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空房对影,两相相思
王烈凤望着眼前满心苦楚的王娇诗,终究是不忍再多打扰,轻轻叹了口气,脚步放得极轻,缓缓退到门边。他抬手握住木门的铜制把手,慢慢合上房门,铜环轻轻碰撞发出一声闷响,将屋内的孤寂与屋外的烟火气彻底隔绝,只留一盏昏黄的油灯,映着屋内孤单的少女,和墙上那幅尘封许久的相片。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能听见窗外晚风拂过屋檐的轻响,也能听见王娇诗自己微弱又急促的心跳。她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坐姿,没有挪动分毫,只是那双早已哭红的眼眸,始终一瞬不瞬地盯着墙上的相片,目光温柔又哀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身前微凉的茶杯,杯中的普洱茶早已没了热气,就像她此刻彻底冷却的心。
相片上的王西娇,眉眼温婉,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眉眼间尽是温柔静好,仿佛还停留在最美好的年岁里,不曾被岁月惊扰。王娇诗就那样静静看着,看着相片里陌生却又格外熟悉的女子,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出二舅舅宫本一郎的模样——那个永远一身冷冽黑衣,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煞气,抬手便可杀伐果断、让六界众人闻之色变的男子。
她从前总觉得,二舅舅天生就是冷漠无情的,他眼里只有权势与杀伐,从来不懂何为温情,何为牵挂,总是一副高高在上、无视万物的模样,哪怕面对亲人,也总是寡言少语,自带一股疏离感。她也曾因为这份冷漠,对二舅舅有过不满,有过埋怨,甚至口无遮拦地说出过伤人的话语,从未深究过他冰冷外表下,藏着怎样的深情与伤痛。
直到此刻,坐在二舅舅曾经无数次独坐的位置上,感受着这间屋子里挥之不去的思念与落寞,她才真正懂了。懂了二舅舅深入骨髓的执念,懂了他求而不得的痛苦,懂了他为何永远一副高冷疏离的模样——他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软肋,所有的情深意重,全都留在了这间屋子里,全都给了相片里的女子。
王娇诗缓缓吸了吸鼻子,眼眶再一次泛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她微微前倾身子,对着墙上的相片,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满满的怅然与共情,像是在和相片里的人对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是不是……是不是也一直在想着我二舅舅?”
“日日夜夜,岁岁年年,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停止过想念他?”
她顿了顿,鼻尖愈发酸涩,语气也变得愈发轻柔,带着几分笃定,几分心疼:
“其实我知道,你一定很想他,就像他时时刻刻都在想你一样。二舅舅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一丝一毫都没有。他走遍六界,见惯了生死,杀尽了敌人,可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始终都留给你。这世间万物,没有什么能入他的眼,唯有你,是他一生都放不下的牵挂,是他唯一的软肋,是他唯一能卸下所有防备的理由。”
说到这里,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又无奈的笑意,声音低哑了几分:
“哎,算了,娇娘……我知道,你又说不了话。”
屋内再一次陷入沉寂,只有油灯的光影轻轻晃动,将她孤单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墙上相片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跨越了时光,让两个同样被相思折磨的人,在此刻有了无声的共鸣。王娇诗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任由满心的苦涩与对二舅舅的心疼,在这间满是旧念的屋子里,慢慢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