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没有同党啊!小人真的没有同党啊!”
李贵感受着脖子上的寒气,吓得连连磕头,“小人真的是有眼不识泰山,误伤了殿下!求大人明鉴啊!”
李贵心里委屈极了。
他哪里有什么同谋?
他就是平时嚣张惯了,看到有人杀了他的人,他就想杀回来而已。
可是,当他望到郭年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时,他知道,今天如果自己不咬出一个人来,郭年绝对会立刻让锦衣卫把他砍了!
为了保住自己,哪怕是保住一丝不被诛九族的希望。
李贵只能拼命地在脑海里搜索着自己能扯上关系的“大人物”。
“小人……小人说!”
李贵咬了咬牙,绝望地喊出了一个名字。
“小人的靠山,是……是京城五军都督府的……赵大有将军!”
“小人每个月都会给他送银子!”
听到这个名字。
郭年还没有反应。
一旁维持秩序的赵续祖,脸色却是猛地一变!
赵大有!
那可是他的顶头上司,是这中都留守卫所的指挥同知啊!
而且,赵大有可是正儿八经的淮西勋贵出身!
郭年敏锐地捕捉到了赵续祖的表情变化。
他转头看向赵续祖,冷冷地问道:“赵千户,你认识这个赵大有?”
“回……回大人。”
赵续祖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答道:“赵大有将军,曾是……曾是永昌侯蓝玉蓝侯爷麾下的副将。如今……”
“原来如此。”
还没等赵续祖说完,郭年突然嘲讽冷笑道:“呵呵,死到临头,还敢胡乱攀咬我大明开国功臣?!”
郭年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指着李贵怒斥道:
“永昌侯蓝玉,乃是大明栋梁!”
“如今已被陛下调往辽东镇守边关,抵御外敌!他岂会与你们这些谋逆的奸商同流合污?!”
“你这分明是意图挑拨君臣关系,想要陷害忠良的毒计!”
“来人!”
郭年根本不给李贵任何辩解的机会,冷喝一声:
“这等死不悔改、攀咬功臣的逆贼,留之何用!”
“就地正法!”
郭年话音刚落!
蒋瓛手中的绣春刀化作一道冷冽银芒,极其熟练且狠辣地斩断了李贵肥胖的脖颈!
“噗嗤!”
硕大的头颅如同皮球般滚落在演武场上。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依然凝固着至死都没想明白的突然与错愕。
鲜血如喷泉般从断颈处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青石板。
浓烈的血腥味,在风中迅速弥漫开。
这一幕。
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甚至连一旁负责警戒的赵续祖,都不由得觉得脖颈一凉,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他不明白!
郭年刚才明明从李贵嘴里套出了赵大有将军的名字!
郭年不是正因为军户改革之事,和五军都督府闹得水火不容吗?
这可是顺藤摸瓜、往他们淮西武将身上泼脏水的绝好机会啊!
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仅没有顺势攀咬赵将军,反而直接一刀把这唯一的活口给砍了?!
甚至,还义正言辞地替蓝玉侯爷辟谣辩护了?!
郭年到底是吃错什么药了?!
不仅是赵续祖。
就连坐在主位上的太子朱标,此刻也是一脸发懵。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神色冷峻的郭年,一时之间竟然没想明白郭年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父皇不是暗示要借此机会敲打淮西勋贵吗?郭年怎么把线索给主动切断了?
而且,郭年不是要拿李贵做事的吗?
“啊——!”
几名胆小的富商吓得发出了变调的尖叫,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
吴德更是抖得像筛糠一样,冷汗涔涔下,连后退了几步。
然而。
在极度的惊吓过后。
吴德和大财主们心中却猛地涌起了一阵狂喜!
“李贵死了?!”
“这唯一的线索断了?!”
吴德强压着心中的激动,眼珠子飞快地转动着。
他虽然想不通郭年为什么要杀李贵,甚至猜测郭年是不是被他们背后的勋贵势力给震慑住了,想要借此向武将集团纳个“投名状”?
但不管怎样!
只要李贵一死,死无对证!
那“刺王杀驾”的惊天大案,就不能牵扯到他们身上了!
“大人英明!杀得好啊!”
吴德连忙跪爬了两步。
换上了一副大义凛然的面孔,大声高呼:
“这等胆敢行刺太子殿下的逆贼,简直是死有余辜,罪不容诛!”
“下官恳请钦差大人,即刻派锦衣卫查抄李贵家产,将其满门老小尽数捉拿,诛灭九族,以儆效尤!”
吴德这副义愤填膺、急于撇清关系的样子,简直把落井下石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郭年看着如同小丑般的吴德,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吴大人倒是嫉恶如仇啊。”
郭年语气非常平静,但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既然吴大人也觉得,刺杀太子乃是十恶不赦之罪,应当快速结案、快速缉拿,且绝不姑息。”
“那本官就放心了。”
吴德被郭年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答道:“正是!此等大案,理当严惩!”
“好一个理当严惩!说得好!”
“刺杀当朝储君,此乃动摇我大明国本的谋逆大罪!”
“若不将这幕后主使连根拔起,宁杀错不放过,何以安天下?何以震慑宵小?!”
郭年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掠过吴德和那些战战兢兢的大财主。
“既然李贵已死,那我们便来从刺杀的动机反推!”
“以此来推推谁是幕后主谋!”
“本官问你们!”
郭年突然冷冷地看向吴德:“太子殿下此次微服出巡凤阳,所为何事?是谁最怕太子殿下到来?是谁的利益,会因为殿下的到来而受到最大的损失?!”
吴德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隐隐意识到:郭年为什么不深究了!
郭年这是要绕开那些远在天边的京城勋贵,直接往他们这群近在眼前的地头蛇头上……扣帽子!
“这……”吴德结结巴巴,额头上冷汗如瀑,“下……下官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