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最高战力只是辟海巅峰……”
他将手中的军方简报,随手捏成了齑粉。
那就去。
这个拓跋家,要是真心结交自己,提供情报,那大家相安无事,自己大不了以后拿源石买下这个情报。
但若是对自己有想法。
想要杀人夺宝,或者为了拓跋狂的事情寻仇。
那就怪不得自己心狠手辣了。
送上门的肥羊,没有不宰的道理。
主意打定。
苏宇将黑色玉简收入怀中。
但紧接着,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明天的“炼心对战”,怎么办?
楚河已经把盘口开出来了,自己的对手是雷暴营的雷万钧。
褪凡初期。
高了自己表面修为整整两个小境界。
如果在擂台上赢了,必然会暴露远超塑真中期的战斗力,甚至可能引来高层的深度探查。
真实实力,绝对不能暴露!
一旦暴露,时间神国的秘密就藏不住了。
苏宇沉默。
最后决定,看着办吧。
实在打不过就算了,大不了上去随便过两招,然后主动认输。
输了,总比暴露秘密强。
....
下午。
衍道阁内殿。
气氛有些微妙。
秦冷月站在讲台上。
一袭暗金战甲,神色冰冷。
讲述着高维法则在绝境中的逆转运用。
但。
她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越过前排的众多军官。
落在后方那个一袭素袍的身影上。
苏宇。
每一次扫过,秦冷月的眼底,都会闪过一抹克制的探究与不甘。
上午的耻辱,犹如一根刺,扎在她的真灵深处。
她不相信,一个塑真中期的下界飞升者,体术能妖孽到那种地步。
失误。
她将上午的败局,归结为自己轻敌,以及对下界野路子体术的不适应。
她想再看一次。
看看这个苏宇,到底有几斤几两。
看看他的底牌,究竟是什么。
“今天的内容,到此为止。”
秦冷月合上玉简。
声音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另外,宣布一件事。”
“明天的炼心对战,规则更改。”
全场安静。
所有人竖起了耳朵。
“禁止使用任何道法。”
“禁止动用任何道法。”
秦冷月目光如炬,扫过全场。
“纯体术战斗。”
哗。
内殿中,瞬间炸开了锅。
“纯体术?!”
“秦将军,我们是修道者啊!不用道法怎么打?”
“这不公平!雷暴营和神机营的兄弟,一身实力都在道法上,这还打个屁!”
抱怨声四起。
秦冷月冷哼一声。
归墟境的威压微微一放,全场瞬间死寂。
“战场上,敌人会跟你讲公平吗?”
“本源耗尽时,你们是不是就引颈就戮?”
她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
“规矩我定了。”
“谁有意见,现在可以退出玄黄炼心课。”
无人敢言。
秦冷月的目光,再次越过人群。
定格在苏宇的脸上。
挑衅。
毫不掩饰的挑衅。
她改规则,就是要逼苏宇再次出手。
在纯体术的擂台上,没有境界法则的碾压,一切凭肉身本能说话。
她要找出这小子的破绽。
然后亲自下场,再打一次!
找回场子!
后排。
苏宇端坐在青铜案几前。
迎着秦冷月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
神色平静如水。
但在心底。
他平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纯体术?”
苏宇的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幽光。
本来,他还觉得明天的对战是个麻烦。
雷暴营的雷万钧,褪凡初期。
如果对方一上来就狂轰滥炸施展雷法,自己想要“合理”地赢下比赛,还得费尽心思去伪装、去卸力。
装弱,很累。
但现在。
规则改了。
不能用道法。
不能用高维法则。
只能用纯体术。
苏宇在心底,忍不住想给秦冷月鼓个掌。
这女人,简直是自己的福星。
纯体术搏杀?
他堂堂镇域境巅峰的物理质量,哪怕压制到塑真中期,那种刻在真灵里的战斗本能和肌肉记忆。
打一个褪凡初期的法修?
胜算,很大。
……
下课。
众人陆续散去。
楚河凑了过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苏兄。”
他在苏宇身旁坐下,压低声音。
“天助我也。”
“秦将军这规则一改,雷万钧的雷法废了。”
“这小子平时全靠道法压人,体术一塌糊涂。”
楚河看着苏宇,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这五百源石,简直就是白捡。”
“苏兄,现在有把握了吧?”
苏宇转过头。
看着楚河。
深邃的眼眸中,透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犹豫”和“决断”。
“既然不能用道法。”
苏宇声音平缓。
“那,可以一试。”
楚河一拍大腿。
“痛快!”
“明天的擂台,看苏兄表演。”
“只要赢了,源石和情报,我立刻兑现。”
苏宇微微点头。
没有多言。
交易达成。
……
夜幕降临。
天锋军大营,被一层灰暗的维度雾气笼罩。
肃杀,冰冷。
斥候营驻地。
苏宇走出营帐。
一袭素净的长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都统。”
叶青鸾迎了上来,神色间透着一丝担忧。
“您要出去?”
苏宇微微颔首。
“赴个宴。”
“营里的事,你看着办。”
叶青鸾欲言又止。
大半夜的出营赴宴,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诡异。
但她知道规矩,没有多问。
“属下明白。”
“都统小心。”
苏宇没有再说话。
迈开脚步,身形融入了夜色之中。
大营外。
向东五百里。
落雁峰。
这里是一片荒芜的石林,山峰犹如一柄断裂的巨剑,直插云霄。
平时鲜少有人踏足。
今夜。
峰顶却亮着几盏幽暗的引路灵灯。
冷风呼啸。
苏宇平缓地走在崎岖的山道上。
《万象归虚诀》在体内悄然运转。
将他那镇域境巅峰的恐怖气息,完美地锁死在微观维度之中。
表面上看。
他依然是那个塑真中期的底层都统。
神识外放。
方圆百里内的一草一木,尽收眼底。
“两道气息。”
苏宇在心底平缓地评估。
“一道辟海境巅峰。”
“一道极骨境巅峰。”
和军方简报上的信息一致。
拓跋山。
拓跋岳。
没有隐藏的老怪物。
没有埋伏的千军万马。
只有这两人。
“看来,他们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
苏宇眼底闪过一抹幽光。
也是。
一个辟海巅峰加一个极骨巅峰,对付一个塑真中期。
这叫杀鸡用牛刀。
何须千军万马。
踏。
苏宇登上了峰顶。
峰顶中央,摆着一张石桌。
两道身影,端坐在石桌旁。
正是拓跋山和拓跋岳。
石桌上,摆着一壶灵酒,两只玉盏。
看到苏宇出现。
拓跋山没有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