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这个要求不算无理,毕竟人是他抓的。
之前在杨国林的会意上,他也是这么说的。
董望楼无所谓,宋秋水也没有拒绝,不过多问了一句:
“可以是可以,但我要先问一句,你知道这些是想做什么?”
秦墨如实道来:“曾经有一位老朋友照顾过我,而他和雷云龙有不共戴天之仇。”
“他现在不方便露面了,所以我答应了他,要帮他杀了雷云龙。”
“至于冥医殿……”
他微微一笑,说得十分坦然:“应该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存在吧?”
他的话,让三个老的都陷入了沉默。
宁清浅也盯着他,若有所思。
秦墨并不在乎他们猜测自己和雷云龙的联系,毕竟放眼西海,和雷云龙有仇的人太多了。
雷云起已经销声匿迹十年了,所有人都猜测他已经死了。
即便在黑石监狱里,他也藏身在最里层的牢房中,不愿意见任何人。
所以,他不觉得这些人能猜到他和雷云起有关系。
至于他们在想什么,秦墨就更不在乎了。
不过,这时忽然响起一道冷哼:“呵,好大的口气!”
秦墨抬眸,看向说这话的韩峥。
韩峥的位置在他对面,前者大马金刀地坐着,一脸不屑。
“你说你想找雷云龙报仇?我看,你是去找死还差不多。”
“谁不知道,雷云龙被驱逐出大炎的时候,就已经是逍遥凡境。”
“如今十来年过去,他少说也是凡境巅峰,甚至可能突破了逍遥地境。”
“你拿什么报仇?就凭你那一手医术么?”
他刚才听出来了,原来这小子就是个大夫而已。
机缘巧合治好了杨天真和董望楼,这才有了和他坐在同样位置的资格。
治病的事情他不懂,可是想杀雷云龙?真是天大的笑话!
“韩峥,你说话别太难听了。”宁清浅对韩峥的话不敢苟同,她皱眉道:“就算能力不足,但想报仇并非什么可笑的事!”
她能感同身受。
就像她也想为母亲、外公,甚至她自己报仇。
哪怕她知道,以她现在的能力,想报仇根本就是蚍蜉撼树。
可是做不到,不代表能放下。
要是做不到就苟且偷生,那她还算个人么?
韩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清浅,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你和他的情况不一样啊……”
“噢?哪里不一样?”
上方的宋秋水这时突然开口,他端着茶杯,算得上现场最悠闲的一个人。
韩峥的话,仿佛引起了他几分兴致。
宋秋水提问,韩峥立刻严肃起来。
他一本正经地评价道:“雷云龙的实力,凡是西海有头有脸的人都该清楚。”
“他本身是个武道天才,而且多智近妖。”
“除此之外,这个人也颇具人格魅力,身边愿意追随之人如过江之鲫,每一个都是一等一的人才。”
说着,他上下扫射了秦墨一边,歪嘴一扯:
“不是我看不起你,你一个大夫,治病救人或许还行,但要杀人……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清浅如今虽然示弱,可她的背后不仅有董家,还有这些年积攒的人脉。”
“你别和我说,你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巴结上杨家和董伯,让他们帮你吧?”
他认为,秦墨和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要杀雷云龙,哪怕对他而言,都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动用无数家族的人脉,才办得到。
这小子就凭几份治病救人的恩情,就想让这帮人为他冒险,就想借着杨家的梯子往上爬?
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他不遗余力地打压秦墨,也是在提醒董望楼和杨国林,看清楚这个人的本性。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秦墨淡淡一笑:“韩先生这番话倒是……很有创意。”
“呵,你觉得我说的不对?”韩峥身体往后一靠,双手抱在胸口,下巴微微昂起,尽显轻蔑之姿:“那你倒是说说看,若非如此,就算你知道雷云龙所在,你又要怎么报仇?”
“难不成……”他笑着把秦墨又上上下下看一边:“用你那银针扎死他?”
韩峥这番话,可以说对秦墨毫无尊重。
听得杨国林和董望楼都同时皱起了眉头。
秦墨是他们俩的恩人,若是秦墨真的提出让他们帮忙,他们也不会拒绝。
韩峥未免太居高临下了。
可他们是长辈,又都知道韩峥身份特殊,实在不好参与到小辈的纷争里。
再者,宋秋水始终没有说话,似乎还在观望一般。
“韩峥,你别……”宁清浅不乐意了,她和韩峥是同辈,和他又是旧相识,争上几句也没什么。
可她还没说完,一直在旁边照镜子涂口红的凌新月忽然开口了。
“啧,这么简单的问题,用得着吵架么?”
她手里还拿着小镜子,用小拇指把稍微出界的口红擦了擦。
和其他人的严肃比起来,她轻松得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新月丫头,你又有什么好见解了?”宋秋水放下茶碗,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说来听听。”
——啪嗒。
凌新月合上小镜子,好像觉得自己终于得到了关注,颇为傲娇地挺起胸口。
她一只手指着韩峥:“你觉得他不行。”
又将另一只手指向秦墨:“你肯定不会承认自己不行。”
“我觉得这没什么好吵的,没听过一句话么?”
她冲着秦墨狡黠地眯起眼睛:“能动手——绝不哔哔。”
“你们俩打一场不就行了么!”她一拍手,认为自己这个想法非常好。
韩峥一听,哈哈大笑起来:“可以啊小新月,还是你鬼点子多啊。”
言罢,他冲秦墨挑衅:“我同意小新月的法子,你敢么?”
“要是你赢了,别说告知你雷云龙的线索下落了,你让我给你打下手都行。”
“但要是你输了……”
他哼了一声:“救命之恩是该还,但你不得以此来裹胁董伯伯和杨伯。”
“如何?”
他决不允许,像这种趋炎附势的小人,凭借一点功劳,就妄图跨越阶级。
这种痴心妄想,必须扼杀在摇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