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朱门帐暖 > 第一卷 第44章 贴身衣物
    “病了怎能耽搁?我这就去请郎中。”


    林晚蹙眉,抬脚便要往外走。


    如意上前一步说:


    “娘子不必费心,请郎中的事交给属下就好,属下腿脚快,也熟悉主子的多年病症,能先给郎中说上一二。娘子在此稍作守候,照看大人片刻即可,多谢了。”


    “不必客气,你快去快回。”


    还好林晚特意带了粗使婆子一同出来,两人在门口守着倒也有个照应。


    贺临身子不适,里头不便太过多人,她便吩咐两人在廊下站着。


    房门半敞,看不见雅间里头光景,但能听见贺临低沉压抑的咳嗽声。


    林晚走了进去。


    屋内有股清香,是之前林晚在官驿时也闻到过的味道,不过那时比较清淡,此刻这个雅间倒浓烈许多。


    贺临半倚在靠窗的贵妃榻上,上身微微支起,整个人看着虚弱。


    双目紧闭,眉峰蹙着,似是头痛欲裂,连睁眼力气都没有。


    额前的发丝被汗浸得一缕一缕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又有几分病态苍白,就连脖颈都有汗。


    林晚走到榻边,弯着腰去叫他:


    “大人?”


    平安也真是的,主子病得这般厉害,还是过来唤她,应当直接去找郎中才是。


    明明外头夏日炎炎,热气蒸腾,他身上却盖着一床薄褥子。


    林晚站在榻边,见他满身是汗却裹着褥子,有些不安。


    这褥子看着有些闷厚,盛夏时节闷在身上,汗出得这般多,全浸湿了衣裳,贴身盖着,湿气闷在里头,容易加重病情。


    她打心底盼着贺临能赶紧好起来,抓紧将这边事理清了。


    林晚伸出手,替他掀开被子,让他透透气。


    褥子刚掀开一角,贺临虚搭在榻上的手骤然一动,十分快,反手扣住她的手腕,一用力将整个人朝怀中拽了过去。


    林晚身子一倾,隔着那床褥子,重重地跌落在他身上。


    下巴结结实实地抵在他的胸口,闷得她鼻子一阵酸涩,整个人趴在他与软榻之间,手被拽着,无法动弹。


    “晚晚……”


    林晚抬眼,见贺临的眼睛亮得灼人。


    又是这样的类似场景。


    又是贺临在半梦半醒之间。


    她一靠近,又被当做刺客近身。


    而这一次,姿势不同。林晚紧贴着被褥,被褥之下,她明显感觉到某处有了异样反应,隔着一层布料和棉褥,十分真切。


    贺临能清晰听见自己胸腔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砰砰砰砰砰,每一下都要撞击肋骨,毫无章法。


    心跳越是失控,四肢越是发颤。


    贺临稍微松开她的手,嗓音因着出太多汗而有些沙哑:


    “上回同你说过,我睡时警惕极高,旁人不可随意靠近。我反应素来敏锐,稍有异动便会下意识起身制服你。”


    “大人反应确实敏锐过头了。”


    林晚揉了揉手腕,咋舌他病了,力气还这么大。


    至于其他,林晚不会过多提起。


    都是成年人,这般情形正常不过。男子本就容易有反应,何况贺临身子不适,本就处于全身紧绷极致状态,有人贴近便有反应,实属正常。


    贺临掀开身上的褥子,笑得温和,待客有礼道:


    “之前不是说好了,我们私下叫我的表字。方才一口一个大人,倒生疏得很。”


    “沐言,喝水。”


    林晚起身去桌边给他倒茶,递到他手边。


    “你到底是得了什么病?为何会严重成这样?沐言在榻上如此虚弱。”


    贺临重新半靠着,脸上苍白:


    “我腰上被人刺了一刀,止住了血,但疼得厉害,一直出汗。”


    林晚又给他斟茶:


    “既如此,那更不能闷着了,伤口闷久了容易发炎。”


    贺临有些愧疚之色:


    “我病成这样,倒失了待客之礼,没能好好招待阿晚。”


    都这个时候了,还讲究待客礼数?


    贺临不愧是永宁侯家的世子。上回她去永宁侯家做客,里头的老夫人、侯夫人对她也是处处礼数周到,生怕叫她不适。


    “我俩既是挚友,又何必在意这些虚礼,沐言不必放在心上,安心养病便是。”


    贺临点了点头,一脸真诚地说:


    “阿晚,还好有你在。我动弹不得,想请你帮我个忙,去帮我在箱笼中取一身干净衣裳,里面应该都有。”


    一整套衣裳的话,里面定然会有贴身亵衣。


    外衫也就罢了,可男子穿过的贴身衣物也是私密。


    见她顿了顿,贺临轻叹气,回过神道:


    “倒是我考虑不周了,你一个女子去翻我的贴身衣物,却是与礼不合。我倒一时病糊涂了,你不必管我,阿晚,先回去吧,等我伤好了,还有时间机会。”


    他越是说得这样退让作罢,林晚心里反倒更过意不去。


    挚友一场,他身受重伤动弹不得,她总不能这般甩手离去。


    “放心吧,不过几件衣物,你我心中坦荡,并无不妥。房门还半开,并无大碍。”


    虽如此,林晚走近那箱笼时,脸颊还是一点点热了起来。


    除了丈夫贺初,她从未碰过别的男子贴身衣物。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匆匆打开箱笼,挑了一套干净衣袍,连带着贴身小衣一并取了,快步折回榻边。


    等取好了,林晚才皱着眉问:


    “你如今动弹不得,要如何换衣?”


    “不碍事,我虽站不稳,但自己慢慢换应当尚可。何况如意请郎中迟早会回来,我真若倒在地上,伤口崩裂,他会发觉的。”


    林晚有些为难。


    若在这时以男女授受不亲为理由转身就走,他带伤独自换衣,万一牵扯伤口导致出血加重。


    那她有些背信弃义、见死不帮的嫌疑了。


    林晚开口道:


    “外边我带了粗使婆子守着,做事算利落。若你不介意的话,她能帮上忙。”


    “阿晚,我还是介意的。不想让旁人见到我这副脆弱模样,我素来风风光光的来,风风光光的去。如今这副狼狈,除了我心腹手下,也未让旁人知晓,现在便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了。”


    难怪他不回官驿,反倒在酒楼单独包了个雅间,原来是遮掩脆弱。


    这贺大人的包袱还真是重得很。


    林晚轻叹一声:


    “罢了,沐言你在此处换衣,我背对着你帮你提着衣物,你将旧衣搁在地上,我们保持些距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