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正式开启为期半月的针灸治疗。
苗云悠好奇心重,又菜又想看,中途偷偷跑去医庐偷看,只一眼,直接看得头皮发麻、浑身僵硬。
凌云霄整颗头颅密密麻麻扎满银针,排布细密规整,根根挺立,远远望去,俨然一颗规整饱满的黑色刺猬,视觉冲击极强。
银针在晨光里泛着细碎冷光,随着他轻微的呼吸,似有淡淡凉气萦绕针尾。
苗云悠看得双腿发软,心底疯狂立誓:这辈子、下辈子,再也不吃海胆了……
同时,温绣凝和凌念慈也在一旁静静守候着。
凌念慈手里捧着一支精致的绒花发簪,淡粉色花瓣层层叠叠,花蕊点缀着细碎金粉,在晨光里泛着柔和光泽。
等楚茯苓收针完毕,凌念慈率先跑进去,跑到凌云霄面前,将绒花簪递到他眼前,声音带着期待:“爹,你看这个,还记得它吗?”
楚茯苓一边收拾针具,一边忍不住笑出声:“傻孩子,这才第一天治疗,淤血还没化开多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回忆起过往细节。”
苗云悠龇牙咧嘴地走进来,问道:“以后每天都得戳成刚刚那个样子吗?看着都疼。”
楚茯苓擦着手,语气轻松:“今天只是基础疏通,明天的针数会更多,排布也会更细密,效果才会更好。”
苗云悠:“……”
她以后再也不来看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凌云霄的目光落在那支绒花簪上,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多了几分迷茫的思索,像是在努力抓取脑海中模糊的碎片。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绒花柔软的花瓣,动作轻柔得生怕碰坏了它。
“这个簪子…… 我好像有点印象。” 他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不确定的迟疑。
苗云悠看向凌念慈:“这是你爹以前送给你的?还挺好看的。”
话音未落,凌云霄的声音抢先响起,比念念的回答快了半拍:“这是我做的。”
苗云悠和楚柠霜:“啊?”
这支绒花簪做工精细至极,花瓣层次分明,绒丝细腻蓬松,色泽温润自然,边缘修剪得圆润流畅,一看就是出自顶尖匠人之手,根本不像是一个江湖剑客能做出来的东西。
凌念慈看着两人震惊的模样,忍不住咯咯笑起来,脸上满是骄傲:“我爹的手可巧了!我和娘平时戴的发饰,大多都是他亲手做的,尤其是绒花首饰,他做的比外面店里卖的还要好看。”
她抬眸望向眼前的凌云霄,眼底的笑意慢慢淡去,添了几分浅浅的怅然:“你当初走得太急,只给我做了这一只海棠绒花簪,还说等回来就帮我把另外一只做完,凑成一对的。可惜……”
可惜,可惜他失约了……
那一日,他冒险进山,为救被困在那里的灾民便再也没有回来……
温绣凝伸手摸摸女儿的头:“没事,他现在已经回来了。”
所有遗憾都能慢慢补齐。
苗云悠补充:“恩恩,还有,记住以后不要乱立这种不吉利的flag了。”
凌云霄面露茫然:“嗯?”
楚柠霜:“说点他能听懂的。”
意识到自己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破坏气氛的苗教主:“没事儿,当我不存在,你们继续。”
凌云霄握着簪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涌上明显的愧疚与自责。他低下头,看着簪子上栩栩如生的海棠花瓣,沉默片刻,语气坚定地说:“没事,现在做也来得及。”
他抬眸看向凌念慈,眼神里满是歉意:“这里有做绒花的材料吗?我现在就帮你做另外一只。”
苗云悠的好奇心瞬间被点燃,拿出手机搜了搜做绒花需要什么材料:“蚕丝线……黄铜丝……植物染料、白乳胶、鬃毛刷、打尖剪刀、绒排剪、镊子……这么多东西啊。”
这里面好多东西,她之前甚至都没有听说过。
凌念慈也掏出手机,非常熟练的点开购物app:“购物软件上面有那种已经配置好的整套工具礼盒,我之前刷到过的。教主你不用管了,我来下单吧,明天应该能送到。”
苗云悠:“……”
大家真是越来越融入现代社会了,教主大人表示非常欣慰。
凌云霄茫然地看向温绣凝:咱闺女说啥呢?
是他失忆太久了,与世界脱节了吗?怎么感觉这里的人讲话他都听不太懂的样子?
温绣凝被他懵懂的模样逗笑,眉眼弯弯,温柔解释:“没事,过段时间你就懂了。”
凌云霄乖乖点头,全然信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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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凌念慈下单的材料准时送到。
凌云霄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他拿起蚕丝线,指尖灵活地将丝线劈成细如发丝的绒丝,动作娴熟流畅,仿佛做过千百遍。
他先用鬃毛刷将绒丝梳得蓬松顺直,再取黄铜丝,将绒丝均匀缠绕其上,双手同时向相反方向搓动,捻成螺旋状的绒条。接着用打尖剪刀将绒条修成花瓣形状,层次分明,边缘圆润。
苗云悠和凌念慈围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只见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花瓣拼接组合,用白乳胶固定,最后点缀上细碎金粉,一支和原来一模一样的海棠绒花簪很快就完成了。
更让人惊叹的是,他还额外做了一支蝴蝶发簪。
蝴蝶翅膀选用浅绿、浅紫、深蓝三色绒丝分层交织,层层叠叠、薄如蝉翼,每一层弧度都贴合真蝶的羽翼形态,自然灵动。
阳光落在绒丝之上,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羽翼纹路清晰立体,微风轻轻拂过,翅尖微微颤动,鲜活灵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腾空、翩然飞走。
“天呐……” 苗云悠看得目瞪口呆,伸手轻轻触碰蝴蝶翅膀,绒丝柔软蓬松,触感极佳,“这哪里是首饰,简直就是艺术品!”
这真是一家子极品手艺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