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桑尼亚的上市批文下来的第三天,林晚飞回了北京。她没有回南城,没有告诉江临川,一个人拖着行李箱住进了国贸附近的一家酒店。房间在十九楼,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流如织。她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灯火,想起坦桑尼亚的小镇医院,想起那些在风扇下等待的病人,想起约瑟夫出院时穿的那件白衬衫。两个世界,隔着一万公里的天空,被那些红色的月季连在了一起。
姜子衡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白了很多,但眼睛还是亮的。他在沙发上坐下,把公文包打开,里面是一沓文件。
“药监局那边,我打听过了。顾城找的人,姓孙,是药监局的一个处长。他卡着我们的审批,不是因为程序有问题,是因为顾城给了他一笔钱。”
林晚的手握紧了。“多少钱?”
“五百万。据说。具体数字查不到。”姜子衡看着她,“顾城这个人,做事很干净。他不会直接转账,都是通过中间人,中间人又找中间人,查不到源头。就算知道是他,也没证据。”
林晚的眼泪涌上来。“那怎么办?就让他卡着?”
姜子衡沉默了片刻。“卡着,也要报。报上去,他就要批。不批,就要给理由。没有理由,就是违规。我们可以告他。”
“告得赢吗?”
姜子衡看着她。“告不赢,也要告。告了,他就怕。怕了,他就不敢拖太久。”
林晚坐在那里,看着那些文件,看着那些名字,看着那些数字。顾城还在。他像一条毒蛇,盘踞在暗处,等着她们犯错,等着她们放弃,等着她们死。
“姜叔,你怕吗?”
姜子衡笑了。“怕。但怕也要做。你妈等了一辈子,等到了。不能让她白等。”
第二天,林晚去了药监局。孙处长的办公室在八楼,走廊很长,铺着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各种规章制度。林晚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声音,很低,很沉。
“进来。”
孙处长坐在办公桌后面,四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看了林晚一眼,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什么事?”
林晚把那份申请材料放在他桌上。“我们的新药上市申请。已经提交了三个月了,一直没有回复。”
孙处长没有抬头。“三个月?正常审批周期是六个月。急什么?”
林晚的手握紧了。“病人等不了六个月。”
孙处长抬起头,看着她。“病人等不了,是我的问题吗?程序就是程序。不能因为你急,我就给你插队。”
林晚的眼泪涌上来。“你不是不能插队。你是不想批。因为有人不让你批。”
孙处长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林晚看着他。“你知道我什么意思。顾城给了你多少钱?五百万?还是一千万?”
孙处长站起来,脸色铁青。“你这是诽谤。我可以告你。”
林晚看着他。“你去告。告了,那些事就瞒不住了。顾城给了你多少钱,谁介绍的,怎么转账的,都会查出来。你赌得起吗?”
孙处长坐下了。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晚,看了很久。“你比你妈硬。”
林晚的眼泪流下来。“我妈种了一辈子的花,不是为了让你卡着不批的。”
孙处长沉默了很久。他拿起那份申请材料,翻了翻,放在一边。“回去等通知。”
林晚看着他。“等多久?”
“一个月。”
“太长。半个月。”
孙处长看着她。“你跟我讨价还价?”
林晚点头。“是。半个月。不批,我就找记者。把那些事,写成文章,发在网上。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拿了顾城的钱,卡着救命的药。”
孙处长的脸色变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出去。”
林晚转身走了。她站在走廊里,靠着墙,腿在发抖。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不知道孙处长会不会报复,不知道顾城会不会还有后手。她只知道,她不能让他卡着。那些病人等不了。
手机亮了。是姜子衡的消息:“怎么样?”
她回复:“他松口了。半个月。”
姜子衡沉默了。“你比他硬。”
林晚看着那行字,回复:“不是硬。是那些花硬。”
半个月后,批文下来了。林晚站在药监局门口,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纸,阳光照在上面,把那些字照得发亮。她看了很久,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上市许可。”风吹过来,把纸吹得哗哗响。她蹲下来,把那朵从坦桑尼亚带回来的干花放在地上,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但她还是小心地放好。
“妈,批了。药能在国内卖了。能救更多的人了。”
风吹过来,把干花的碎片吹散了几片,飘在地上,落在她脚边。她捡起来,放在手心里,碎碎的,捏不住。她没有哭。她站起来,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手机亮了。是江临川的消息:“听说批了。”
她回复:“嗯。批了。”
几秒后:“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晚看着那行字,回复:“快了。等药上市。”
他沉默了。“我等你。”
林晚的眼泪流下来。她没有回复。她站在台阶上,看着那片天,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没有去理
第三百三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