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剑斩帝魂,情断山野
深山林间,日光温柔洒落,青草茵茵,微风轻拂,带着草木与野花的清香,在茅屋外缓缓流转。温亦安正低头替王娇诗拂去发间沾着的草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鬓角,惹得少女脸颊微红,抬手轻轻拍开他的手,眼底却盛满藏不住的笑意。两人依偎嬉闹,指尖相触皆是柔情,连空气中都飘着几分甜意。屋前陶制药炉里,文火慢煎的草药咕嘟作响,袅袅药香混着山间清润的气息,将这方小小的天地烘得安宁又温暖,岁月静好得像是一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王娇诗时不时转头看一眼身旁的少年,看着他干净温柔的眉眼,只觉得满心都是安稳,全然未曾察觉,灭顶的杀机正如同潮水般,朝着他们疯狂席卷而来。
骤然间,大地震颤起来,像是被千钧巨力狠狠碾过,急促又沉重的马蹄声如惊雷般炸响,从远处的山道一路滚来,震得林间飞鸟惊起,漫天烟尘滚滚翻涌,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灰黄。宫本一郎率领千军万马,如黑色洪流般冲破山林,凛冽煞气瞬间吞噬了整片山野,将这方小小的安乐地团团围困。士兵们身着玄色铠甲,手持长枪,杀气腾腾地将茅屋围得水泄不通,连风都像是被这股肃杀之气冻住,再无半分温柔。
宫本一郎一马当先,周身萦绕着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根本不等众人反应,直接纵身跃下马背,掌心寒光暴涨,腰间长剑轰然出鞘,剑身在日光下泛着冰冷的寒芒,径直朝着温亦安冲去,势要当场斩杀帝皇转世,断绝六界隐患。李童眼疾手快,脸色骤变之下立刻大步上前,死死拉住身为天地女皇之女、宫本一郎亲侄女的王娇诗,将她牢牢护在身后,任凭她如何挣扎、哭喊,都不肯松开分毫。
“温亦安,今日我绝不留你活口!”
宫本一郎厉声怒喝,声音如同冰刃般砸在空气里,长剑破空而出,带着撕裂风响,狠狠刺向毫无反抗之力、未曾觉醒的温亦安。
“住手!不要啊!”
王娇诗绝望嘶吼,几乎要挣断李童的手,她眼睁睁看着那柄闪着寒光的长剑朝着温亦安刺去,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她拼命挣扎阻拦,脚步踉跄着往前冲,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一声沉闷的“噗”响,冰冷的长剑穿透了少年单薄的衣衫,直直没入胸膛,鲜红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落在青翠的草地上,像是一朵朵残忍绽放的血色花朵,刺得人眼睛生疼。温亦安闷哼一声,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长剑,又抬起头看向王娇诗,嘴唇动了动,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来,身躯便直直倒在草丛之中,双眼缓缓闭上,彻底没了气息。
片刻之后,他的魂魄从冰冷的身躯里缓缓离体,在半空中骤然一分为二:一半魂魄洁白如天使般,泛着柔和的灵光,缓缓朝着天际飘去;另一半残魂却黯淡无光,如同风中残烛般,滞留在原地,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消散。宫本一郎站在原地,神色坚毅霸气,眼神冷冽如铁,面对眼前的惨状,没有半分动摇与动容。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纳魂玉佩,玉佩上刻满了繁复的封印符文,运转灵力将那缕圣洁帝魂尽数收入其中,随后将玉佩贴身藏入衣袋,指尖收紧,彻底封存了这足以撼动六界的力量。
王娇诗看着温亦安倒在血泊里的模样,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干,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草地上,膝盖磕在石子上,钻心的疼痛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痛楚。她疯了一般挣脱李童的阻拦,跌跌撞撞地扑到温亦安身边,双手颤抖着紧紧抱住心爱之人冰冷的身体,指尖触到温热黏腻的血迹时,眼泪终于决堤般疯狂滑落,砸在少年苍白的脸颊上。
她一遍遍地摇晃着温亦安的身体,声音嘶哑破碎,哭到浑身抽搐、呼吸哽咽、肝肠寸断,几乎要晕厥过去:“你快醒来……醒醒好不好……别丢下我……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熬药、一起看山间的花吗?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泪水浸透了衣衫,也打湿了身下的青草,她将脸紧紧贴在温亦安冰冷的胸膛上,听着那片死寂,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所有的温柔与美好,都随着这一剑,碎成了齑粉。
许久,她缓缓抬起头,双眼通红布满泪痕,眼神里裹着极致的哀伤与刻骨的恨意,死死盯着宫本一郎,像是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她浑身颤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字一顿地朝着他嘶吼出声:“二舅,我恨死你了!你亲手杀了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宫本一郎身姿挺拔如松,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目光依旧坚韧凌厉,霸气凛然,面对侄女的滔天恨意,他眼底也只有为六界除害的决绝,没有一丝心软与后悔。他只是淡淡抬手,示意手下上前,将悲痛失神、心如死灰的王娇诗强行带走。大队人马转瞬撤离,马蹄声渐渐远去,只留下温亦安冰冷的尸体,孤零零躺在荒草之上,任由夜色渐渐笼罩。
夜幕彻底降临,深山之中一片死寂,只有阴风阵阵吹拂,带着草木的寒意,透着无尽的凄凉。月色被厚重的云层遮住,只余下几缕微弱的光,勉强照亮那具躺在草丛里的身躯。就在这时,一道漆黑的身影从林间暗影中缓缓走出,步伐轻得没有半点声响,正是四大黑暗重臣之一。他缓步走到温亦安的尸体旁,垂眸看着地上的少年,陡然仰头放声大笑,笑声森冷诡谲,在寂静的山林中不断回荡,满是嘲讽与得意。
他抬手一挥,浓郁的黑色魔气瞬间缠绕住温亦安的尸体,将其稳稳托起,像是托着一件稀世珍宝。黑影低头看着怀中的尸身,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声音低沉而得意:“宫本一郎,你以为杀了他就万事大吉?斩断帝魂?不过是断了他的光明之路罢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太天真了,计划,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黑影裹挟着温亦安的尸体,化作一缕浓黑的雾气,转瞬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不留一丝痕迹。山林间的风依旧在吹,却再也吹不散这片浓重的悲伤,只余下满地狼藉,和一段被鲜血斩断的情缘,在夜色里无声叹息。