利,或因仇,为「魔象」而来的武林高手们,此时各个眼睛微眯,武觉拉满,随时防备着那道可能从任何角落暴起登场的传说魔影!


    唯有唐镜、丁夫人等寥寥数人,定定望着原本傅觉民站立的位置,似不敢相信,记忆里那个鲜活的人..就以这样的方式将要从她们的生命里退场了。


    「这也逼不出季少童?」


    翻倒的电车旁黑楼的斗篷巨汉环视四周,皱眉道:「我们猜错了?季少童压根就不在乎他这个传人?或许,这根本就是他故意放出来的幌子,本人早已闻风而逃?」


    「那该怎麽办?」


    红伞下女人轻叹一声:「人死了季少童也不出来,那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早知如此..还不如将人留给我呢。


    这种品相的美男子,可是稀罕得很呢!」


    女人幽幽叹着,斗篷巨汉将目光投向范无淹,有询问之意。


    此时的范无淹却眼睛微眯,盯着水雾未散的街心某处,眸子里,一些奇异的光芒正在飞快流转着。


    「谁说人死了?人还活得好好的。」


    范无淹轻声说道:「我看,该死的..是那薛恨才是。」


    此话说完,斗篷巨汉与红伞女人一愣,旋即转身,飞快朝某个方向望去。


    待两人看清那块位置的景象,两人身躯俱是一震,眼中也一点一点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来。


    ——只见在街心的牌坊门柱下,薛恨保持着双手持刀的姿态,一动不动,他手中的蓝缨长刀,此刻正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以虚握的姿势,牢牢地握在手心。


    那手与刀之间,似乎凝聚着无数层肉眼难辨、浓稠厚重的透明扭曲,当那五指慢慢合拢的时候,长刀哀鸣,雪亮的刀身上也一点点显露出一道道清晰的指痕。


    长街,在这一刻陷入死寂。


    所有正在移动的人影,全都定住。


    「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


    此时的薛恨脸上的恨意几乎都消退完了,取而代之的,只有一种发自内心、源自灵魂的...深深迷惘。


    傅觉民安静地看着他。


    五窍全开的他,一身乌光褪尽,雄浑到极致的劲气在他周身形成一圈极度透明的扭曲,几乎将他的身形轮廓都给完全模糊了。


    别人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态表情,只能听见一个平淡到近乎冷漠的声音,从扭曲中清晰地传出来。


    「没有为什麽。」


    「如果家里死的人够多,吼得足够大声,就有用的话...」


    「那我还练什麽武呢?」


    薛恨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陡然怔住。


    他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傅觉民,仿佛想要穿透那层扭曲,看清楚其中人真正的模样。


    可这时,一直抓着他蓝缨刀的那只手却忽然松开了,一股无形且澎湃的力量将薛恨轻轻推开至数米之外的地方。


    紧跟着,薛恨颤抖起来。


    他脸色苍白,定定站在原地,却感受到有一股无法形容、恐怖至极的刀势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上急剧攀升。


    很快就攀升至一个他几乎无法想像、无法理解的高度。


    这一刻的他....


    仿佛一个人孤零零地立在一片遮天蔽日的万丈海啸之下!


    「不过我还要谢谢你,你的刀法让我很有启发。」


    「为表感谢,你可以死在我这一刀之下。」


    随着傅觉民的话音落下,他周身那所有的透明与扭曲,此刻尽数收敛,全部归於他的一掌之间。


    他立掌作刀,掌心处仿佛凝聚着一团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暗浊涡流。


    「五毒、五蕴、五煞..五浊!」


    这一刀,取净光刀之反,五行之阴!


    冲刷、摧毁、碾压、污祸....


    接引五浊恶世临凡!


    是名——【浊世刀】!


    .....


    先发再修,今天先这样。明天有能力的话继续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