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力区灯光渐亮，核心嗡鸣低沉如伤兽喘息。
林墨尘靠墙坐下，后背腐蚀伤火辣辣地疼，但意识清醒了。
陆沉舟的解毒剂驱散了体内碎片侵蚀的冰冷感。
苏清晚撕下自己袖子给他包扎手臂伤口，脸色苍白，星核黯淡如石。
李锐在控制台前眉头紧锁：“系统全乱了。导航离线，通讯屏蔽，武器锁死，监控跳帧。”
陆沉舟看了眼屏幕：“‘眼睛’临死前搅乱了底层协议。修复要两小时，但我们没有。”
他调出全息星图，审判者号周围十几个红点正快速靠近。“第七舰队其他船，收到警报全速赶来。最多四十分钟进入接舷距离。”
“四十分钟？”苏清晚脸色更白。
“会被当成叛徒或侵蚀者，就地格杀。”陆沉舟说得很直接，“舰长死，控制室炸，三分之一船员变怪物暴毙——舰队标准流程：隔离，确认威胁，无法确认就击毁。”
林墨尘撑墙站起：“走，离开这船。”
“去哪？”李锐问，“逃生舱在舰桥，二十分钟路程，可能还有残留共生体。机库有穿梭机，但更远，要经过三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自动防御系统。”
“防御系统谁控制？”林墨尘看向陆沉舟。
陆沉舟摇头：“不知道。‘眼睛’可能留了后门。赌一把，去机库。穿梭机能跃迁，逃生舱只能等死。”
他快速标出路线：动力区经维修通道到中层甲板，穿生活区，下机库。绕远，但避开武器管制区和可能还有共生体的区域。
“正常走二十五分钟。”陆沉舟说，“但我们不可能正常。至少三道密封门，两个检查站，可能激活的自动炮塔。”
他尝试用数据板远程接管门禁，失败。
“硬闯。”林墨尘说，“李锐，能找到手动开门方法吗？”
“可以，但每道门都要去控制面板手动输应急密码，会触发警报，整艘船都知道我们在哪。”
“无所谓了，四十分钟后船都可能被击毁。抓紧时间。”
四人简单收拾。林墨尘捡了半截金属管，陆沉舟和李锐各拿一把能量手枪，苏清晚拆仪器电池做了个简易电击器。
“走。”
陆沉舟打头，林墨尘断后，钻进动力区侧面维修通道。
通道窄，仅容一人，两侧管线密布，应急灯昏暗。
三分钟后，第一道密封门。控制面板亮红光：【系统锁定】。
陆沉舟试权限码、应急密码，无效。
苏清晚用电击器接面板接口，滋啦电火花，面板闪黄光，门没开。
“电压不够。”
林墨尘抡金属管狠砸面板！哐当！外壳碎，电路板露，再砸几下，线路短路冒烟。
嗡——门内机械运转，门缓缓滑开。
“应急机制，门禁完全失效时默认开启。”陆沉舟说。
“快走。”
四人穿过门进入中层甲板。灯光更暗，空气有焦糊味，走廊两侧舱门大多敞开，里面漆黑，偶尔仪器滴滴报警。
“不对劲。”陆沉舟突然停步举枪，“太安静了。”
林墨尘也感觉到——不是声音安静，是一种压迫感，像有东西在暗处盯着。
“继续走，别停。”
四人加快脚步朝生活区移动。
生活区空无一人，只有自动贩卖机屏幕闪烁过期广告。
穿过餐厅时，李锐指角落：“那里！”
角落倒着三人，穿着守护者服装，身体扭曲，脸色青紫嘴角有血，窒息而死。
“不是被侵蚀。”陆沉舟蹲下检查，“是被抽干了空气。”
他抬头看天花板通风口，栅栏有细微变形。
“它还在。‘眼睛’本体虽毁，残留意识或‘程序’还在船系统里流动。能控制部分设备，比如通风系统，比如——”
话没说完，餐厅另一头自动门“哐当”猛关！周围几扇门同时闭合！
四人被困餐厅！
“它想困死我们。”林墨尘说。
头顶通风口传来熟悉“咯咯”声，金属摩擦，越来越近。
“又来了！”苏清晚脸色发白。
餐厅封闭，出口全锁死。没窗户。
“找掩体！”陆沉舟拉苏清晚躲合金餐桌后。
李锐蹲下枪口对准通风口。
林墨尘没躲，站在原地仰头看通风口，握紧金属管。
咯咯声到通风口边缘，停。
几秒死寂。
突然——栅栏被猛撞开！黑影窜出！
不是共生体，也不是晶体怪物。
是一台维修机器人。
圆筒身，四机械臂，漆守护者标志。动作僵硬，机械臂末端是高速旋转的焊接枪和切割锯，嗡鸣刺耳。摄像头蒙着暗红色晶体物质。
“它连机器都能控制？”李锐惊愕。
“打摄像头！”陆沉舟举枪。
砰砰！两枪射出，机器人侧移躲开，挥舞切割锯冲李锐！
李锐翻滚躲开，锯刃擦肩撕开衣服。
林墨尘冲过去，金属管狠砸机器人侧面！铛！火花四溅。机器人晃了晃没倒，调转切割锯劈来！
林墨尘后退，金属管架锯刃，火星乱溅，管身很快被锯出深沟。
“弱点在背后能源接口！圆筒底部！”陆沉舟喊。
苏清晚从掩体后冲出，电击器狠扎机器人底盘！滋啦！蓝光爆，机器人身体一颤，停滞半秒。
就这半秒，林墨尘一脚踹翻机器人！
底盘露出标准能源接口，闪烁不正常暗红光芒。
陆沉舟冲过去，枪口抵接口扣扳机！砰！接口炸，暗红晶体碎片四溅。
机器人抽搐几下，不动。
但餐厅四周更多通风口传来“咯咯”声。
“不止一台。”林墨尘喘气，“它在调动所有能控制的机器。”
“不能留这。”陆沉舟看紧闭自动门，“得开门。”
“怎么开？控制面板在外面。”
林墨尘看头顶。餐厅天花板高约四米，上有通风管道、照明线路、横穿餐厅的消防水管。
“从上面走。打破天花板，爬管道层，从上面绕到门外。”
“时间不够。”陆沉舟看战术终端，“那些机器最多一分钟全冲进来。”
“那就争取时间。”
林墨尘走到墙边攀爬，借管道线路支撑爬到天花板高度，抡金属管狠砸天花板复合板！哐！哐！哐！板破大洞，露出漆黑管道层。
“上来！”
苏清晚第一个被李锐托上。接着李锐，最后陆沉舟。
就在陆沉舟爬上管道层瞬间，餐厅里七八个通风口栅栏同时被撞开！十几台被晶体控制的维修机器人、清洁机器人、搬运机器人潮水般涌进！
它们空洞“眼睛”扫过空荡餐厅，齐刷刷抬头看天花板上破洞。
“它们发现了。”李锐低声道。
“快走！”林墨尘带头在狭窄管道层匍匐前进。
身后传来机器人攀爬墙壁、撞击天花板的声音。
追兵，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