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游客们,把人带到中医楼,苗云悠让温绣凝带他们上去,说自己和洛星澜要去小卖部买点东西。
蓝月潼和温阮两人真是同款的犟,上药看着就疼,但是硬是一声不吭。
咱们中医楼的首席大夫楚柠霜大夫发话了,让他们各自先卧床休息两天。
好在中医楼里面本来就有住院部,就给两人各自安排了一个小单间,紧挨在一起。都是带独立卫浴的小单间,干净敞亮,窗外就是山景。
考虑到男女有别,温绣凝负责照顾蓝月潼,凌云霄负责照顾温阮。
虽然两人一再表示“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温绣凝也只微笑着坚持“都是一家人没事没事”。
凌云霄:我媳妇儿说啥就是啥。
凌念慈就负责给他们所有人带饭,以及近距离吃瓜。
等苗云悠和洛星澜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凌念慈正在走廊上的金属座椅上削苹果呢,苹果皮削得又长又匀,一圈圈垂下来没断。
看到教主终于回来了,她好奇道:“教主,你买什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苗云悠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别提了,我还以为小卖部有呢,和星澜一起找了半天没有找到。最后还是开车下山去买的。”
凌念慈:“什么东西啊?”
苗云悠故作神秘地一笑:“你等会儿看了就知道了。”
凌念慈又去看洛星澜。
洛星澜摇摇头,那意思是你也别问我。
苗云悠问:“你舅哪一间房?”
凌念慈:“左边。我爹在里面陪着呢。俩人全程没话,尴尬死了。”
随后三人一起走进去,病房里面的电视机开着,正在播一部经典的武侠剧。
应该是凌云霄打开的。
两个男人,一个沉默地躺在病床上,一个沉默地坐在沙发里,那叫一个相对无言。现在突然见到有人进来了,反而松了口气,气氛缓和了些。
苗云悠走了过来,把塑料袋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放到了沙发边的小桌上,对温阮说:“这个你应该很熟吧?”
众人一愣,再定睛看去,才看明白那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一套成色极好的骰具。
午后的阳光透过中医楼的木格窗斜斜照进来,落在骰盅上,在木质表面晕开一层暖融融的光。
用黑檀木整木挖出来的骰盅,外壁打磨得油光水滑,泛着温润的木质光泽,盖子扣得严丝合缝,边缘刻着一圈简单的回纹,做工精致。
打开盖子,内里铺着一层薄绒,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六颗象牙白的骰子,每颗大小均匀,点数是手工刻的凹痕,里面填了朱砂,红得鲜亮清晰。
凌念慈往前凑了凑,好奇地问:“骰盅?教主你买这个干嘛?”
苗云悠没答,看着凌念慈,眼底带着点玩味的笑意:“你娘跟我说过了,你们温家人的手指是出了名的灵活,这是从血脉里面带的技能。
你舅舅不是说,他装了好多年喝酒赌钱的纨绔子弟吗?
我就在想,温家也不太可能给他多少钱,要是没几分能力,能装几天?不早输光了,欠一屁股债,被赌场揍死了?”
就像是,那个冯莽一样。
苗云悠看向温阮,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所以,唯一的可能是,你是高手,而且还是会控分的高手。”
这么多年输输赢赢全在算计里,既亏不了本钱,又显得浑浑噩噩没威胁,刚好骗过温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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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病房里静了两秒。
温阮靠在枕头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
他原本还带着一些病容的脸上,那层闲散的面具像是被轻轻戳破,露出底下藏了十几年的锐利,却又很快收了回去,只剩点无奈的笑意:“仙人好眼力。”
这一手绝活,他从未告诉任何人,没有想到,竟然被苗云悠一眼看穿。
不愧是仙人。
苗云悠:“……额,还是叫苗教主吧。”
她总觉得仙人这个说法听多了容易折寿。
温阮先是一怔,随即低笑一声,微微颔首应下,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与郑重:“是我唐突了,一切都听苗教主的。”
他本就是通透之人,对方不愿受 “仙人” 二字,想来是仙家忌讳虚名,他自然不会执意攀扯。
苗云悠满眼期待:“还是跟我说说你的赌圣生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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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圣二字,我自然是当不起。”温阮抬手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指节修长,指腹带着层薄茧,“家里防我跟防贼似的,月例钱扣了又扣,只能控着分寸来,十局里输七局赢三局,赢的刚够喝酒付账,偶尔欠点小钱,还得装成灰头土脸躲债的样子,他们才肯放心。”
凌念慈听得眼睛都直了,往前凑了凑,胳膊都快碰到桌面:“舅舅,你也太厉害了吧!连输多少赢多少都能算准?”
“舅舅”这个称呼,对于温阮来说还是有点陌生。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喊自己,脸上多了些不易察觉的羞赧,耳根微微发热,轻咳了一声:“…… 也没什么,纯靠手感而已。玩得多了,骰子撞在盅壁上是什么声音,回弹到哪个位置,心里大概有数。”
“试试?” 苗云悠抬了抬下巴。
“对啊对啊,舅舅试试!”凌念慈一脸兴奋,顺手把手里削好的苹果递给苗云悠,“教主真是太厉害了,这个都能看出来,这个苹果给教主吃。”
苗云悠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啃了一口,夸奖道:“这孩子真懂事。”
随后,凌念慈把骰盅拿到了病床边的柜子上,位置刚好凑到温阮抬手就能够到的地方,还特意往里面推了推:“慢点儿来,别扯到伤口!”
好不容易见到面的外甥女满眼期待,再加上面前这位深不可测的苗教主开口,温阮确实没法推辞,微微欠身,稳稳握住了骰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