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孙苟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若非马将军下令用文火，老子真想直接杀了你！”
孙苟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过你别着急，这水热得慢。等会儿水温上来了，老子请你——吃肉！！！”
随着灶底的干柴越烧越旺，铁锅里的水温开始一点点上升。
从温热，到烫手，逐渐向沸点靠近……
“嘶……”
阿哲终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下意识地想要把脚抽出来，但那块几十斤重的石头死死地坠着他，加上他这几天受尽折磨，根本使不出一丝力气。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脚在越来越烫的水里，皮肤开始发红、起泡。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残酷。
如果是沸水直接浇下，或许痛感只是一瞬间。
但这种文火慢炖，却是让人清醒地感受着自己的皮肉被一点点烫熟、剥离。
“啊……”
无法抑制的痛苦闷哼从阿哲的喉咙里钻出。
但他依然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惨叫，不让敌人看到他屈服的模样。
随着水温越来越高，甚至有一丝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肉香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阿哲头人！”
“畜生！你们这群畜生！”
围观的十八部族人彻底崩溃了。
他们目眦欲裂，许多人把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们怒吼着，怒骂着孙苟，甚至开始痛骂这不讲理的朝廷。
“骂吧！大声地骂吧！”
孙苟看着这群濒临失控的土司，不仅不害怕，反而兴奋得浑身发抖。
“你们这些野蛮子，就是一群不服教化的畜生！你们拜的那些山神野鬼，在这口锅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孙苟更加恶毒地用言语刺激着他们，侮辱着他们的信仰。
他要的，就是他们拔刀！
终于——
看着阿哲在铁锅边痛苦抽搐的身影，听着孙苟那不堪入耳的辱骂。
有人再也忍不住了。
“首领……阿哲头人……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了了！”
那个年轻的头人突然仰天悲啸，一把抽出了腰间的弯刀。
“兄弟们！这群明狗欺人太甚！咱们就是死，也要拉他们垫背！跟他们拼了！”
“拼了！”
“杀啊！”
压抑到极点的情绪，终于爆发。
几十个年轻气盛的族人再也顾不上什么了，挥舞着兵器，疯狂地朝着孙苟和那口铁锅冲了过去！
孙苟看着冲上来的土司，吓得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身边虽然有几十个士兵，但面对这些拼命的蛮子，心里还是直打鼓。
但他心中的兴奋，却瞬间盖过了恐惧！
“动刀！造反！”
“土司造反了！！！”
孙苟扯着嗓子狂喜尖叫，声音大得连崖顶上的马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去你妈的造反啊！！！”
那名年轻头人速度极快，一个箭步冲到孙苟面前，弯刀朝着孙苟的脑袋狠狠劈下！
孙苟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旁边一扑，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刀。头上的头盔被劈掉，狼狈不堪。
“给我杀！土司造反了，杀了他们！！！”
“放箭！给我杀了他们！”
孙苟在地上连滚带爬，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士兵反击。
双方瞬间混战在一起。
刀光血影，惨叫连连。
就在这局势就要彻底失控之际——
“嗖——！！！”
一发尖锐啸音的利箭，从远处的山道上破空而来！
“噗嗤！”
那利箭精准无比地射穿了孙苟的左面颊，箭头从右面颊穿出！
直接插在了孙苟的脸上！
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孙苟的身体在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半圈。
他张着嘴，鲜血顺着箭柄往两边淌。
但他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朝廷钦差郭年到此！”
“谁敢造次！！！”
一声怒雷暴喝几乎压过全场的喊杀声。
众人震惊地回头。
只见通往普定驿的山道上，三骑快马如狂风般席卷而来！
为首一人，一身绯红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面容冷峻如霜，正是大明宗宪司都御史兼大理寺少卿——郭年！
在他身侧，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倒提绣春刀，杀气腾腾。
而射出那惊天一箭的，却并非蒋瓛，而是跟在郭年一侧的猛将——常茂！
此刻的常茂。
手中还保持着弯弓搭箭的姿势。
他那双虎目死死地盯着那口还冒着热气的铁锅，看着被绑在锅边受刑的阿哲，眼中燃烧着无法遏制的狂怒。
常茂是武将。
他确实在战场上杀人无数。
但他最痛恨的，就是这种用酷刑折磨人的下三滥手段！
这简直是侮辱了军人的名头！
“驾！”
三人眨眼间便冲入了混战的人群。
蒋瓛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身形如电。
他手中绣春刀刀背翻转，“当当当”几声脆响，荡开几个正交手的大明士兵和土司的兵器。
紧接着，他一个滑步，冲到那个带头闹事的年轻头人面前，绣春刀顺势一架，冰冷的刀锋稳稳地贴在了那头人的脖颈上。
“所有人！”
蒋瓛环视那些还没回过神来的士兵和土司，发出一声令人胆寒的厉喝：
“不——准——动！！！”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郭年才勒马停下，一声低喝：
“常茂，救人！！！”
常茂飞身下马，一脚踹飞按着阿哲的两名士兵。
左手一揽已经昏迷的阿哲，右手伸入锅中扯住绑着阿哲脚腕的绳索，硬生生将石头都给提了出来！
而后。
常茂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只是很短的时间，但他的整个右手已经烫得通红！
“该死的！！！”
常茂眼睛通红，不是痛的，而是愤怒！
郭年冰冷如渊的目光扫过全场。
目光越过痛苦挣扎的孙苟，继续往上看。
看到了那千米外的崖上，正死死盯着这边的马烨！
两人的目光隔空交错的瞬间。
郭年已经动了杀意。
“马烨，你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