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署长，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别在那里阴阳怪气的。”
韩峥实在听不下去了，站出来为秦墨说了两句公道话。
“秦墨能被杨老赏识，那是因为他第一时间发现了毒物的存在，而且还找到了毒物的来源。”
“要不是他，现在海城不知道有多少老百姓遭殃。”
“以他的医术，根本不需要混什么资历。”
他之前就对秦墨的医术很服气。
虽说他不懂医道，可是能够治好董望楼，还能压制住已经走火入魔的叶无咎。
就凭这两样，秦墨的医术绝对比在座的更高。
不过他知道的这些，在场众人并不知晓，他们对韩峥的话不屑一顾。
之前那个短发美女终于找到了机会，冷哼一声：“呵，说得倒是好听。”
“是，我们谁都没否认他发现了毒物的功劳，但这不是他随便插手重要项目的原因。”
“有能力的人多了，能坐在这儿的至少也是个博士。”
“可他呢？一个什么学位都没有的人，若不是杨老推荐，他连走进这栋大楼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话，引起了在场不少人的共鸣。
在场站着的那些，都是高校里的高材生。
他们别说主导整个研究了，就连坐下参加会议的资格都没有。
一个半路出家的中医，凭什么骑在他们头上。
那些老教授们纷纷拿乔，谁都不接韩峥的话。
他们知道秦墨的功劳，但都认为那是机缘巧合，完全不当回事。
韩峥一个人一张嘴，硬是说不过那名短发美女，更别提还有帮腔之人。
他气得脸色铁青，反观秦墨倒是事不关己，甚至已经专心看起了分析报告。
还把毒物拿起来在手中捻了捻。
这批毒物他是第一个接触的，当时在货轮上，他急着寻找龙婆婆的身影，没有仔细研究。
现在这批毒物，确实比之前他在仁济医院接触到的，下料更重。
紫川藤素仍旧是主药，但其他毒物的配比发生了不少变化。
他之前配的那副汤药不能用了。
“噢……原来如此。”秦墨将报告看完，轻笑了一声。
这时，他才发现会议室已经安静了下来。
抬起头来，所有人此时都盯着他。
因为他不接茬儿，之前这些人的争吵、嘲弄，反而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几个老教授脸色都不怎么美丽。
一个赤脚医生，也敢这么无视他们？
胡元亮老神在在地站在一旁，抱着胳膊、面带微笑。
他巴不得秦墨闯下大祸，越狂，他越有理由把人赶出去。
这时，一道笑声，打破了这种氛围。
秦墨看着他们初步推算出来的、研制解毒药所需要的药材，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名中年教授对此十分不满，差点直接拍桌子了：“你在笑什么？”
秦墨摇了摇头，将他们的研究资料放下。
“没什么，只是觉得好奇。”
他转头看向胡元亮：“胡署长，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
说是这么说，但胡元亮能说不行么？
他笑眯眯地点头：“秦先生有什么问题尽管说就是了，杨老都交代了，我当然知无不言了。”
秦墨忽视掉他字字句句不离杨老，点点头开口：“那好，我的问题就是……这次的解毒药研制成功之后，是免费对外发放的么？”
胡元亮嘴角僵了僵：“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只需要说是，还是不是。”秦墨盯着他。
胡元亮额头跳了跳，他总觉得这个问题有坑。
旁边的短发美女已经厉声替他回答了：“你这叫什么问题？当然不是了！”
“这次研制解药，我们卫生署动用了大量人力物力，后期的生产也需要资金投入。”
“呵，你以为是你那些小偏方么？这是科学研究！”
她认为秦墨不懂装懂，全是市井小民的心思。
免费？
真当他们卫生署的钱是天上掉下来的么！
秦墨没有理会她，只问胡元亮：“胡署长，是这样么？”
胡元亮脸已经沉下来：“是，我们前期的投入巨大，免费自然是不可能的。”
“特效药的价格，会根据最终的成本来定，对吧？”秦墨又问。
“是。”胡元亮觉得不对劲，所以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
秦墨点点头，在一众教授、博士们的注视下，手指点了点他们刚探讨出来的几种药材。
“那看来，我今天确实来错地方了。”
“诸位说得对，我不过是个普通人，但诸位应该许久未曾看过人间了。”
“旁的不提，诸位提出来的玄冰草、紫河车和幽冥根，这三种药材，光是本钱就高达上万一两。”
“其中的幽冥根更是稀有，如今有价无市，几万块都不一定能买到一两……”
他的视线逐一扫过在场这些专家，声音掷地有声。
“我想请问诸位，你们研究出的这些特效药，到底是为谁服务的？”
“普通家庭，能不能吃得起？即便可以，你们又如何保证这批特效药可以批量生产？”
刚才他突然笑了，实则是被这些专家们给气笑了。
他们浮在空中太久，早就忘了人间是什么样子。
这几样药材为主药，确实能起到解毒的作用。
但每次服用的药量不能过多，否则会适得其反。
可要彻底解毒，又需要多次服用。
然而，这几种主药，再加上其他的药材一起，还要算上人工、萃取、实验等等的成本，一颗就能卖到上万。
普通家庭，一万块就是好个月的生活费。
要彻底解毒，至少每人要服用十颗以上。
光是吃药，就能让一个普通家庭破产。
哪怕卫生署承担一半，也不是普通家庭能随便消费的。
可这毒物对于他们而言，本就是无妄之灾。
卫生署这帮人，根本就没有替他们想过！
秦墨一番质问，瞬间让会议室的气氛凝固起来。
几个专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脸色铁青，一时半会儿却接不上话。
无他，他们确实没有考虑过普通人购买特效药的成本。
刚才瞧不上秦墨的几个人，他们之前越是倨傲，便越是体现出他们的虚浮。
韩峥看看秦墨，又看看他们，摇了摇头：“对比惨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