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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六章旧忆渐醒,满心愧意


    大婚盛宴的喧嚣终于渐渐散去,六界各路宾客携着满心复杂的情绪,陆续辞别离场。原本灯火璀璨、人声鼎沸的妖精界大殿,随着人潮散去,慢慢归于静谧,只剩满地铺陈的红绸喜幔,还残留着大典未尽的喜庆,却在晚风拂过间,平添了几分喧闹过后的清冷孤寂。殿内零星的侍者默默收拾着杯盘碗筷,酒香与糕点甜香渐渐淡去,只剩下微凉的夜风,穿梭在殿宇廊檐之间,裹挟着众人未散的心事。


    宾客散尽,宫本秀策独自寻了殿外一处僻静的白玉石椅坐下,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沉郁与疲惫。桌上摆着一壶刚温好的清酒,他没有唤侍者伺候,只是自顾自抬手执起酒杯,将烈酒一口口慢酌入喉。辛辣的酒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底的翻涌情绪,方才宫本一郎的狂妄放言、针锋相对的对峙,还有那句戳中软肋的调侃,尽数萦绕在心头,让他眉眼间满是怅然与无奈,久久无法平复。


    脚步轻缓,弥奈奈茜顺着廊檐缓步走到他身前,她一身浅粉衣裙,身姿柔弱,目光澄澈干净,带着失忆后独有的懵懂与怯意,静静仰头望着宫本秀策,声音轻柔得像晚风,带着几分直白的畏惧:“你的表弟,好凶啊。刚才他说话的时候,周身的气息好冷,我看着心里,有点怕。”


    她不懂什么六界纷争,也不懂权势争锋,只单纯记得宫本一郎冷傲睥睨、目空一切的模样,那份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她本能地心生怯意。


    宫本秀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又缓缓松开,他抬眸看向眼前纯真无害、满心懵懂的女子,冰冷的眼底难得泛起一丝柔和,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奈,轻声回应:“他向来就是这种性格,骨子里孤傲狂妄,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向来口无遮拦,不必往心里去,他本就没有针对谁。”


    说罢,他再次垂眸,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心头的烦闷与苦涩,全都藏在了这沉默的饮酒之举里,不愿在她面前展露半分。


    弥奈奈茜乖巧地在他身旁的石椅上轻轻坐下,安安静静地陪着他,没有再多言惊扰。沉默片刻,她下意识伸出小手,轻轻抚着自己的额头,秀眉微微蹙起,语气里满是迷茫与无措:“我的记忆,还是模模糊糊的,好多事情都想不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些零碎的、看不清的画面,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看着她满眼困惑、略带难过的模样,宫本秀策心底瞬间一软,方才的沉郁散去大半,语气温柔了好几度,耐心轻声安抚:“不急,我们一点一点来,不用强迫自己去回想,能记起多少,便是多少,哪怕记不起来,也没关系。”


    弥奈奈茜轻轻点头,小声应道:“嗯,好,我听你的。”


    她歪着头,努力在脑海里搜寻那些破碎的过往片段,忽而眼睛微微亮起,抬眼满眼期待地看向宫本秀策,语气带着对过往的憧憬与好奇:“对了,我还想问你,我们以前,一起去过什么地方玩过呀?我好像记得,有一望无际的大草原,风吹过的时候全是青草香,我们是不是一起骑过马?除了这些,我们还一起做过什么开心的事呀?”


    一连串的问题,满是对两人过往的执念,即便失去记忆,潜意识里依旧留存着那些美好的痕迹。


    宫本秀策望着她纯净无垢的眼眸,尘封多年的甜蜜回忆瞬间涌上心头,眼底泛起温柔的暖意,可这份温柔之下,又夹杂着浓得化不开的愧疚与伤痛,他声音放得极轻,缓缓说道:“我们以前,还一起去城郊的草地上放过风筝。那时候你性子娇憨,怎么都学不会放风筝,风筝攥在你手里,要么飞不起来,要么刚飞起就栽落在地,你急得眼圈都红了。是我站在你身后,手把手握着你的手,教你放线、奔跑,我们一起牵着风筝线,看着风筝慢慢飞上高空,飞得又高又远。”


    说起这段过往,他的语气格外轻柔,仿佛那段美好的时光,就在昨日,就在眼前。


    不远处的廊柱阴影里,妮希尔依旧静静伫立着,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看着石椅上相谈的两人。她的眼神复杂至极,有担忧,有不安,有酸楚,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惶恐。方才宫本一郎纳妾引发的轩然大波,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在她心底,她打心底里惶恐不安,生怕自己的夫君宫本秀策,也会像表弟一样,放不下心底的白月光,最终走上纳妾的路,她只想守着眼前的安稳,绝不希望自己落得和麦延德一样,满心委屈却无处诉说的境地。


    就在她满心忐忑之时,麦延德缓步走到了她的身边,麦延德一身正红喜服尚未褪去,妆容依旧精致,却难掩眼底的疲惫。她一眼便看穿了师姐心底的顾虑,主动上前,轻轻拉住妮希尔的手,柔声安抚:“师姐,你就放宽心,别胡思乱想了。宫本秀策心性沉稳,重情重义,远不像一郎那般随性妄为,他绝不会做让你伤心的事,更不会随意纳妾,你要信他。”


    四下无人,周遭只剩静谧的晚风与零星的脚步声,妮希尔这才彻底放下顾虑,不再掩饰自己的心思,她看着麦延德,语气满是真切的担忧,眉头紧紧蹙起:“我从来都不担心我自己,我反倒更担心你,师妹。你的性子本就刚烈要强,爱恨分明,如今王西娇入了府,与你共事一夫,我怕你们二人性子不合,日后相处起来会闹矛盾,会让你受委屈。”


    麦延德闻言,眉眼间泛起一抹温和又坦然的笑意,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妮希尔的手背,语气笃定又从容:“放心吧,我和她会好好相处的,我身为正室,自有分寸,不会让你为难,更不会让自己陷入难堪的境地。你呀,别总操心我的事,倒不如好好担心担心他们两个。”


    说罢,她抬眸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宫本秀策与弥奈奈茜,眼底带着几分了然与轻叹,示意妮希尔看向那对满心皆是过往遗憾、纠缠不清的人。


    妮希尔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着宫本秀策看向弥奈奈茜时独有的温柔,心头忍不住轻叹一声,终究没再多说,只是满心复杂地看着眼前一切,满心愁绪无处诉说。


    而宫本秀策无意间抬眸,恰好瞥见廊下交谈的二女,与妮希尔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愧对与自责,千言万语堵在心头,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永远忘不了,当年弥奈奈茜身患绝症,病入膏肓,药石无医,他为了寻得一线生机,孤身远赴凶险万分、九死一生的恶魔岛,拼尽一切找寻解药,可终究一无所获。等他拖着满身伤痕、满心疲惫赶回来时,曾经满心欢喜等着他归来、盼着他救命的初恋,早已没了气息,彻底离他而去。


    这份深入骨髓的遗憾与伤痛,深埋在他心底多年,成了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如今看着失而复得、却记忆全失的弥奈奈茜,再望着身旁满心担忧、不离不弃的妮希尔,过往的回忆与痛楚再次汹涌而来,心口密密麻麻地疼,几乎喘不过气。


    这一刻,他在心底暗暗发誓,过往的遗憾已然铸成,再多悔恨也无济于事,往后余生,他只想放下所有执念,好好照顾好眼前失而复得的初恋,弥补当年的亏欠,也好好善待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痴心不改的小师妹妮希尔,再也不让遗憾重演,再也不辜负身边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