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国术革命者:黄花岗开始拳镇诸天 > 第3章 死中求生
    雨水如肃杀的鼓点,不断敲打在梁桂生紧绷的神经上。


    薛正雄的目光有如实质,穿透雨幕,落在梁桂生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猎物垂死挣扎的冷漠与玩味。


    梁桂生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手中的饼箩。


    现代人的灵魂让他惯于分析利弊,计算得失,但此刻,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计算的结果只有四个字。


    死中求生!


    他抬起头,雨水顺着年轻的脸颊滑落,眼神毫不退缩。


    “缉捕营千总,‘一刀断魂’薛正雄?”梁桂生故意重复对方的名号,语速平稳,带着浓浓的讥讽。


    “名头倒是响亮。只是没想到,薛千总抓我这个小虾米,也不过劈了一头拉磨的毛驴。传出去,也不怕江湖上的好汉们,笑掉了大牙?”


    攻心为上!


    他要在绝境中,撕开对方看似无懈可击的气势,哪怕只是一丝裂缝!


    薛正雄斗笠下的眉头微微一皱,眼中寒光骤盛,显然,梁桂生的话刺中了他身为高手的骄傲。


    薛正雄的声音更冷,周围的雨势仿佛都因他的怒意而变得更加急促。“老子杀人,从不问出身,亦不问是人是畜。挡路者,一刀两断!”


    梁桂生的大脑在高压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分析他。


    找到他的弱点。


    现代格斗的思维与这具身体的武术本能疯狂交融。


    力量、兵器,他占绝对优势。


    硬拼必死无疑。


    但他的优势也是劣势。


    刀沉力猛,必然转换稍迟,步伐也会因为自信而略显沉凝。


    他在轻视我,这是他最大的错误!


    心念电转间,梁桂生反而向前踏出半步,尽管这半步让他距离死亡更近,却展现出一种决绝的姿态。


    他咧嘴,露出一个被雨水和泥泞模糊的、却充满野性的笑容。


    “姓薛的,你的废话和你的刀一样,只配杀头驴!”


    “牙尖嘴利,救不了你的命!”薛正雄的声音沙哑,却多了一份认真,“本想给你个痛快,现在……我改主意了。我会斩了你的四肢,拆了你的骨头。”


    话音未落,薛正雄动了。


    魁梧的身形在这一刻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披着的蓑衣带起一片浑浊的水幕。


    手中那柄扑刀仿佛与他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撕裂雨幕的银白色闪电!


    借助冲势,一记狠辣的“横扫千军”。


    梁桂生的听觉被提升到极限。


    雨水敲打斗笠、蓑衣、青石板、泥土……各种声音在他脑中构建出立体的声场。他甚至在捕捉薛正雄呼吸的节奏,肌肉细微的颤动。


    足尖发力,腰胯拧转,整个人如被风吹倒的柳絮,向后急仰,使出一记险到毫巅的“铁板桥”。


    嗤——


    刀锋带着寒气,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横扫而过,将他胸前湿透的衣襟划开一道口子。


    一击落空,薛正雄刀势不停,手腕一翻,借着横扫的余力,长刀自下而上反撩而起,直取梁桂生空门大开的胸腹!变招之快,狠辣老练!


    梁桂生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体仍保持着“铁板桥”后仰的脆弱姿态,眼看就要被开膛破肚。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现代格斗中“地面技术”的理念与身体本能做出了一个超越这个时代武学常识的反应。


    他后仰的势头不止,反而主动加剧,全身肌肉瞬间放松,如同失去所有骨头,硬生生向后砸入泥泞的水洼之中。


    噗嗤。


    泥水四溅。


    同时,他腰腹猛地发力,双脚如毒蝎翘尾,借着倒地之势,狠狠踹向薛正雄持刀手腕的下方尺骨部位!


    这不是哪一门哪一派的招式,这是绝境下的求生智慧,融合了现代格斗的诡异刁钻!


    “嗯?”薛正雄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用如此狼狈却有效的方式闪避,更兼攻守易形。


    手腕尺骨被重重一蹬,虽未受伤,却让他刀势一滞,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顿挫。


    就这一丝顿挫,给了梁桂生一线生机。


    他如同泥鳅般向侧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撩起的刀尖,冰冷的刀锋几乎贴着他的肋下划过,带走一片布屑。


    梁桂生身体拧动,他左掌一拍泥泞地面,身体借力弹起,右手如毒蛇出洞,一记“插掌”直插薛正雄因挥刀而露出的腋下空门。


    这是现代格斗中“迎击”思维的体现。


    薛正雄经验何等老辣!


    他不闪不避,持刀的手臂猛地一夹!


    “嘭!”


    梁桂生感觉自己的掌刀如同撞上了一块生铁,对方那恐怖的肌肉力量,震得他整条右臂瞬间酸麻!


    “雕虫小技!”


    薛正雄顺势转动,左肘如槌,撞向梁桂生面门。


    梁桂生急忙格挡,“砰”的一声,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砸得向后滑出数步,脚下犁出两道深深的泥沟,气血一阵翻涌。


    力量、速度、经验,全面被碾压。


    薛正雄的刀法狠辣、高效,没有任何冗余。


    几个照面下来,梁桂生已险象环生。若非融合后的身体反应远超以往,加之双份思维带来的预判,他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梁桂生的目光飞速扫过周围环境。


    泥泞的道路、溅射的驴血内脏、散落的饼屑和枪支零件、还有不远处祠堂牌坊下凹凸不平的石板……


    有了!


    他心念电转,一个险中求胜的计划瞬间出现。


    再次面对薛正雄一记势大力沉的斜劈,梁桂生看似已避无可避,他猛地一脚踢起地上半截沾血的驴肠,混着泥浆甩向对方面门。


    “哼!下三滥!”薛正雄斗笠一偏,轻松躲过,眼中鄙夷更甚,刀势却因此微微一滞。


    就是这瞬间!


    梁桂生没有后退,反而趁着对方视线被干扰的刹那,猛地向前扑跃,身体几乎贴地,不是攻击人,而是扑向那散落着枪支零件和饼屑的泥泞之地!


    他抓起一把混合着血水、泥浆和金属碎片的粘稠之物,看也不看,用尽全身力气,朝薛正雄脚下那片区域狠狠撒去!


    薛正雄正要追击,脚下却猛地一滑。


    那些圆滚滚的手枪零件、油脂与泥水混合,形成了极度滑腻的区域。


    他下盘虽稳,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还是让他重心微微一晃。


    高手相争,只争刹那!


    梁桂生等待的就是这个他无法完美发力的瞬间。


    “吼——”


    梁桂生发出一声如同困兽的怒吼,他双腿猛力蹬地,力从地起,经腰胯旋转,节节贯穿,最终汇聚于右拳之上。


    蔡李佛散手的“转身鞭拳”。


    他身体如旋风般回转,借着猛烈旋转的离心力,右拳如同甩出的重锤,划出一道弧线,避开对方正面的刀锋,绕过中线,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向薛正雄因调整重心而微微暴露的太阳穴。


    这一拳,汇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憋屈还有决心!


    薛正雄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对方如此悍勇,更没想到这看似绝境的一扑,竟是为了制造这唯一的杀机。


    他急忙偏头,同时回刀格挡已来不及,只能抬起左臂硬挡。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薛正雄痛哼一声,左臂软软垂下。


    但梁桂生的拳势未尽,仍旧擦着他的颧骨而过,带起一溜血花。


    “找死!”


    薛正雄又惊又怒,独臂挥刀,一刀快过一刀。


    劈、砍、撩、剁、扫!


    刀风呼啸,将周围雨水都绞得粉碎。


    誓要将梁桂生乱刀分尸。


    梁桂生一击得手,身形立刻如游鱼般后撤。


    他将蔡李佛“远桥近马、步法灵活”的特点发挥到极致,在方寸之间闪转腾挪,根本不敢硬接,只能凭借超强的感知,于间不容发之际屡屡避过致命攻击。


    饶是如此,刀风也在他手臂、肩头划开了数道血口,火辣辣地疼。


    他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随时会倾覆,眼神却愈发冷静。


    他在观察,在计算。


    他的听觉和感知已被催谷到极限。


    雨水敲打刀面的声音、薛正雄脚步陷入泥泞又拔出的声音、其呼吸转换时那微不可查的间隙……无数信息汇入脑中,构建出对方刀势的轨迹和节奏。


    他在读刀!


    在用生命为代价,读取薛正雄的刀法规律!


    薛正雄的刀法大开大合,威力无俦。


    但正因如此,他每一刀都力求完美发力,却因暴怒和疼痛而产生的细微节奏紊乱,导致招式转换间,存在一个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


    机会只有一次!


    梁桂生脚下忽然一个踉跄,像是被地面雨水滑倒。


    身形向后倒去,露出了整个胸膛的空门。


    “死!”薛正雄岂会放过这等良机,眼中狞色一闪,踏步上前,扑刀如毒龙出洞,直刺梁桂生心口。


    快、准、狠,毫无保留!


    就是现在。


    梁桂生那看似失控后倒的身体,腰腹核心猛然收缩,双腿如弹簧般蹬地。


    他根本没有摔倒,那是一个诱敌的假动作。


    面对直刺而来的刀尖,他不退反进,身体侧旋,以毫厘之差避开锋刃,左手闪电般探出。


    不是去抓刀,那纯属找死。


    而是五指如钩,一记小巧的“金丝缠腕”,死死扣住了薛正雄持刀手腕的“内关穴”。


    这一点,是现代解剖学知识与传统擒拿的结合。


    并非要靠指力捏碎对方手腕,而是要瞬间刺激其神经,造成短暂的麻痹与发力中断。


    薛正雄只觉手腕一麻,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竟真的微微一滞。


    刺出的刀势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偏差和迟滞。


    这不到半秒的破绽,就是梁桂生用命赌来的唯一胜机。


    “嗬!”


    梁桂生发出一声怒吼,合身撞入薛正雄怀中,沉肩猛顶其腋下,


    薛正雄虽惊不乱,弃刀用肘,一记沉重的肘击砸向梁桂生面门。


    他一身功夫,岂止在刀上?


    但梁桂生所有的算计,等的就是这贴身一刻。


    他撞入的瞬间,早已蓄势待发的右手并指如戟以“插掌”,闪电般点向薛正雄持刀的右手手腕神门穴。


    同时,左臂向上桥手硬架肘击。


    “噗。”手指蕴含的透劲打入穴道。


    薛正雄只觉整条右臂一麻,手中沉重的扑刀竟第一次险些脱手。


    肘击的力道也因手臂酸麻而泄了大半。


    虽然梁桂生也被其残余的肘击力道震得气血翻腾,左臂发麻,但他创造了唯一的一个机会。


    薛正雄中门已露!


    “哈——”梁桂生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全身力量猛然爆发。


    现代搏击的核心发力与蔡李佛的“腰马合一”、“发声助势”完美结合。


    右脚猛地踩入泥泞,止住后退之势,力从地起,经腰胯到脊椎再到手臂,节节贯串,最终送达至肩、至肘、至拳!


    一记毫无花巧的“抛槌”,如同炮弹般,狠狠砸在薛正雄因手臂酸麻而空门大开的胸口膻中穴上。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薛正雄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愕,他巨大的身躯竟被这一拳打得飞速后退,重重撞在李家大宗祠的石门牌坊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他手中的扑刀“当啷”一声掉落泥水之中。


    梁桂生一招得手,毫不留情,左脚向前方上一步,已如灵猫般冲去滑到薛正雄侧后方。薛正雄此时整个后背空门大开。


    梁桂生岂会放过这绝杀之机?


    他脚尖外撇,左腿屈膝半蹲,右腿屈膝下跪,脚跟离地成左拐步。同时两拳变掌,向身体左后侧劈掌如刀,将全身残存的气力,凝聚于一击之上。


    小扣打“拐步劈掌”。


    “啪——”这一记劈掌在空气中发出一声脆响。


    正是传说中的“千金难买一声响”!


    可见梁桂生这一记劈掌发出的力道刚猛到了极点。


    “噗嗤!”指尖如同戳破了一层皮革,传来令人牙酸的触感。


    手指如铁钎,精准无比地插入了薛正雄后背“命门穴”的侧方!


    这是肾区。


    重击之下,足以致命!


    薛正雄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艰难地扭过头,看向梁桂生,眼中充满了惊愕、不甘,以及一丝对死亡的恐惧。


    想要嘶吼,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眼中的光亮慢慢消散,魁梧的身体重重砸在泥泞之中,溅起大片混着血水的泥浆。


    雨水冲刷着他逐渐冰冷的尸体,那柄令人胆寒的双手带,也在雨和血中沉寂。


    梁桂生踉跄后退几步,靠在石门牌坊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冰冷的雨水灌入口中,却压不住那劫后余生的剧烈心跳和浑身肌肉的颤抖,他那一记劈掌已经接触到明劲的力量,却也消耗了他绝大部分的体力。


    但是,他赢了。


    凭借智慧、感知、决死勇气,以及这具身体馈赠的武学,他杀掉了这个可怕的对手。


    上一世的他连鸡都没杀过。


    但此刻,为了保护怀中的密信,为了那些他敬佩的、敢于向旧时代挥拳的人,他别无选择。这就是他的路。


    不敢多做停留,他迅速捡起地上那个仅存的“公兴隆”饼箩,又将那个损坏的饼箩里完好的手枪零件捡了进去。


    他深深看了一眼薛正雄的尸体,又望了望吴寡妇毛驴的残骸,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随即提起箩筐,沿着河涌边的草丛,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曾去过的叠滘码头方向,再次迈开了脚步。


    雨,似乎小了一些。


    但前方的黑暗,依旧浓重。


    一阵细微的、不同于风雨声的竹哨音,自码头方向隐约传来。那是洪门子弟遇险求援的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