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院子破败的柴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田老狗!躲在家里孵小鸡呢?!”
伴随着一声极其嚣张的喝骂。
一个穿着绸缎马褂、满脸横肉的管家,带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家丁,大摇大摆地闯进了院子。
这管家名叫李富,正是村口那李大善人手底下的头号狗腿子。
田老汉一看到李富,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粗瓷碗都没拿稳,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连忙迎了上去,佝偻着身子,赔着笑脸。
“李……李管家,您怎么来了?”
“少特么废话!”
李富一把推开田老汉,恶狠狠地指着他的鼻子。
“田老狗,我问你!”
“你家那五亩水田的地契,你到底是交还是不交?!”
“咱们老爷可是发了善心,愿意用五两银子‘买’你那五亩地,帮你度过这粮荒的难关。你别给脸不要脸!”
“李管家,使不得啊!”
田老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哀求道:“那五亩地是俺们一家老小最后活命的根基了啊!要是卖了,俺们以后吃什么啊?”
“而且……”
田老汉咬了咬牙,悲愤地说道,“而且你们说是五两银子,可隔壁的王麻把地抵给你们,你们最后连一两银子都没给,还逼着他去你们庄子上当了死契佃户!”
“你们这是明抢啊!”
“放肆!”
李富大怒,反手一巴掌狠狠地抽在田老汉的脸上。
“啪!”
田老汉被打得嘴角流血,跌倒在地。
“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富满脸狞笑,眼神极其阴毒地威胁道:“我听说,你家那个小孙女丫丫,长得倒是挺水灵的。今年也有五六岁了吧?”
“既然你舍不得那几亩破地,行啊!那就拿你孙女来抵债!”
“咱们老爷的庄子里,正好缺个烧火丫头。等过几年养大了,卖到秦淮河的花船上,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呢!哈哈哈哈!”
“不!不要啊!”
田老汉听到要抓自己的孙女,顿时疯了一样扑上去抱住李富的大腿,绝望地哭喊:“李管家,求求你行行好吧!俺不卖地,俺也不卖孙女啊!求求你们放过俺们吧!”
屋檐下的朱标,目睹着这令人发指的一幕。
他的双目顿时赤红,愤怒得身体都在颤抖!
“这等欺压良善的畜生!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朱标猛地踏出一步。
就要冲上去表明身份,将这群恶徒就地正法!
就连一直隐忍的蒋瓛,也已经半抽出了腰间的绣春刀,眼中杀机毕露。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手却死死抓住了朱标的胳膊,将他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殿下,别动!”
郭年站在朱标身侧。
他的眼神如同万载玄冰般冷酷,死死按住朱标。
“郭年!你干什么?!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他们逼死人命吗?!”朱标回头看着郭年,不可置信地愤怒质问。
“殿下!”
郭年没有松手,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但穿透力却仿佛能直击灵魂。
“我带您来,不是为了让您救这一户人家的!”
“我要您——”
郭年指着院子里那个卑微地在地上磕头流血的田老汉。
“用您的眼睛!用您的心!”
“把这一幕,死死地刻在骨子里、脑海里!”
“我要您看看,如果没有大明律法的保护,这天底下的底层百姓到底活得有多像一条……狗!”
郭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着。
说得朱标都愣在了原地,他能感受得到郭年那压抑的愤怒。
“您现在冲出去,救了田老汉。那千千万万个像他一样的军户和农夫呢?!谁去救他们?!”
“您——是未来的皇帝!您的仁慈,不应该只施舍给眼前的某一个人!”
“而是要帮助天下所有的百姓!!!”
“孤——记住了!”
朱标死死地盯着卑微如蝼蚁的田老汉,和气焰嚣张的恶霸管家。
他的声音愤怒得、压抑得沙哑,但语气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郭年,你今天让孤看到的这一幕,孤会刻在骨子里!”
“孤向你保证,这等欺压百姓的毒瘤,孤只要坐上那把龙椅一天,就绝不让他们好过!”
“好!”
听到朱标这声堪称立誓的保证。
郭年眼底的那抹冰冷终于化开,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冷酷的笑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朱标这个大明未来的皇帝,才真正完成了从“仁君”到“天下共主”的蜕变!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在深宫里空谈仁义道德的太子了。
“既然殿下已经记住了。”
郭年缓缓松开了抓着朱标胳膊的手。
他转过头,看向早就在一旁憋得双眼赤红、浑身杀气快要溢出来的蒋瓛。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杀意志。
“蒋瓛……”
郭年冷冷道:“杀了他!”
“属下……早就等您这句话了!”
蒋瓛咧开嘴,露出一抹如同嗜血野兽般狰狞的笑容。
院子里。
李富正得意洋洋地抬起脚,准备狠狠地踹在田老汉的胸口上。
“老东西,今天就让你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嗖——!”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刺耳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
“噗嗤!”
一抹雪亮的刀光闪过!
“当啷!”
一把带着半截手臂的绣春刀,重重地钉在了李富面前的泥地上!
那只断手甚至还在神经性地抽搐着!
李富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那截断手。
又看了看自己突然变得光秃秃、疯狂喷血的右臂。
足足过了两秒钟。
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才终于传达到了他的大脑!
“啊——!!!”
李富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甚至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捂着断臂,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
然而。
还没等他滚出半圈。
蒋瓛如同鬼魅般的黑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蒋瓛面无表情地拔出钉在地上的绣春刀。
手腕随意地一翻。
刀锋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死亡弧线。
“噗!”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绣春刀精准无比地抹过了李富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