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婉清开着她的宝马来到了宝林堂门口。
可是站在门外，她连下车的勇气都没有。
经历了昨天的风波，对宝林堂没有半点影响。
相反，今天宝林堂的生意比之前更好。
因为泰林医馆真的关门大吉了。
昨天秦墨做的事，整个西川都知道了。
泰林医馆开假药、故意拖延病人病情、售卖有毒保健品的事儿，已经人尽皆知。
就算之后钱家想办法遮掩，也没用了。
泰林医馆已经彻底臭了。
相比之下，更便宜、疗效更好的宝林堂，就成了香饽饽。
此时秦墨正在医馆里帮忙，就他和崔蒲两个人，连他只看二十个人的规矩都没法守住了。
秦墨有点后悔：“唉，早知道就不出这个风头了，这下好了，我哪还有空干别的？”
出狱到现在，他寻找天阴体的进度甚至还为零。
虽说，打响知名度也是寻找的方法之一。
可是到今天为止，只有两个寒症病人上门。
一个就是普通的痛经，另一个就更八竿子打不着了——那是个老大爷！
他们俩，都不是天阴体，甚至连地阴体都算不上。
就连秦墨这样不在乎辛劳的人，白忙活一场，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时，本来在暗处负责安全的秦逍遥，如同一道幽魂一样出现在他身边，低声提醒：
“主人，有人在外面看你，已经半个小时了。”
秦墨正在给病人诊脉，连头都没抬。
“今天外面三十九度，她愿意看就让她看，和我无关。”
“嗯。”
秦逍遥本来想直接把人收拾了，得到了秦墨的态度，他会意地下去，很快就隐没在了人群里。
秦墨能猜到，林婉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他不想管。
五年前的事情，他看在夫妻一场，没有找她算账寻仇，已经算是恩仇债消了。
如今再上门，想求他办事？可以。
不过，既然是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终于，林婉清还是坐不住了。
她的车停在格外显眼的位置，这么久了车牌号也没换过。
她相信，秦墨肯定早就看到了。
换做以前，不用她下车，无论秦墨手里在忙什么，都会跑过来，问她怎么在太阳底下停着。
然后把她带进门，给她买喜欢喝的冷饮。
以前的秦墨，眉眼温柔，眼里全都是她。
那时候，她只觉得他婆妈，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舔狗。
可现在，她不得不自己走下车，硬着头皮走进宝林堂。
这让她无比耻辱。
她特意画了精致的妆容，挑选了自己最贵的一套衣服，手腕上还戴着一枚质地不错的玉镯子。
这是她最好的行头。
她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病患的视线。
“聊聊？”
林婉清走到秦墨的位置面前，手指敲了敲桌面。
可秦墨头也不抬，淡声道：“看诊需要挂号排队，你插队了。”
林婉清神色一滞，脸上的表情差点裂开。
她下意识想发脾气，但当着这么多人，又想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还是忍住了。
她耐着性子：“秦墨，我是有点私事要找你，很重要，你不能抽几分钟的时间么？”
秦墨仍是连一个眼神都欠奉，一边给面前的病人开药，一边叮嘱：
“这服药你拿回去，一天吃三次，吃够五天就会痊愈。”
病人接过药方单子一看，乐坏了：
“就七十八块钱？小秦大夫，这要这么便宜，真能治好么？”
“我之前在泰林医馆，可是花了五六千呢。”
秦墨笑了笑：“你就是普通的咳疾而已，这七十八块就够了。”
“好好好，我相信小秦大夫的医术，你现在可是咱们这些病人眼里的大英雄了！”
病人拿着药方离开，下一个病人立马就坐在了秦墨面前。
“小秦大夫，你快给我看看吧，我都难受半个月了……”
见秦墨根本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林婉清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眉心直跳。
最终，她还是没忍住一把拍在秦墨的桌子上，打断了他的诊脉。
“秦墨！”
她这一嗓子，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秦墨这时候，才终于肯给她一个眼神。
只不过这眼神，冰冷彻骨：“我说了，你如果要治病，可以挂号排队。”
“如果不治病，就出门右转。”
“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私事可以聊，别耽误我的病人看诊。”
他没把话说得过于难听，希望林婉清可以自己懂。
可是，林婉清懂是懂了，但她难以接受。
而且，她也不能接受！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秦墨冷漠的眼神，刚要开口，她的眼圈就红了。
说出来的话，也夹杂着哽咽。
“秦墨，你一定要这样对我么？”
“我说过了，当初的事情是我迫不得已，你出狱之后，我也第一时间去接你了。”
“我和顾浩辰，这些年从来就没有过任何亲密关系。”
“你气也好、怨也罢，冲我一个人来就是了。”
她努力维持住呼吸，想让自己显得不卑不亢。
“可是，现在续约在即，你就忍心看林氏上上下下上百号人吃不上饭么？”
那份专利，可以说是林氏的命脉了。
这几年，林婉清虽然有心把林氏做大，可她没有这个能力。
除了当初秦墨签下的这份专利，她竟然连一个像样的新品都没能推出来。
这，让她此时羞于启齿。
她不想承认，她离开了秦墨之后，没有更上一层楼。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林氏，仍旧在吃秦墨留下的老本！
从她出现在宝林堂门口，秦墨就已经知道她为何而来。
可是秦墨的眼里，只有冷漠和嘲讽。
“忍心？林婉清，你居然也能和我提到这两个字么？”
“那我问你，五年前你作伪证的时候，为何没有说你不忍心？”
“你有没有想过，顾浩辰醉驾撞死人，甚至还逃逸了，我是可能背叛死刑的？”
林婉清浑身一震，眼泪已经落下来。
她下意识要解释：“不会的，我已经为你请了最好的律师……”
“行了。”
秦墨打断她，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你为我请了律师，我也不会对你感恩戴德。”
“因为如果不是你和秦雨柔，这官司根本落不到我身上。”
“那律师不是为我请的，而是你怕我如果被判死刑，可能会翻供，仅此而已。”
“话就说到这，不管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都不可能实现。”
“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