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朱门帐暖 > 第一卷 第76章 变了个样
    林晚又何尝不明白,轻易将住址告知一个刚认识的男子,是多么危险。


    可她方才也将夫君身陷诏狱的秘事和盘托出,这条路一旦迈开脚步便没有回头路。


    如今她也只能选择相信张弦,继续走下去。


    如今在林晚眼中,男子无美丑之别,也无富贵权势之分。


    她心中对他们的衡量,也只有一把尺子。


    此人到底能不能帮她救夫君?


    临走时,林晚深深福了一礼,对张弦满是感激。


    张弦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林娘子,我已认下你这友人,日后不必如此生疏。


    放心,我今晚回去找人帮你探探诏狱,你安心回去歇息吧。”


    待林晚走后,张弦将那张写着住址的纸小心地折叠整齐,放进袖口。


    而娇娘歪着脑袋抱着三花猫,笑着走进来,眉眼弯弯地问:


    “世子同她谈完了,看着心情甚好。”


    张弦笑着用手蹭了蹭娇娘的脸颊:


    “娇娇高兴,我就跟着高兴,今晚我没法留宿,眼下有事要办,耽搁不得,回头我再回来看你。


    记住,若那些浪荡子想点你留宿,便报出我的名头,吓退他们。”


    那娇娘摸着小猫的脑袋:


    “难道公子不是那个浪荡子吗?”


    “旁人都道我是浪荡子,可娇娇你一定懂得,我并非贪玩,不过尽我本分护着天下所有美貌娘子少受些苦处罢了。”


    娇娘噗嗤一声笑出声,抱着花花,伸手佯装要挠他,娇嗔道:


    “方才那位娘子也在你的保护范围中吗?”


    张弦也答不上来:


    “算也不算,如今还未搞清楚。”


    他抱着桌上的大包裹往外走了。


    贺临在书房中,对着空白的宣纸,有些烦闷。


    圣上罚了他俸禄还不够,为了平息李肃的不满,要他写一份深刻检讨呈给圣上预览。


    若真要直白地写,他只能写垂涎那女子美色,见她素衣披发失了心智,鬼使神差动了私心,将人护下,占为己有,罔顾公务,这才犯下大错。


    几次握笔,几次落笔。


    贺临想用脑海中词藻遮掩一二,可思来想去,发现无从遮掩。


    圣上和李肃都知晓,如今除了美色所惑、色令智昏,也找不到第二个缘由能解释他包庇罪眷了。


    贺临走出书房,抬眼望窗外长空,深深吸气,以图屏除杂念。


    刚勉强压下纷乱心思,抬脚想要进书房,边上脚步声起,如意躬身开口:


    “世子,林娘子那边一应仆妇物件都已安排妥当,娘子安稳入住。只是……”


    贺临脸色沉了沉。


    这如意怎的越来越没眼力见?


    “我同你说过,日后不许再提起她的事,她的动静与我无关,我与她也无半分念想。”


    如意却全然没听见似的,继续说道:


    “方才林娘子进了醉风楼二楼雅间去见镇国公世子,两人独处良久。”


    “张弦?她去见姓张的做什么?”


    贺临皱着眉头,满是不悦。


    如意垂首:


    “属下只亲眼瞧着林娘子抱着狸奴进了雅间,商议何事不知。”


    林晚孤身一人去见张弦,还闭门密谈许久,她这是要干什么。


    有股无名火,夹杂着焦躁。贺临吩咐:


    “备马车,去镇国公府问问。”


    如意连忙跟上劝阻道:


    “世子,那圣上要的回国奏书还未动笔,要不写完再去?


    天色已晚,不好多叨扰镇国公啊。”


    “悔过奏书等归来再写。镇国公府与永宁侯府是世交,我回京前去拜访他们也在情理之中。”


    贺临脚步未停,如意暗暗叹气,连忙跟上。


    一路坐在马车上,贺临心底躁意翻涌,根本压不住。


    林晚主动去找张弦,还能为了什么?只能是为了狱中的夫君。


    真可笑。


    他费尽心思,几乎卑微地盼她能多看自己一眼,多对他动一动心,可她始终无动于衷。


    现在呢?一离开他的视线,竟立刻转头去找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子求助。


    宁愿去求外人,也不肯来找他!


    他不过是对她说了再无半分念想,可没说再也不见她。


    她果真为了救夫君,头脑发热了,连求助之人如何行事风格都未曾搞清楚。


    张弦在情场上浪荡不羁,风流纨绔。


    她就这样孤身进雅间密谈,一点都不担心危险吗?


    贺临越想,心头火气越盛,伴随着一股疼痛酸涩。


    镇国公府。


    张弦围着案桌上的那包衣物来回转圈踱步。


    要不去见见李肃?


    李肃是锦衣卫的头头,贺家案子他肯定知晓,他肯定能打探贺初在诏狱的情况。


    若是自己开口求情,或许捎衣物的事能轻而易举,他们毕竟是一起长大的。


    可脑海一浮现李肃那张冷硬如冰的脸,张弦浑身不自在。


    从小到大,每次自己调皮捣蛋,李肃板着脸抓他现行告状,半点通融都没有。


    一想到这,张弦瘫倒在贵妃榻上,喃喃自语了句:


    “还是沐言兄好啊,性子温和,待人宽厚,能帮我打圆场。”


    罢了罢了,张弦挠挠头,翻了个身,打定主意。


    横竖往诏狱捎衣物不是难办的大事,找个相熟的人偷偷递进去就行,没必要去找李肃那个冷钉子,免得节外生枝。


    外边的小厮通报,清亮地说:


    “世子爷,永宁侯世子到访,现已在前厅等候。”


    张弦一听,脑袋向后:


    “快把他请进来,直接带到房中来,别让他在前厅干等着。”


    说曹操,曹操到。


    张弦嘴角扬了起来,十分高兴,叫贴身伺候的丫鬟去厨房端点心和茶水上来。


    去真州办事这么快回京了?也不和他说一声。


    门口人影一踏进来,张弦眼睛一亮,热络地迎上去,张口就笑:


    “呦呦呦,哪阵风把我们贺大人盼来啦?”


    一对上眼,贺临面上挂着温和,可连寒暄都无,目光锐利,直直开口问:


    “七言,你今夜见了一女子,你们二人在醉风楼中究竟聊了什么?”


    张弦懵了。


    眼前这人去真州回来后,怎的变了个样?眼神要吃人一般。


    他那温和的好兄弟去哪儿了?


    “娘子?你说的是哪个娘子?我今夜见的娘子可不少。”


    贺临脸绷得紧紧的,笑意也收了:


    “林娘子,素丽清淡,抱着只狸奴的那个。”


    张弦答应过林娘子,要保密,不能将夫君的事外传,他自然是守诺的人。


    “你怎会认识林娘子?”


    贺临也察觉到自己被躁动攥住,失了沉稳。


    他稍稍收敛眼底戾气,淡淡吐出:


    “她是我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