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朱门帐暖 > 第一卷 第13章 夫君是谁
    想过无数个拒绝的理由,可单单没想过林晚会说自己已有夫婿。


    心口一瞬间翻江倒海,不知如何是好,满腔期待不知如何安放。


    贺临见过大风大浪,仍旧强装镇定地说道:


    “你既说已有夫婿,那他姓甚名谁?


    若是方便,我倒是想见上一面,顺带一起感谢他。”


    林晚十分犹豫。


    贺临这人自我道德标准极高,不过是无意间看到她穿了里衣,便一心要对她负责。


    这般重礼守节的人,若真让他知道自己想负责的人、口出不逊的人竟然是他的远房嫂子,定会陷入拧巴和尴尬。


    思及此,林晚轻轻摇头:


    “公子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莫非娘子故意诓骗我?”


    贺临眉头紧锁,转而说道:


    “若你真有夫君,那他也太过不负责任,怎能让你一个女子抛头露面,独自撑着这间茶铺,日夜操劳。


    你容貌清秀,性子稳妥,本就不是劳碌命,你夫君这般待你也太差了。”


    话虽这般说,贺临却越发笃定,她一定是在捏造理由故意哄骗他。


    贺临说:


    “我既已做了冒犯之事,若不对你负责,便是混账之人。”


    兜兜转转还是要负责,道德感太强,有时也不大好。


    林晚恨不得当场就把身份挑明,可终究贺临也未做过对不起她的事,一时犹豫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


    万一这事说出去,以后他与夫君两兄弟有了不必要的误会就不好了。


    就在这时,身后蹦蹦跳跳的脚步声,贺听雨脆生生地喊道:


    “嫂嫂,我饿了……我想吃山药鸡蛋糕。”


    嫂嫂。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直直劈到贺临头顶上。


    原来那不是她的妹妹,而是她的小姑子?!


    心底最后一点微弱星光骤然掐灭。


    自欺欺人的幻想,不肯死心的期待,让他头一回鼓起勇气主动接近一个女子。


    可就这么被一双无形的手掐灭了他的最后期待。


    江风依然凛冽,可却没有逆境的波澜,只有一片冰凉的空茫。


    老天兜兜转转,将一个入心入骨的女子送到他面前,原来不是恩赐,而是戏弄。


    让他遇见,让他心动,让他沉沦,让他开口,最后却血淋淋地告诉他,早有所属,不可逾越。


    一腔真心,满腔欢喜,变成了一场误会。


    贺临只能化作连自己都听不见的叹息道:


    “原来是这样的,是我误会了。”


    心有千结,口不能言,情根深种,偏偏无路可走。


    向来情深,奈何缘浅。


    林晚却不甚在意道:


    “与人相处些许误会总是会有的,公子本身对自身要求极高,待人待己都是好事。”


    林晚转头看向贺听雨,温和道:


    “饿了便跟我来,我给你弄些吃的。”


    说罢抬手带着贺听雨往灶房方向走,抬手顺手将鬓间垂落的几缕碎发拢到耳后,动作利落、快速。


    贺临这才惊觉……


    平日里,林晚除了晨起出来在江边吹风时发丝披着,其他时候但凡下楼见客,都是挽着妇人发髻。


    日日见着,竟从未深思过。


    如今想来,初次见面,在母亲院子门口,她林晚梳的也是妇人发髻。


    还有那声“嫂嫂”,自然又顺口,分明不是第一次叫,可他在此处待了半月,为何从未听过?


    满心妄念蒙了眼,这般明显痕迹视而不见。


    她从未刻意表露,他便自然而然地在心中并未纠正。


    可他揣着糊涂,蒙了眼,蒙了心,硬生生将这场相遇,演变成了自己的独角戏。


    贺听雨跟着林晚进了灶间,不多时,在林晚的一阵捣弄下,清甜温润的香气便从蒸锅中漫了出来。


    林晚蒸的鸡蛋糕色泽嫩黄,软绵绵的,轻轻晃了晃蒸碗,上面的膏体跟着动了动。


    贺听雨吃得眉眼弯弯,一勺接着一勺。


    林晚端着两碗鸡蛋糕:


    “我们待会一起去送送平安,他要走了。”


    正吃着鸡蛋糕呢,贺听雨脸上的笑意淡了淡,勉强牵起一抹笑,低声应道:


    “好。”


    突然没了玩伴,贺听雨难免落寞,她从小到大最缺的便是有人陪她玩。


    平安只是躺在那里隔着帘子陪她解解闷,都能如此舍不得。


    林晚看得心疼,安抚她说:


    “他们不能在这一直耽搁,伤势未痊愈,得去一处更安静稳妥的地方好好休养,才能好的更快,才能跟你聊更多其他的话。”


    贺听雨乖乖点头。


    两人端着鸡蛋糕过去时,平安扶着拐杖勉强落地站稳。见到来的两人,赶紧欠身说道:


    “多谢林娘子,这段时日叨扰了。”


    贺听雨转身在门口并未靠近,而林晚呢便腾出空间来给他们收拾东西。


    房间只剩平安和贺临,平安飞快地给自家主子递了个隐晦的眼色。


    想起那日主子寤寐思服、辗转反侧、求而不得的遗憾,便跟着急着问道:


    “主子,咱们这就要走了?阿雨姑娘分明看着舍不得咱们,要不您再问一问?”


    再问一问。


    贺临反应过来,神色不动:


    “为何在你看来我对她有意?”


    平安咽了口唾沫,有些小心翼翼。


    主子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对阿雨姑娘的态度倒是平常的很,但……


    “这茶铺的主子一共两位。


    那林娘子是妇人发髻,只剩阿雨姑娘,若还不是,莫非主子喜欢一楼的女使……?”


    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弱。平安看主子没有任何反应,便知道自己猜错了。


    妄自揣度主子心思,还猜错了,平安不知这次要执行多少任务才能抵消。


    “走吧。”


    贺临淡淡地说,并未有其他责怪。


    他能责怪谁呢?连身边的长随都看出林娘子的发髻不同。


    在临走前,贺听雨悄悄给平安塞了一块温润玉石:


    “这个给你,保佑你平平安安的。”


    平安摸着那块玉石,小小一块,质地通透。常年跟在主子身边,见惯了好东西,这玉石价格不菲。


    贺临垂着头,并未多看其他人,最后认认真真对林晚说:


    “多谢照料,日后若有需要尽管来找我,力所能及,绝不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