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着,翁婿俩又绕着沈璃的身体状况交代了十几句。
沈长山反复叮嘱不能让璃璃吃生冷的东西,前三个月不能剧烈运动,情绪波动也要控制。
陆安一条不落地应下来。
临近挂断,沈长山忽然咳了一声,“小陆,过两日我去趟璃安科技。”
“去公司看看你,顺便把你帮我赚的那些零花钱拿走。”
“那笔钱正好拿去给未来的外孙打几套纯金长命锁!”
陆安笑了,“好,叔叔随时来,我让前台给您留专属通道。”
“嗯!那我挂了,今晚怕是要激动的睡不着喽!”
“沈叔叔拜拜!”
“嗡”一声,电话断了。
陆安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后脑勺靠在沙发靠垫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十几秒。
两通电话打完了,两边的家长也全部知情了。
现在差的,就是一场盛大的求婚了。
“呼......”
陆安长出一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客卧的浴室。
“哗啦啦——”
拧开花洒,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流了下来。
陆安脑子里翻滚了一天的算力曲线和并购报表被水声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周后太古里广场上烟花炸开的画面。
到时候,璃宝站在烟花底下,自己单膝跪在她面前。
她肯定会先骂一句瓜娃子,然后眼眶红了,然后嘴巴瘪起来,然后扑过来把自己扑倒在地上。
陆安想到这个画面,嘴角在水雾里弯了一下。
关掉花洒。
他拿毛巾擦干身体,换了一套干净的睡衣,走出客卧。
二楼的走廊里没有开灯,只有主卧门缝底下漏出来的小夜灯光,在地板上画出了一条橘黄色的细线。
大黄还守在门口。
听到陆安的脚步声,它抬起脑袋看了一眼,摇了摇尾巴,又趴了回去。
陆安蹲下身,无声地揉了揉大黄的脑袋。
然后他站起来,轻轻推开主卧的门。
大床中央,一团拱起的被窝正随着均匀的呼吸上下起伏。
陆安走到床边,掀开被角,轻手轻脚地躺了进去。
床垫凹陷的弧度变了一点点。
但就是这一点点,被沈璃黏人的潜意识捕捉到了。
她在睡梦中翻了半个身,手臂横过来,直接搭在了陆安的腰上。
接着是一条腿,膝盖弯着,搭在了他的小腿上面。
沈璃整个人像一只寻找热源的八爪鱼,本能地往陆安这边蛄蛹了两下,直到脸颊贴上他胸口的那一瞬,才彻底不动了。
陆安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口的小脑袋。
他抬起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
“璃宝,晚安。”
“......”
沈璃在梦里哼唧了一声。
“......”
陆安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睡眠。
“唔”
大黄在门外调整了一下趴伏的姿势。
全家最尽职的哨兵,开始了它的夜班执勤。
......
清晨七点。
陆安从沈璃的手臂里脱身出来。
他在床边站了两秒,确认她没被惊醒,才悄悄转身下楼。
厨房里,做早餐的声响也被他刻意压到最低。
将早餐保存在保温桶里,贴完便签。
陆安换好西装皮鞋,拎起车钥匙出门。
大黄从门廊里探出脑袋,湿漉漉的鼻头拱了拱他的裤脚。
“爸爸去上班了,你守好妈妈。”
大黄甩了两下尾巴,掉头小跑回二楼,趴在了门口。
“轰——”
迈巴赫驶出别墅大门,沿着盘山公路往山下滑。
银杏叶比上周又落了一层,金黄色的碎片被晨风吹起来,在挡风玻璃前面旋了几圈才飘走。
陆安双手扶着方向盘,脑子里把求婚计划的每一个环节重新过了一遍。
很快,迈巴赫驶入太古里地库,引擎声熄灭。
电梯直达二十三层,陆安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把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
他坐下来后,拿起桌面上的座机听筒,拨了三个内线分机号。
“老大,老二,老三。”
“放下手里的活,来我办公室。”
“立刻。”
不到三分钟,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推开,三兄弟鱼贯而入,随后站成一排。
秦风居中,陈言在左,李伟在右,西装革履,领带扎得板板正正。
三个人迈进来的那一步就感觉到了空气不对。
陆安坐在办公桌后面,两只手交叉撑在桌面上,没靠椅背,脊椎绷得很直,脸上的表情说不上严肃,但绝对算不上轻松。
秦风的视线在陆安的脸上扫了一圈,喉结滚了一下。
“安子,出啥大事了?”
这段时间公司的体量狂奔突进,正是所有人打鸡血的时候。
而且,安子极少用这种肃杀的表情同时召见他们三个。
陈言跟着咽了口唾沫。
“是不是超算中心那边的数据出岔子了?锦城云核的负载今早确实飙得厉害,我看后台预警跳了两次...”
李伟没说话,但他的右手已经悄悄摸到了西装口袋里的手机上。
万一真出了大事,他得第一时间调资金。
“......”
陆安的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慢慢扫了过去,缓缓开口说道,“最近一周。”
“你们把手头上的所有业务都交接给副手去做。”
“我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需要托付给你们。”
“嘶——”
三兄弟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公司刚踏AI的风口,这种时候要求他们三个重要高管停下手头业务,莫非是遭遇了毁灭性的做空狙击?
还是盘古那边出了技术事故,连带着要追究算力供应商的责任?
“......”
陆安看着三个人面如死灰的表情。
他撑着桌面的双手往后一撤,整个人靠进了椅背里。
他的嘴角一松,“瞎想什么呢?”
“公司好得很。”
三兄弟:???
“把你们叫来,是干私活的。”
陆安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一周后。”
“我要在楼下太古里,跟璃宝求婚。”
“......”
办公室里安静了。
秦风的嘴巴张开了,但没合上。
陈言的眼珠子瞪到了眶沿,脖子前伸的姿势定格在那里。
李伟五根手指在空气中张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三个大男人齐刷刷地站在原地,活像被人按了暂停键的三尊雕塑。
安子,要跟义母求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