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一大早去茶铺巡查了一番,先将那些琐事打理完,折返回宅院,远远的便看到门口这身影,竟然是杨大人。
杨大人也见到了她,他赶紧笑着开口。
“林娘子,眼瞧着后天便是除夕,你与令妹在此地过年,二人相伴倒少了亲朋好友,难免有些冷清。若是不嫌弃的话,除夕夜便移步到寒舍,跟我们一同守岁吧,人多也是热闹些。”
“多谢杨大人好意,届时我再看看情形定夺。”
她想的是,如今她自己的年货还没有办妥,因为既要每天应付着贺沐言学习的事情,又要打理茶铺。
如今正值年关,空手登门确实是失礼的,等到时候去采买些物件再说。
林晚其实是很动心的。听雨的玩伴不多,杨家小妹正好年纪相仿,两个姑娘凑在一起,定然也有说不完的话,正好能让听雨热闹热闹。
“我还特意邀请了相熟的几位友人,张世子还有李大人,以及李大人的妹妹也会一块前来。另外我还给贺大人递了请柬,不知道他能否拨冗赴约?”
“贺大人?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一位贺大人?”
“便是贺临,上次席间咱们毕竟有一面之缘,既然是相识一场,若没有送上请柬,反倒是失了礼数。”
林晚轻轻地颔首,揣测着以贺临的性子,大概不会去赴这场聚会。永宁侯府一家人也是极为热闹的。
众人齐聚,到时候杨大人的庭院定然是欢声笑语不断的。听雨若是能在此驱散一下思念哥哥的孤寂,倒也是一桩美事。
“外面天寒,在这里说话冷得慌,大人入内喝几口热茶再走。”
杨大人没有推辞,入厅小坐片刻,喝过茶水之后,刚想准备说辞离开。
另一边,砰砰砰的便是一阵急速脚步声。张弦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行色匆匆。
“林娘子林娘子,我突然记起一件事情,有要事同你说。”
他点点头,就当是拜见过杨大人了。语速十分急促,神色匆匆的,一副十万火急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可是出了什么急事?”
“是关于沐言的事。咳咳,他今日要生辰了。”
张弦喘了口气,压着声音,郑重其事地说。
“近来是何时?”
“除夕。”
“这么不巧?可普天之下,大多数人除夕都合家团聚啊,大家一块守岁过年,哪还有人能专程给他庆贺生辰呢?平日中你们都是如何给他过生辰?”
张弦想了想:
“我们都是提前在酒楼摆宴庆贺生辰,热闹一番之后,等入夜时分,众人便各自归家,跟家人团聚过年。如此便两不耽误。”
“原来如此,只是这事你还需要特意跑过来告诉我?”
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这个时候说,倒是有点奇怪。
张弦又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紧接着他语速十分流畅地又规规矩矩地吐出了一大段话:
“你与沐言已是师徒名分,既然是为师徒,如今知晓师长生辰,那便要有所行动。
师徒缘分本就玄妙难得,我特意跑来告知,是怕你不知情之后徒留遗憾。”
林晚静静地看着他这一本正经又念出故作自然的模样,笑着悠悠开口问道。
“你这段话背了多久?”
“两三天吧。哦,不对,这些说是背的,但是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话。”
“是吗?”
林晚故意拖长尾调,笑意很深。
“当然,都是发自我的肺腑,没有一点欺骗。”
转眼便到了除夕,街巷间早已爆竹声此起彼伏的,家家户户檐下都悬满了红灯笼。暖意融融,年节的热闹气息弥漫整个京城
天刚蒙蒙亮,这个宅院便忙开了。林晚一大早便给林听雨打扮。
至于贺临生辰仪式,他索性装作全然不知。
今日除夕,叮嘱课业尽数放假,贺临不会登门教学。如此一来,她更打算安分守己,只要她不知道生辰宴的去处,那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忘记这件事情了。
听雨赴宴不是寻常小聚,杨大人虽然邀的都是些友人,但听雨从诏狱出来之后,从来没有露面过,这次她头一回在众人面前正式出场。
听雨虽然面上不显,林晚看得出来她是紧张的。
林晚也盼着小姑娘能举止得体、容貌可人,能给众人留下一个温婉讨喜的好印象,往后行走在外能多些人给她点好脸色看。
再者,他也隐隐有些感慨,少女终会长大,他无法永远陪在她身边。往后,她的婚嫁或其他大事,也许都要独自面对,林晚不会在身边。
念及此处,林晚便打着主意要将听雨好好地装扮一番。
暖阁内炉火熊熊,熏烟袅袅。冬日凛冽,外头下雪,但屋宅内却是暖暖的。
妆台上铺着各类的锦缎、钗环、珠花、绢花以及脂粉,罗列得整整齐齐,流光婉转。
林晚将听雨按在那铜花镜前,让她身子坐好。
“别再看我,先看你自己,你的眼睛可真大。”
于是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便望向镜中的贺听雨。贺听雨紧张又雀跃,小手都搅着身前的衣料。
“姐姐,真的要这样打扮的细致吗?太华丽了也不好吧,免得让大家觉得我过分重视,也许他们只是随便去参加一下宴会呢。”
贺听雨小声嘟囔着,她的脸颊微微发烫,长这么大都还没有这么郑重地化过妆。
林晚站在她身后,眉眼温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先理顺她那一头如云青丝。
听雨的发质是乌黑柔顺的,如上好的绸缎一样顺滑。林晚没有梳过于繁复的高髻,听雨是活泼的性子,梳了一个双环望仙髻便可。
一下一下梳理着分区,两侧的发丝被林晚挽成圆润的玲珑环髻,垂落几缕细碎鬓发故意贴在脸颊两侧,故意让听雨的这张小脸显得愈发娇嫩、俏皮一些。
余下的长发松松地用一枚白玉发箍束住,显得轻巧一些。
梳好发髻,林晚便开始挑选首饰。满堂金银珠翠她先略过,专门挑了玉石做的物件,为她戴在耳朵上。
安嬷嬷还特意摘了两朵腊梅,林晚别在两侧环髻之上,清雅又应了冬日的年景。
而水滴状的浅碧色玉石坠,随着听雨的摇头晃脑,轻轻地摇动,光影流转,十分灵动。
“怎么样?你先看看会不会太重了?若是不舒服便拆掉一些。”
林晚没有挑过于惹眼的珍宝,让听雨看着舒服才好,清雅大方。
“待会到了杨府,不必拘谨,自在说笑就好,就当是去朋友家玩。
那杨家小姐性子温和,还有李家小姐也会来,到时你们可以聊聊天,只管放开心,说错话了不要紧,有我在,我会帮你把话圆回来的。”
听雨对着铜镜左右打量,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不由得高兴起来,眉眼间很是欢喜。
梳妆完毕,挑选衣衫。林晚为她择了一身藕色的交领襦裙,外面罩着绣织折玉花的外衫,裙摆上有细碎的银线,走动时微光点点,雅致灵动。
最后便是略施薄粉。林晚取来细腻的水粉,在她脸颊上轻轻晕开。
还好听雨她年纪小,不用过多遮掩,不点浓妆都能衬得她的面色红润,气色极佳。眉峰细细描过,便有弯如远山的气势。
唇尖点上一浅朱红,清丽动人。
“姐姐帮你化好妆了,你看看哪里觉得不对的,上前走两步,在铜镜里左右看看。”
林晚退后两步,让她在铜镜前细细端详,伸手帮她整理好衣角。
“这样就很好,我很喜欢,多谢姐姐。”
贺听雨其实是不敢认铜镜里精致的自己。她想低调一些,但又舍不得将身上的装扮给拆掉,因为她也想好好多看几眼。
如此一想,自己都喜欢的话,旁人也会跟着喜欢吧?
贺听雨站起身,整个人原地转了圈,裙摆飞扬,银铃轻响,她脸上笑眼如花。
“时辰尚早,你先稍作歇息再动身,今日只顾着好好玩乐便可。”
林晚望着少女这么鲜活快乐,她也百感交集。
能这样亲手为听雨梳妆打扮,陪着她踏入热闹人群,这样的时光实在是要好好珍惜。
机会不多了。
等林晚收拾自己的时候,安嬷嬷在边上同她聊天。
“瞧着山上的娘子的肚子,怕是快要临产了。”
林晚点点头:
“山中岁月难熬,她能在山上过了半年,实在是不易。我的年货特意挑了送给她的。等明后两日便上山去,我也亲自过去一趟,看看她,”
安嬷嬷接着又说:
“产婆我已经找好了,等到时候一块跟着咱们上山去吧。放心,我找的都是些不会说话的。”
这种事情,林晚特意吩咐过了,若是能找哑巴就是最好的。哑巴不会说话,而且下人也不大会写字,他们根本描不出来个大概。就算有人想要找,等真正找到些蛛丝马迹,那也是过了许久的事了。
安嬷嬷下山之后,便一直在张罗着此事。
“还差一个多月才是足月,先将产婆送上山去也无妨,以防万一。”
“这就是古城大家的子弟么,就这点实力的话也太让人失望了,看来参加选拔会的人物也没我想象的那般可怕。”李云尘一顿奚落,向着柴俊走去。
无论是那疤痕脸还是怪人,抑或是黑暗中最先出声之人,都仿佛轻抽了口气。
法力、元气和血污之力被糅合在一起,炼化成型,以虚化实的祭炼之法,十分的繁复,于许七而言也大有用处。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周瑜认为自己倒是应该想想办法脱身。杀齐连成固然是重要的,但是在不具备这个实力之前,变异虚空龙又好像不会帮忙的情况下,肯定还是先逃走为妙,至于杀掉他们这件事,自然可以徐徐图之。
眼睛的视觉,耳朵的听觉,皮肤对波动捕捉的触觉,这三种感知手段在母藻体内是最有效的,神识反倒落在下乘了。
很显然,第一条,直接被莫流甩开;第二条,有待考虑。第三条,果断强力删除。
什么!早看天合派这些大派不惯,现在居然光天化日的欺负人,这些新来的科灵者勃然大怒,也扯开喉咙大嚎起来。
古宣梦想起自己刚才的冒昧俏脸微红,不过也是落落大方行了一礼。
凌霄当初是和项怀志一起到蓝蛇谷的,项怀志回到项家遭到了调查,凌霄自然是不能幸免,相比于项怀志凌霄的身份更加简单,这些人试探起来也更加肆无忌惮。
慢慢的,这声音越来越大,三楼的居民尤为愤慨,他们的家被毁了,这些从墨西哥来到洛杉矶的居民要是能买得起那些名目繁杂的保险,他们何苦还住在这种地方?
该说的周全这边也都说了,该做出的决定周全也都做了;现在他也不打算继续纠结这件事情了,如果泰勒在得到了老板的指令后还做不好这些事情,那么能力也要被质疑了。
她是外门弟子,得到灵石的机会都少,身上法器不过只有一件罢了,还以为已经不会再有意外收获,顿时惊喜不已。
折冲府虽握有重兵,归根到底,真正吃兵饷的却只有千人不到,旁的都是农闲时操练,农忙是耕种的农民。
自打秦恪登基为帝后,她的地位也水涨船高,非但人人奉承,就算进宫,遇到的人也会有意无意提点一二,向她释放善意。就算是秦敬逼宫,也不似今日,人人噤若寒蝉,一句话都不敢说,就连她问,宁愿开罪她,也不答话。
杨光的话将周全噎的不轻,虽然知道咱不是那种特别靠谱的类型,不过也不是让人一点信心都没有的类型吧,咱好歹在大事上还是态度还是很端正的,咱从来都不会误了大事。
“东方溟。”七七回头唤了声,似乎并没有听到楚玄迟在说什么。
此刻,死灵法师古瑞格斯正在为佛山镇外的一系列狩猎任务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在石室一角落里有一处石台,石台边上仿佛立着一尊炼制丹药的丹炉。李斌在石台上方两米高的位置发现一座嵌入岩壁内的烛台,烛台内尚有半截未燃烧尽的红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