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潘杰只觉得体内突然炸开了一轮小太阳。
一股滚烫却不灼人的暖流，从眉心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
那些在他血管里乱钻的血煞小蛇，碰到这股纯阳之力，就像冰雪遇上了沸水，瞬间发出“滋滋滋”的刺耳声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溃散，化作一缕缕黑色的烟气，顺着他的毛孔往外冒。
钻心的剧痛潮水般退去，胀得快要炸开的血管，也慢慢平复下来。
那些凸起的、蠕动的血色纹路，以极快的速度消退，皮肤也渐渐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只剩下满身的血珠和冷汗，昭示着刚才那一幕的凶险。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十秒。
对潘杰来说，却像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嗬——！！”
潘杰猛地张大嘴，狠狠吸了一大口气，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像脱力了一样，顺着床沿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混着血珠从他下巴滴下来，砸在地毯上，晕开一个个暗红色的小圈。
他活过来了。
赵立收回手指，指尖的莹光缓缓散去。
他随手一挥，一股灵力扫过房间，那些从潘杰体内散出来的黑色煞气，瞬间被搅得粉碎，消散在空气里，连一点异味都没留下。
门口挤着的一群人，全都看傻了。
他们冲上来的时候，潘杰眼看着就要不行了，浑身是血，抽搐得跟触电似的。
结果赵立就伸手指点了一下他的额头，站了十几秒，人就……好了？
这也太玄乎了吧？
众人看着赵立的眼神，都变了。
有惊讶，有疑惑，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敬畏。
江涛最先回过神，快步走进来，蹲下身看了看潘杰的情况，见他呼吸虽然急促，但脸色已经缓过来了，血管也消下去了，才松了口气，抬头看向赵立。
“赵监察，他怎么样？没大碍吧？”
“死不了。”赵立淡淡开口，“中了旁门左道的邪术，邪术已经被我破了，休养几天就能恢复。”
旁门左道？邪术？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东西？
李明辉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地上残留的、正在慢慢消散的淡淡黑气，心里想道，果然如此！
潘杰坐在地上，喘了足足有一分钟，才慢慢缓过劲来。
死亡的恐惧还攥着他的心脏，刚才那十几秒，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浑身血管要炸开的痛，像被千万条蛇啃噬的痒，还有那种窒息的绝望，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是谁干的？
答案几乎是瞬间就冒了出来。
乔远！
除了乔远，没有别人！
肯定是乔远怕他把事情捅出去，所以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要杀他灭口！
好狠的心！
好毒的手段！
潘杰眼里瞬间布满了血丝，恨意像毒藤一样缠满了心脏。
你乔远不仁，就别怪我潘杰不义！
你想让我死，我就先拉你一起下地狱！
他撑着胳膊，费力地从地上坐起来，也不管浑身的血污，抬头看向门口的江涛，用尽全身力气，扯着嗓子喊了出来：
“是乔远干的！乔远他要杀我灭口！”
一句话，像一颗炸雷，在302室门口轰然炸开。
原本还有点嘈杂的走廊，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错愕，再变成了难以置信。
乔远？
哪个乔远？
还能是哪个乔远！
省政府分管经济的副省长，乔远！
“什……什么？”郑华失声开口，“潘市长，你说谁？乔副省长？”
“就是他！乔远！”
潘杰情绪激动，咳了两声，嘴角带出一点血沫，可他不管不顾，继续喊。
“就是他要杀我！所有的事儿，全都是他指使我干的！每一笔钱的流向，他都清清楚楚！大头都被他拿走了！我就是个跑腿的！”
轰——
人群彻底炸了。
“我的天……居然真的牵扯到乔副省长？”
“这可是副省级干部啊……这案子捅破天了！”
“难怪潘杰刚才说有重要情况，居然是这么大的事……”
“刚才那事……不会真是乔副省长派人干的吧？”
“谁知道呢，要是真的，那也太狠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脸上都是震惊的神色。
谁也没想到，一个县级的贪腐案，查着查着，居然直接咬出了一位副省长。
这已经不是大案了，这是地震级的案子！
江涛的脸色也变了。
他来之前，有怀疑过，这件事可能牵扯到省里的高层。
可他没想到，居然牵扯这么深，直接就是乔远！
那可是省委常委、副省长啊！
他定了定神，沉下脸，对着潘杰严肃道。
“潘杰，你知道你这话意味着什么吗？诬告省级领导，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没有诬告！”潘杰急了，挣扎着想站起来，“江书记！我都差点死在这里了！我用得着诬告他吗？”
“证据！我有证据！所有的转账记录、签字文件、还有他跟我的通话录音，我都备份了，藏在我老家老宅卧室的地板下面！”
“你们去搜！一搜就知道了！我要是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他说得斩钉截铁，情绪激动，不像是在撒谎。
江涛心里一沉。
看来是真的。
这件事，真的大条了。
他刚想开口再问点细节，旁边的赵立忽然动了。
赵立没兴趣听他们掰扯贪腐的烂事。
邪术是冲着潘杰来的，施法的人应该就在附近。
对方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杀人，简直是肆无忌惮。
既然敢伸手，那就别想缩回去了。
他右手轻轻一挥，意随法动，三才寻踪诀瞬间成型。
一道淡金色的灵光在他指尖绽开，化作一只通体玄黄、翅膀上流转着古老符文的蝴蝶。
蝴蝶不大，只有拇指盖大小，翅膀轻轻扇动，洒下点点细碎的灵光，在空中慢悠悠转了一圈，似乎在辨别方向。
很快，它翅膀一振，朝着窗户的方向飞去，穿过玻璃的时候，没有丝毫阻碍，像一道淡黄色的流光，朝着城外的黑松林方向而去。
这一幕，清清楚楚落在了门口所有人的眼里。
空气瞬间安静了。
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的众人，全都闭上了嘴，瞪大眼睛，看着凭空出现又穿墙飞走的蝴蝶，大脑一片空白。
什……什么东西？
大变活蝴蝶？
还能穿墙？
这……这不是魔术吧？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的茫然，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江涛也看呆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猜想赵立这么年轻，就当上了中枢纪委特邀的巡视监察员，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可他没想到，居然是这种……
这已经超出他的认知范畴了。
赵立转过身，看向江涛吩咐道。
“江书记，我有事出去一下。”
“你立刻给沈书记打电话，把潘杰交代的情况如实汇报，就说是我让你打的。”
“啊……好！好的！”江涛下意识就点头答应，等他反应过来，赵立已经消失在了楼梯口。
走廊里，只剩下一群人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刚才那只蝴蝶，还有赵立的话，在每个人脑子里来回打转。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高山站在旁边，看着众人这副见鬼的表情，心里暗笑。
他轻咳了一声，往前站了半步，背着手，扫了众人一眼。
“嗯，都看什么呢？没见过啊？”
“告诉你们，这是上面特殊部门最新研发的仿生追踪探测器，代号‘蝴蝶’！”
“用的是最新型的生物传感技术，专门用来追踪特殊目标、定位隐蔽信号的，不是什么稀奇东西。”
“但是啊，这是属于保密项目，大家不能乱传，不然要违反纪律的。”
啊？
追踪探测器？
众人一脸“你觉得我信吗”的表情。
谁家追踪探测器长这样？还能凭空出现，还能穿墙？
骗鬼呢！
可没人敢说出来。
就在这时候，李明辉立刻反应了过来，连忙附和。
“对对对！就是这个！高队说得没错！”
“我以前在省政府办公厅工作的时候，有幸见过一次省安保部门的内部演示！”
“就这个‘蝴蝶’探测器，据说造价上百万一台，能穿墙、能避干扰，隔着五公里都能精准定位热源和特殊化学信号，科技含量特别高！”
“咱们普通级别接触不到的，我也是沾了以前工作的光，才见过一次。”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连价格、功能、在哪见的都说得清清楚楚，语气真诚，表情自然，一点都不像撒谎。
原本还满脸怀疑的几个小干部，顿时就有点动摇了。
难道……真是高科技？
也是，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什么仿生机器人做不出来？
做得像蝴蝶而已，说不定里面藏着微型摄像头和定位器呢。
江涛也立刻回过神来，脸色一正，接过话头，沉声道。
“没错，就是特殊部门的保密设备。”
“今天在场的所有人，看到的听到的，全都烂在肚子里，不准出去乱说半个字！”
“保密纪律，不用我再强调了吧？”
领导都定调了，谁还敢说别的。
众人纷纷点头，连声应和：
“明白明白！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对，就是个追踪器，高科技嘛，懂的懂的。”
“江书记放心，我们嘴严得很！”
不管心里信不信，表面上都得信。
领导说它是追踪器，那它就是追踪器。
江涛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安排后续工作。
他看向郑华。
“老郑，你马上联系县医院，找政治可靠、医术过硬的医生过来，给潘杰做个全面检查，确保他身体没有大碍。”
“另外，从县武警中队调人过来，加派岗哨，二十四小时轮班守着，除了办案人员，任何人不准接触潘杰，连水都要专人检查，明白了吗？”
“明白！江书记你放心，我马上安排！”郑华立刻应声，转身就去打电话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半点都不敢马虎。
潘杰现在是金疙瘩，也是烫手山芋，绝对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安排完这些，江涛才松了口气，掏出手机，往走廊尽头的窗边走去。
他得给沈书记打电话。
这件事太大了，已经超出了他的权限范围，必须立刻向省里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