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副统领都惊呆了,姑获鸟的事情,他虽然知道的不多,但是多少也是隐约了解一些的。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东西竟然会自己跑出来,而且是如此吓人的姿态。
一刹那的失神,就被徐知白一刀砍在了肩膀上,从锁骨斜劈到肩胛,鲜血直流,严副统领惨叫一声,刀从他手里飞了出去,他整个人往后一仰,重重地倒在地上。
林昭向她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随即转过脸,对着巷子里所有还在愣神的人大声说道:“八王爷图谋不轨,敢在皇城根下养这种东西,危害社稷,更危害皇族安全!
即刻起,给我拿下八王府所有人,关押。
所有特殊物品,全部收缴。
等候陛下后续诏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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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云悠一行人到底还是慢了半拍。
等冲进屋子的时候,就已经只能通过那窗上的大洞看到姑获鸟飞走的背影。
苗云悠张着嘴看着那只鸟越飞越远,直到它变成天边的一个小黑点,然后她转过头,和身后所有人面面相觑。
苏望奎则是看到梁臣躺在血泊中的尸体,有一刹那的失神。
那个人躺在榻上,不,已经不能叫榻了——那张铺着旧棉褥的床褥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榻沿往下淌。
他的胸口敞着一个血洞,创口边缘的肉往外翻着,几只已经死去的回元蛊半截身子还嵌在伤口里,半截身子垂在外面,灰白色的虫尸在血泊里泡得发胀。他的手腕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血已经不再流了,因为体内已经没有多少血可以流了。他的眼睛半睁着,眼白的部分已经全部变成了蜡黄色,瞳孔散得很大,朝着天花板上某个空洞的方向,像是在看一个永远也看不够的东西。
苏望奎看着那张脸。那张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只有某种已经到达极限之后的、彻底的空洞。他看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看到了地上那个用血液绘画出来的巨大法阵。
当苏望奎看到地上那个用血液绘画出来的巨大法阵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事情是怎么回事。
他这个儿子,竟然是在用自己最后的生命,要把他带过来这边,和他一起死。
这一刻,他的心情实在是太复杂了,有痛恨,有好笑,有悲凉。
痛恨的是他怎么能恨自己恨到这种地步,好笑的是他到最后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悲凉的是不管多么恨,这到底还是他的亲生儿子。
他忽然想起这孩子刚出生的那一天,也是这样,血淋淋的,还没有洗干净,就送到了他的怀抱中。
产婆把那个裹在襁褓里的小东西递过来的时候,他紧张得双手都在抖,怕抱不稳,怕弄疼他,怕自己的手太粗粝会磨到他软软的皮肤。他低下头,看到襁褓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却在不停地翕动,像是在找什么。他把手指伸过去,那双小手就攥住了他的食指,攥得死紧。
当时的他也为这个孩子的出生感到真心的快乐,以及充满了希望。
只是为什么后来会变成那个样子呢?他也不知道。
世人常说,像他们这种追寻玄学之道,探查鬼神之事的人,多半寿元浅,亲缘也浅,不得善终。
他年轻的时候不信这句话,觉得只要自己算得够准、站得够稳、做得够正,天意也拿他没有办法。
可是终究天意弄人,他没有想到,他和他自己的亲生儿子会是这样的结局。
罢了罢了,就当这一趟自己是专程过来给他收尸的,算是了结了这一场父子缘分。
苏望奎是一个非常会审时度势的人,这百转千回的复杂心思,总共在脑中也不过过了一秒钟。他闭了一下眼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压下去,然后睁开眼,转过身,正色道:“教主,这事情不太妙,姑获鸟应该是朝着皇宫中的八王爷去的。
当然,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可是我担心它杀心太重,会失去控制。顺口把和八王爷血脉相近的人都一起吃了。”
众人:“……”
苗云悠震惊:“等一下,为什么会有这种设定?皇帝喜欢搞株连九族,妖怪也喜欢?”
这就是传说中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吗?
还有,和八王爷血脉相近的人?
今天可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哥哥汶帝的寿辰,而且还是家宴,宴席上面所有的人都是亲戚啊。
这真要是像苏望奎所说的,那直接就是一个皇族大团灭!
苗云悠急了:“那可不行!”
别的无辜之人就不说了,宁玉公主也在呀。
这可是咱们的重要盟友!
见苗云悠发话了,小凤凰突然发出一阵清亮的凤鸣,那是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啼鸣,清亮而高亢!
像是有人在山巅之上敲响了一口青铜编钟,声波一圈一圈地往四面八方荡开,把院子里残余的黑雾全部震散了。
紧接着,它扑腾着翅膀飞到半空中,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那种刺眼的、让人睁不开眼的光,是某种温润而神圣的金红色,像初升的朝阳穿过薄雾,从它胸口那团绒毛开始亮起,然后蔓延到翅膀,蔓延到尾羽,蔓延到每一根还在生长的羽毛尖端。
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它的身体在光芒中越变越大,不再是那个蹲在茶几上用小爪子敲核桃的毛茸茸小东西了。
双翼展开比方才的姑获鸟还要大上好几分,赤金色的羽毛从翼尖铺到翼根,每一片都像是被朝霞淬炼过的纯金。它的尾羽拖出好几道长长的弧线,末端的眼状斑纹已经完全成形了,那些斑纹是真正在缓缓旋转的光轮。它的凤冠高高竖起,冠上的每一根细羽都在无风自动,发出极细微的叮当声。
美貌与圣洁并存!
这才是,神鸟凤凰的真实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