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急诊科:开局看见疾病词条 > 第181章 苏夏被call
    顾昀不是第一次坐在国一院的会议室里。


    她四十五岁,星衡科技首席运营官,父亲顾怀章是工程院院士。过去十几年,她见过太多种会议桌上的说法:解释、安抚、缓冲、暂定、进一步核实。


    所以今天她没有哭,也没有拍桌子。


    她只带了三样东西。


    一份VIP病区给出的报警历史打印件。


    一段她用手机拍下的护士站屏幕视频。


    还有一支黑色签字笔。


    顾昀把一份报警历史打印件推到会议桌中央。


    纸张滑过桌面,停在苏夏面前。


    她的指甲压在凌晨两点十七分到两点二十三分之间。


    那一段,打印件上几乎是空的。


    顾昀抬头,看向会议桌另一侧。


    “这六分钟,谁关了报警?”


    医务处小会议室里坐了八个人。


    医务处副处长周培明坐在主位,护理部的人在他左手边,VIP病区主任邵明礼坐在右侧。夜班护士陈蔓坐在靠门的位置,肩膀绷着,工牌还挂在胸前。


    信息科工程师冯槐带着笔记本。


    林述坐在苏夏旁边,面前只有一张打印出来的心电趋势图。


    顾怀章,七十二岁,工程院院士,术后第二夜突发恶性心律失常,抢救后恢复自主循环,但人还没醒。


    现在家属要问的不是他为什么会出事。


    而是:


    出事的时候,报警为什么没有把人叫起来。


    周培明看向苏夏。


    “苏夏,你先看一下材料。家属质疑夜班护士存在人为静音或者关闭报警行为,我们需要一个初步判断。”


    苏夏没有立刻碰那张打印件。


    她看向顾昀。


    “这是截图、PDF导出,还是原始日志?”


    顾昀的下颌绷了一下。


    “这是你们病区给我的报警历史。”


    她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朝上。


    “这是我拍的护士站屏幕。”


    视频暂停在同一秒。


    屏幕里能看见顾怀章的床号,能看见后面一段异常记录,也能看见中间那块断掉的时间。


    顾昀说:“我不要术语。”


    她指着打印件。


    “我只想知道,这六分钟里,谁听见了报警?”


    陈蔓的手指扣住膝盖。


    她忽然把胸前工牌摘下来,放到桌上。


    工牌背面朝上,塑料壳碰到桌面,响了一下。


    “我没按静音。”


    她看的是护理部代表,不是顾昀。


    “如果响了,我不可能不去。”


    顾昀转头看她。


    “那为什么我父亲的心律从异常到抢救,中间没人进去?”


    陈蔓的脸白了一点。


    她张了张嘴,没接上。


    邵明礼把一份PDF打印件推过来。


    “这是我们从系统导出的报警历史。VIP病区从来没有要求关闭危急报警。”


    他语速不快。


    “顾院士这种级别的病人,我们也不可能……”


    苏夏抬手,压住那份PDF边缘。


    “PDF不能定责。”


    邵明礼皱眉。


    苏夏说:“它是给临床查看的历史,不是审计日志。”


    冯槐在旁边点了一下头,又很快停住。


    周培明问:“差别在哪里?”


    苏夏把PDF翻到第二页。


    “这里没有原始事件ID,没有操作账户,没有声音状态,没有转发状态,没有策略配置,也没有时间源。”


    她把打印件放回桌面。


    “它只能说明有人导出了这张表。不能说明系统当时做了什么。”


    顾昀看着她。


    “那你需要什么?”


    “床旁监护仪本地日志。”


    苏夏说。


    “中央站报警日志。”


    “护士PDA推送记录。”


    “设备和服务器的时间同步记录。”


    冯槐立刻开口。


    “原始日志不能直接给。VIP病区数据涉及隐私,中央站日志还有其他床位,PDA记录也涉及护理账号。”


    苏夏转向他。


    “只读。”


    冯槐没说话。


    苏夏继续说:“只查顾怀章这一张床。只查昨晚二十三点到今天凌晨三点。只导出事件编号、报警级别、状态字段、操作账户和时间戳。”


    她顿了一下。


    “我不需要其他患者数据。”


    冯槐看向周培明。


    周培明手里的笔在记录本上点了一下。


    “限时只读。操作过程全程留痕。”


    冯槐打开笔记本。


    “我开临时审计窗口。厂商底层日志可能还需要接口权限。”


    “先看我们能看的。”苏夏说。


    顾昀靠回椅背。


    她没有再说话,手机屏幕还亮着,视频停在那个报警历史界面上。


    苏夏接上会议室投屏。


    登录界面跳出来时,陈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工牌。


    工牌还在桌上。


    没人把它递回去。


    第一份出来的是床旁监护仪导出的事件表。


    冯槐把文件放进只读目录。


    苏夏没有急着看报警内容。


    她先看时间。


    床旁监护仪时间:02:14:51。


    中央站对应记录:02:17:29。


    护理PDA系统时间:02:17:33。


    三套时间不一样。


    顾昀看见她停住,问:“怎么了?”


    “先校时。”


    苏夏拉出设备时间同步记录。


    冯槐在旁边解释:“床旁设备有自己的时钟,中央站走服务器时间,PDA走护理系统服务器。”


    苏夏说:“所以不能直接拿打印件上的时间差,判断谁晚了六分钟。”


    顾昀的手指在手机边框上收紧。


    “你的意思是,没有延误?”


    “不是。”


    苏夏没有抬头。


    “我的意思是,先别用错的钟算延误。”


    林述一直没有碰苏夏的电脑。


    他把自己面前那张心电趋势图转过来,只用笔圈了一小段。


    “临床上,从这里开始就不是普通心率快。”


    顾昀看过去。


    林述说:“这是恶性心律失常风险窗口。早几分钟不等于一定救回来,但晚几分钟,一定少机会。”


    顾昀的眼神动了一下。


    她把那张图拉到自己面前,看了几秒,又推回去。


    “所以报警应该更早把人叫进去。”


    林述点头。


    “应该。”


    他没有再说。


    苏夏继续对时间。


    她在纸上写了三列。


    床旁。


    中央站。


    PDA。


    再把每一列的时间差手动标出来。


    会议室里只剩键盘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她把校准后的时间轴投到屏幕上。


    原本打印件上那段“六分钟空白”,在校准后被切开了。


    第一段,是床旁监护仪产生报警。


    第二段,是中央站接收状态异常。


    第三段,是PDA没有对应危急推送。


    陈蔓抬头看屏幕。


    “我PDA没有响。”


    她声音很轻。


    护理部代表看她一眼,没有打断。


    顾昀问:“床旁响了吗?”


    苏夏点开本地日志。


    事件ID跳出来。


    02:16:08,按床旁时钟。


    校准后对应中央站02:18:42。


    报警级别:危急。


    类型:室性心律失常警报。


    声音状态:本地报警触发。


    苏夏把鼠标停在下一行。


    操作账户。


    空。


    她再往下翻。


    没有陈蔓账号的手动静音。


    没有确认报警。


    没有暂停报警。


    陈蔓的手从膝盖上松开一点。


    顾昀盯着屏幕。


    “那为什么护士站没有响?”


    邵明礼立刻说:“也可能是中央站确认过,或者设备转发延迟。”


    苏夏没有接他的话。


    她打开中央站对应记录。


    同一个事件ID没有完整显示。


    而是生成了一条派生记录。


    状态字段后面,有一串英文缩写。


    VISUAL ONLY。


    AUDIO SUPPRESSED。


    PROFILE APPLIED。


    冯槐的肩膀微微一僵。


    苏夏看见了。


    她把那一行放大。


    顾昀问:“这是什么意思?”


    邵明礼看向冯槐。


    冯槐推了一下眼镜。


    “这个字段不能直接这么理解。可能是中央站当时处于某种显示策略,不代表危急报警被关闭。”


    苏夏说:“我没说关闭。”


    她的手指停在触控板上。


    “但它不是空白。”


    屏幕上,那一行状态字段亮着。


    本地报警产生。


    护士账号没有手动静音。


    中央站没有按普通危急报警状态展开。


    PDA推送记录里,没有对应红色危急推送。


    顾昀慢慢把手机屏幕按灭。


    “所以不是没人报警。”


    苏夏看着那行字段。


    “报警有。”


    顾昀问:“那它去了哪里?”


    苏夏没有立刻回答。


    她重新打开PDA推送表,按事件ID检索。


    无结果。


    再按床号检索。


    只有一条低优先级视觉提醒。


    没有声音推送。


    没有红色弹窗。


    没有震动记录。


    陈蔓看着屏幕,嘴唇动了一下。


    “我真的没收到。”


    这次没人立刻反驳她。


    苏夏把三条记录并排投出来。


    床旁本地。


    中央站。


    PDA。


    三个窗口并排时,会议室里的每个人都能看见那条裂缝。


    报警没有在床旁消失。


    它在离开床旁之后,被换成了另一种状态。


    周培明的笔停住。


    “下一步查什么?”


    苏夏看着中央站那行 PROFILE APPLIED。


    “查这个策略是谁配的。”


    邵明礼的手指在PDF边缘收紧了一下。


    “策略?”


    苏夏关掉PDF窗口,只留下原始记录。


    “对。”


    她说。


    “别问谁关了,先问它为什么被安静处理。”


    顾昀看着屏幕,没有再指陈蔓。


    她只问了一句:


    “如果没人听见,报警给谁用?”


    苏夏看着那行字段。


    报警没有消失。


    它只是没有被送到该去的人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