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大明:贪官拉棺死谏,气疯老朱! > 第409章 算有遗策
    “大人!”


    “脱脱赤花可是北元的一号大臣啊!”


    蒋瓛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的杀意:“若是能在这里一刀结果了他,让北元朝堂大乱,对咱们大明来说,那可是泼天的大功!”


    郭年看出了蒋瓛的心思,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蒋瓛,你还是不懂朝堂政治的运行逻辑。”


    “一个稳定的组织,不会因为死一个人就瞬间崩溃。”


    郭年一边将那封密信贴身收好,一边给这位锦衣卫头子“上课”。


    “北元现在不稳定了。”


    “如果王保保死了,那他们确实可能会瞬间崩盘。”


    “但脱脱赤花不同。”


    “他代表的是一个庞大的旧贵族利益集团。”


    “他死了,他的家族、他的子孙后代会以最快的速度接手他的权力。”


    “杀了他不仅动摇不了北元的根基,反而会因为‘遇刺’,激起他们同仇敌忾的心理,这叫弄巧成拙。”


    郭年转头看了一眼蒋瓛,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也是为什么,陛下在大漠安插了暗子,却从没有下令行刺北元高层的原因。”


    “虽然我不知道陛下安排的暗子是谁,这北元王庭有没有,但如果真想要行刺一个元朝高层,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难的,是刺杀之后的烂摊子,谁来收。”


    蒋瓛听得半懂半解。


    但他向来对郭年言听计从。


    既然郭大人说不能杀,那就不杀。


    两人顺着原路,悄无声息地退离脱脱赤花的营帐。


    在茫茫夜色的掩护下,极其顺利地离开了这片戒备森严的营区。


    ……


    天快亮的时候。


    郭年和蒋瓛在哈斯额尔敦的暗中接应下,回到了王保保的驻地。


    主帅营帐内。


    王保保看着桌案上那封盖着先帝印玺的密信。


    虽然他早就在心里预演过无数次这个结果,但当真正看到这铁证如山的真迹时,他的身躯还是轻微地颤抖了抖。


    他的心,彻底死灰一片。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精忠报国,是在为了大元江山鞠躬尽瘁。


    却没想到,自己这十几年来浴血奋战,竟是一直是在为当年杀父仇人的儿子卖命!他为之奋斗、为之流血牺牲的大元朝,其实才是杀害他父亲的真正元凶!


    郭年静静地看着这位信仰崩塌的名将,并没有出声打扰。


    直到王保保眼中的痛苦渐渐化为死寂。


    “自古忠孝难两全。”


    郭年适时地抛出了一句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质问。


    “不知在齐王殿下心中,是杀父之仇的‘孝’重?还是这残破不堪的‘忠’重?”


    王保保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郭年。


    他没有给出回答。


    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一个字:“滚!!!”


    郭年没有多言。


    带着蒋瓛转身退出了营帐。


    这颗雷已经埋下,现在需要的,是时间。


    让王保保自己去面对信仰的撕裂。


    不过。


    刚刚回到毡房内。


    郭年突然脚下一顿。


    “大人怎么了?”蒋瓛习惯性的询问。


    “我好像漏算了一步……”郭年皱着眉头低声喃喃。


    郭年原本想的是,王保保在得知父亲被害的真相后,大概率会选择“孝”,与天元帝彻底翻脸,甚至拥兵造反。


    到那时,北元大乱。


    他就有可乘之机,完成朱元璋的那个不可能的赌约。


    可刚刚。


    郭年突然意识到。


    王保保现在有了观音奴!


    观音奴经历十余年的囚禁,绝对不想再失去这个唯一的哥哥。


    而王保保为了保护妹妹的安稳,为了不让妹妹再次陷入未知的危险中,他绝对会选择隐忍!


    他九成九,不会跟元廷撕破脸了!


    哪怕是杀父之仇的的仇恨,他估计也会生涩地咽下!


    不是怯死,而是为了观音奴……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啊……”


    郭年苦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没有观音奴,他们根本进不了这核心营地。


    但正因为有了观音奴,王保保有了软肋,这场本该爆发的内乱,也胎死腹中了。


    不过。


    虽然心中有些遗憾。


    但郭年却并没有感到可惜,更没有觉得懊恼。


    因为,他郭年的底线就在这儿。


    他绝对不会为了自己的政治目的,利用观音奴去逼迫王保保走上绝路,然后自己去坐收渔翁之利!


    那不是他做事的风格!


    “车到山前必有路,一步接着一步走吧。”


    郭年看着帐外渐渐明亮的天光,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蒋瓛,咱也忙了一晚上了,跟外面的守卫说一声别送早饭了。”


    “补觉——!”


    王保保独自一人坐在帅案前。


    看着那封密信,陷入了长久的、痛苦的挣扎。


    他的脑海中,闪过父亲惨死的画面,闪过天元帝那虚伪的嘴脸,又闪过这十年来他在战场上为大元流过的血。


    他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直到天色大亮。


    营地外面陆陆续续传来士兵们干活的声音。


    “哥!”


    门帘被掀开。


    观音奴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原本想叫哥哥洗漱。


    但她一眼就看到了王保保正拿着一封泛黄的信件发呆,神色颓废且痛苦。


    听到妹妹的声音。


    王保保回过神来,悄悄将信件塞进袖里。


    “敏儿……”


    王保保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陪哥喝一杯吧。”


    观音奴看着他那副模样,觉得很奇怪。


    哥哥怎么会一大清早就喝酒?


    但她没有多问,而是默默地走过去,拿过酒壶,为哥哥斟满了一杯马奶酒。


    她也端起一杯,陪着哥哥一饮而尽。


    “敏儿。”


    王保保放下酒杯,看着妹妹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柔情。


    “这次回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想做什么?哥哥现在手里有兵有权,不管你想要什么,哥哥都一定帮你实现!”


    王保保有说这话的底气。


    在这北元,只要他想,就算天上的月亮他也能给妹妹摘下来!


    然而。


    观音奴却轻轻摇了摇头。


    放下酒杯,将手轻轻放在王保保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背上。


    “哥,我什么都不求了。”


    “十年的深宫囚禁,我早就看透了。”


    “我只希望,以后能和哥永远不分开,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就好。”


    观音奴的眼眶红了,“哥,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